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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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何苦揪住過去不放。沈弦思好不容易從過去中掙脫出來,便不會再有無謂的傷春煩惱。

兩個人相依偎中,有風吹過,白雲朵朵,晃晃悠悠。

惟願就這樣平凡安穩地度過後半生。



宋微是大夫,蕭玉琮未出生前也照顧過一段時日的蕭玨,但是同一屋檐下,他還是有好多小細節需要沈弦思提點。

比如,人是腰酸不舒服啊,嘴裏想吃點什麽過個味啊,什麽時候特別精神什麽時候特別乏累…

蕭玨是個要強不愛說話的,有了沈弦思的提點他過得要好受很多。

對方和容執明的日子也很有趣,平淡裏總能過出些妙趣橫生的意味來,花樣層出不窮,與其說是為自己找樂子,蕭玨覺得,對方更像是在逗容執明開心。

一個人每日都在挖空心思逗另一人一樂,該是不是愛到何種程度呢?

蕭玨同正在懶洋洋地喝藥的沈弦思對上了眼,他心裏便有了計較。

然後沈弦思有些驚訝,因為皇帝陛下居然朝他笑了笑,然後頷首點頭再離開。

“…”沈弦思撓了撓後腦勺,可惜了,他並沒有接收到對方的寓意。

…………

肚子裏的小嫩芽在四個月後長成了小樹苗,這一家四口也得離開了。

朝中之事拖了那麽久,這是蕭玨能給宋微的最大的任性,不能再拖了。

大人之間倒是沒有什麽依依惜別,倒是蕭玉琮抱著容醜抹眼淚。

容醜嘻嘻一笑,小手拍著對方的脊背,“放心啦,每年過年哥哥都會同爹爹去平陵看琮琮的了。”

“等日後哥哥長大了,哥哥就可以自己去看琮琮了,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所以乖了,不哭,你可是小太子,又不是小哭包。”

“說話…算數,嗝…”蕭玉琮勾著容醜的手要拉勾。

“好好好。”容醜只得陪著對方拉勾。

坐上了馬車,跑了沒幾步,蕭玉琮還掀開車簾沖容醜喊:“醜醜哥哥,說好了的,泥不能反悔啊,窩等你來看窩!”

容醜老成地點頭,在馬車消失不見之際,轉身抱住容執明的腰身嚶嚶地哭。

“大街上丟人。”

“…”容醜止住了哭聲。他旁邊的沈弦思和嬌嬌笑出了聲。

是親的嗎?容醜很憂傷。



容醜第一年就食言了,往後的十數年的時間,除了讓人帶一些別致的小玩意給平陵裏的小太子,他一步都沒有跨入平陵。

因為第一年入秋沒多久,沈弦思就病倒了。

病得很重,不過是一場風寒,牽連起身上的舊疾,一度連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面對他的執明,嘴角的笑容都勾不起來。

他腹痛得最為厲害。小時候的容醜不知道為什麽爹親會捂著肚子痛到昏厥,後來他知道了,那是生他和妹妹留下來的老毛病。

一痛起來,仿佛要把他爹親的骨血都給榨出來。他躲在角落裏也在哭,因為爹親哭得太傷心了,一疼就哭,那該多疼啊…

容執明一瞬間滄桑了下來,人更是沒了笑臉,連照顧嬌嬌的心思都沒有了。

容醜懂事,他一邊哄著照顧著妹妹,一邊守在床邊。

影響中他的爹親總是笑著的,眼睛裏的光不滅,陪他和妹妹玩時,總有層出不窮的小把戲。

現在蓋著厚厚的被褥,臉色比他在平陵看到的雪還要白。

爹爹出去煎藥了,他伸出小手拿起沈弦思的手貼在自己的小臉上,“痛痛飛,爹親快點好起來吧,嬌嬌昨晚又哭了,醜醜好難把妹妹哄睡著。”說著說著,自己掉了金豆子。

然後那只手捏了捏他的小臉,“乖乖…怎麽哭了…”

“爹親,你醒了!”容醜睜大眼睛望著他,高興得眼淚都蓄在眼眶裏忘記流了。

“別哭,你哭著爹親更難受了…”他難過起來,對著幾歲的兒子都能撒嬌。

小醜兒立馬擡手把眼淚擦幹凈,沖著沈弦思笑,“這才乖…”

他才說完,容執明就端著藥進來了。

胡子拉碴的容執明在沈弦思眼裏,一點都不好看。

於是他在容執明把他摟在懷裏餵藥時,小聲道:“悅知不太開心。”

“怎麽了?是不是太悶了,你趕快好起來,我再帶你出去玩。”

“不是,執明胡子拉碴的看著不好看,把悅知英俊清爽的執明還給悅知吧,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了。”

“嗯,我還有汙你的視線了。”容執明一勺一勺地餵著藥,這藥苦得緊,他煎藥時輕輕償了一點,苦得心裏發麻。

沈弦思卻像是在喝水一般,如常地飲盡。

沈弦思一直都知道,怎麽樣會讓容執明更心疼。

他喝完藥後,容醜乖乖地遞上了一塊糖果。



沈弦思這病時輕時重就沒好徹底,入了冬就更加難熬。

索幸的是,容執明游歷四方的師傅無機老人再次回來了。

頭發白白像個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的無機老人在治病之餘,瞧中了在冬日裏都還能起早來拿起小木劍舞劍的娃娃。

他找了找手,容醜就跑了過來,甜甜地喊:“爺爺~”

“乖孫,你覺得你爹爹厲害嗎?”

容醜毫不猶豫地點頭。

“爹爹的武功是爺爺教的,爺爺是不是比爹爹還厲害。”

“嗯!”

“那乖孫,願意和爺爺一起學武功嗎?”無機老人撫摸著自己的長胡子。

容醜眨巴著大眼睛望了他一陣,糯糯地說:“爺爺,大伯的醫術是不是也是您教的?”

“是,你想學醫?”

“醜醜兩樣都想學。”容醜一臉堅定,“醜醜要保護家人,還要會給家人治病!”

“喲呵呵,爺爺的乖孫真厲害,看來爺爺百年之後,後繼有人了。”無機老人把孩子抱起來,“可是寶貝呀,跟著爺爺學習,要跟著爺爺離開到處走,只有眼界開闊了,你的境界才能開闊。”

“好,可是,爺爺,我們等爹親好了再走好不好。”

“好好好。”



天最冷的時候沈弦思總算好了,窩在被子裏背對著容執明不願意理對方。

“悅知,院子裏的梅花開了…”

“就是你開花了我也不看。”沈弦思抽著鼻子,“你怎麽能夠同意,六七歲的娃娃,你舍得,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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