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從山族帶回來的豆角,陳博想種上看看。不過,算算時間,太晚了些。豆角怕凍,他又不會做溫室大棚,現在種下也得凍死。而且這邊的冬天太恐怖,估計就是有大棚也沒用。

後來,陳博想到個主意,他讓人幫忙燒了兩個陶制花盆,大小跟鍋差不多,就是比鍋要深。陳博打算先用花盆種點豆角試試,種好後放在屋裏,這樣冬天也不怕凍到了。

他從豆角裏挑出了幾個外形不錯的豆子,然後把豆子泡進水裏,讓它發芽。給花盆裏的土澆好水,潤透了土。等豆子開裂發了個小芽後,就栽進花盆裏,然後陳博就等著豆子芽鉆出土了。

過了四天後,果然有嫩芽從土裏鉆出來,陳博信心大增,每天都細心的查看幾回。

秋後,試驗田裏的苞米結出了沈掂掂的苞米棒子。

陳博摸著自己親手種的苞米,樂的嘴都合不上了。想著明年就在營地外頭開墾出一片地,種苞米。這下主食算是有著落了。如果豆角也能種成功的話,就再開出一塊地種豆角。

陳博心情好,也不嫌費事,用苞米粒給狼族的半大孩子們炒爆米花吃。翻鏟子翻的手都酸了,但是看著孩子們吃的那麽幸福的小樣,他覺得也算值了。可惜是沒有糖,少點甜味,但好在夠香。

眼看要入冬,就等第一場雪了。

狼族人早早的做好了準備,羊圈、雞窩、兔子窩的頂又都被加固了,每個屋的地窖裏都儲備滿食物,柴火也都堆在屋外的墻上,一排排碼的非常整齊,然後用獸皮蓋上防潮。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在夜裏悄悄來臨。

早上起床,陳博發現諾切還在,正在逗著小陳智玩,便驚異的道:“怎麽沒打獵去?”他現在早上起的比以前晚些,因為夜裏要起來一回給小陳智餵吃的,所以早上就多睡一會。也不像以前那樣早早起來給諾切弄吃的了,而是頭一晚弄好了,放在廚房竈臺上,諾切早上自己熱一下就可以。

諾切看陳博醒了,就舉著小陳智坐到他身邊,“醒了?夜裏下雪了,挺大的,今個就讓大家歇了。”

“下雪了?!”陳博穿好衣服,將屋門開了個縫向外看,小涼風嗖嗖地吹進來,屋外一片白茫茫,白的直晃眼。

“又是一個冬天了啊。”陳博望著外

面嘆道。時間過的太快了,轉眼就第三個冬天了。

諾切過來把門關緊:“快別看了,當心著了風邪。”

“嗯。”雪他見多了,倒是沒啥稀奇的了。陳博洗洗臉,給小陳智把了把尿,就弄飯去。今天難得諾切歇一回,怎麽也得弄點好吃的。

入了冬後,毛毛和山貓也不出門了。冬天外面對任何生物來說都是相當危險的,在狼族有吃有喝的,它們才不去冒險。

貓身上的病菌還是很多的,何況是山貓,這裏也沒有疫苗打。以前只有毛毛的時候還好,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常給洗澡收拾,偶爾在炕上睡,離開點距離感覺也沒啥。如今有山貓就不一樣了,陳博擔心影響小陳智的健康,便在屋裏專門給它們搭了個窩,一邊借著火墻,另幾面用竹子搭起來,地面上鋪著用麻布包的幹草,隔涼。陳博還用麻布給它們弄了個門簾,他主要是怕自己看到這兩小玩意那啥……

有了自己的窩,兩小東西也不再往炕上跑了。它倆特喜歡陳博給搭的這個窩,沒事就鉆在裏面打鬧,把竹子墻撞的一晃一晃的。

大雪停了一天,到夜裏又下了起來,而且這一下就沒完了,還連風帶雪的。每次開門都能看到一尺多高的雪,狼族人很勤快的掃雪,也趕不上下的速度。

外頭的風跟刀子似的,吹的人臉都疼。

諾切他們算是閑下來了,除了天天早上就掃掃雪就沒別的事了。

陳博挺樂意這樣的,這一年他和諾切都沒怎麽好好聊過天。白天諾切打獵,晚上回來就吃飯睡覺,真沒有好好說說話的時候。

其實也不並是真的要好好聊天,就像現在這樣,他被諾切摟著躺在燒的熱乎乎的火坑上,小陳智在他倆身上爬來爬去。沒人說話,卻都能感受到安詳和幸福。

冬季過了一半,小陳智就一歲了,已經會走,就是不太穩當,但他特樂意走,經常在炕上自己扶著墻走來走去。小娃還會叫人了,但是只會一個字一個字的嘣。

最先叫的人是陳博,一是他跟陳博最親,二是每天諾切叫陳博的名字最多,就自然學會了。

只不過,小嘴裏嘣出來的是:“博。”

諾切臉一黑:“叫阿麽!”

被諾切虎眼一瞪,小陳智撇撇嘴就要哭。

陳博拍了諾切一巴掌:“叫什麽阿麽,叫阿叔。”

諾切不幹了,“哪能叫阿叔?!”

陳博道:“反正不能叫阿麽,我又不是女的。”

諾切皺眉想了想:“不然也叫阿爹?”

“那不是兩個阿爹,孩子分的清?”

“長大就分的清了。你這麽照顧他,他叫你阿爹也是應該的。”

陳博想想覺得還是不方便,以後孩子叫阿爹,到底該誰回應啊?不然讓孩子叫他爸爸?可是又覺得爸爸這個詞和這裏格格不入,怪怪的。那不如幹脆直接叫爹就得了,一個阿爹,一個爹,這也算能分的清了。

“你是阿爹,我是爹,怎麽樣?這樣分的清。”

差了一個字,諾切本就覺得無所謂,只要不是阿叔就行,便點頭:“也行。”

陳博樂呵呵的把小陳智舉起來:“小智,叫爹,叫爹。”

小陳智“貼貼”了半天,也沒叫準“爹”這個音。

陳博很有耐心的一遍遍的教他,冬季就在教小陳智說話中慢慢過去了。

雪化的時候,真是非常煩人。到處都是泥濘,屋外走一圈就帶回屋裏一地的泥腳印。陳博在屋門口放了個幹草墊子擦鞋,也不怎麽管用。

族裏其他人也煩這些泥腳印,但他們不像陳博,陳博只是單純的覺得臟,不好收拾,他們則是心疼這屋子。能住上這麽好的屋子,他們特別珍惜,弄臟了都心疼。

陳博就想著幹脆鋪路算了,把營地裏的主要小道都鋪成水泥地。

他正捉摸著路怎麽鋪,就看到吉爾從他眼前跑走了,遮遮掩掩的像是怕被他看到似的。陳博只看到了一眼,卻發現了他鼻青臉腫。想要問問咋回事,人已經跑遠了。陳博有些莫明,心想這小子幹啥壞事了?回頭得問問諾切。

諾切早早的帶人去巡視營地了,主要檢查下屋子、羊圈和圍墻這些有沒有壞的。

陳博回屋裏看了眼小陳智,小崽子還睡的香。就又去廚房煮上湯,又添了一把柴,省著炕涼下來。等諾切回來,喝著熱乎乎的肉湯,摟著陳博往熱炕頭上一躺,伸展伸展筋骨,怎麽是個舒服能形容的?

諾切瞇著眼睛躺著,緊摟著陳博,聽陳博小聲地說著改建營地的計劃,鋪路,開墾田地,種苞米,種豆角,這裏栽花,那裏養草的。又想到今天巡視營地,看見族裏人因為過上了好日子而開心的笑臉。他們狼族自從陳博來了後,就沒再餓死過人了。饑餓,沒再發生,連一些發熱病也不怕了。族裏人現在天天都吃的飽、睡的好。又新添了好些娃崽,而且全是健康的娃崽。這是多麽難得,日子怎麽會變的這麽好呢?好到他有些害怕。

陳博在諾切懷裏小聲的嘮叨,沒有註意到諾切瞇縫的眼睛居然流了眼淚出來,順著眼角流進頭發裏。

這樣一個鐵打的勇猛漢子,也是會被幸福弄的措手不及而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