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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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虹打開洗手間的門才跑了幾步,就猛地撞上一個人。言虹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沒註意到……真的很不好意思……”

“沒關系。”一個淡淡的聲音打斷了言虹的聲音。

言虹猛地擡頭,楊宇川微微皺著眉的臉映入眼簾,言虹頓時一楞,一時間竟忘記接下來該怎麽說話了。

沈默了片刻,楊宇川才開口,“請問,小瑤在洗手間嗎,”

“在、在裏面……”言虹一副低聲回答,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我知道了。”楊宇川說完看也不看面前的言虹一眼,就直接邁開步子朝著洗手間走去了。

言虹渾渾噩噩從二樓下去時,大廳裏明亮的燈光已經被關上,昏暗中一束探照燈照耀在大廳中央的高臺上,蘭嵐穿著一條白色的緊身裙,即使依然留著幹練的短發卻還是顯得女人味十足,她挽著一個西裝筆挺的英俊男人的手。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蘭嵐的未婚夫吧?

言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臺上的主持人正和蘭嵐以及她的未婚夫有說有笑的,他們面前放著一個人型高的二十層蛋糕,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幸福感就如那個蛋糕一樣,甜得發膩。

言虹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卻總是情不自禁地朝著二樓樓梯口望去。木語瑤和楊宇川已經在二樓呆了很久了,為什麽還沒有下來?

而且木語瑤還喝得那麽醉,言虹忽然想到剛才喝醉的木語瑤在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都那麽親密的抱著他,那麽楊宇川這個本來對她有好感的男人呢?想到這裏言虹忽然很後悔推開木語瑤逃走了,早知道就直接把她扶下來好了。

言虹懊惱地敲了敲腦袋,只覺得一陣頭疼,雖然這個時候她已經酒醒了不少,還不如醉著好,至少不用去亂猜想他們現在正在洗手間裏面做著什麽。

還有洗手間裏木語瑤那些話,想和她結婚的話……是不是真的?

言虹甚至有些懷疑木語瑤是不是已經嘴糊塗了,把楊宇川的名字叫成了她的名字。如果她還真的愛著她的話,又怎麽可能和其他人結婚?

看來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都已經分手了,她都要結婚了,怎麽可能還愛著她?

言虹頹廢地想著,連臺上主持人興致勃勃說著的祝福詞也聽不進去了,空氣中仿佛全剩下沈默,寂靜得可怕。

不行!

不能再想著她了!

她都要結婚了,憑著她還要急著那個負心的女人?言虹很怕自己會和周伊萱一樣,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和另一個男人結婚,卻只能強裝歡笑。

“我要忘記她……我要忘記她……我不能再想著她了……”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言虹忽然猛地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她臉色蒼白,在周圍人奇怪的目光中自言自語念叨著。

“言小姐?”坐在言虹旁邊一個和言虹有些交集的男演員被言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試探著喊道。

言虹似乎沒有聽到這個人的喊聲,只是不停碎碎念著,像失去了靈魂一般,向著大廳門口走去。

“我必須忘記她……不能再記著她了……”言虹依然努力說服自己,這個喜慶味濃郁的現場,她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初夏的夜晚還是涼的滲人,更何況只是穿著一條單薄長裙的言虹,她直徑走到外面的院子裏,想讓冷風平靜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

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一輪淡淡的彎月掛在空中,孤獨寂寥,就如此時此刻的言虹一般,無助得找不到任何可以依托的東西。像是在大海中沈浮的溺水人,沒有救命的浮木,在渺茫的希望中絕望。

言虹失落地想著,她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是來幹什麽的?從小到大對她好,讓她真正有存在感的人,也只有弟弟言巖和曾經對她極好的木語瑤而已。而如今,言巖為了救她溺水身亡,木語瑤即將和一個男人結婚,她又變成了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從小被父母忽略、謾罵和虐待,言虹都忍受了過來,即使因為長相經常被人用異常目光看待,被人無意間當成狐貍精在大街上破口大罵,她也已經無所謂了。

只是這次……木語瑤的背叛真的讓她有些崩潰了……

言虹曾經甚至想過,她是不是再也不用一個人痛苦地承受著那些壓力了?事實證明,她想錯了……她至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想著想著,言虹再次不知覺紅了眼眶,她抱著雙臂緩緩蹲□體,在寒冷的夜風中她已經冷得發抖了,渾身仿佛僵硬了一般。

她還是想不通,報仇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得木語瑤願意拋棄她去和男人結婚。

難道她們之間的感情就那麽不值得一提嗎?

風拂過,把言虹披散著的頭發吹得淩亂,頭發遮住了她的臉,她表情麻木,在眼眶中打了好幾轉的淚水終究還是沒有落下來。

時間在逐漸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言虹低垂的視線中驀然出現一雙白色高跟鞋,那是周伊萱的鞋子。

目光順著眼前的腳緩緩往上移,周伊萱正擔憂地看著她:“你怎麽跑這裏來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你。”說著周伊萱彎腰抓住言虹的手臂想要把她扶起來。

腳早就蹲得麻木的言虹在周伊萱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隨即那雙已經沒了知覺的雙腿像支撐不起她的身體重量似的,言虹猛地向後栽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被言虹帶得一個趔趄的周伊萱好不容易穩住了腳步,她連忙上前再次拉住言虹的胳膊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言虹卻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毫不顧忌形象直接坐到地上。

“餵,快起來!你坐地上幹什麽啊?”周伊萱頓時有些著急。要是被別人看到言虹這個樣子,肯定對言虹的形象不好,尤其是言虹又很在意這些。

言虹根本沒聽進去周伊萱的話,搭聳著腦袋一動不動坐著,在周伊萱焦急的目光中開始抽噎起來。

“你怎麽了?是不是摔疼了?”周伊萱趕緊蹲□子,左右查看言虹是否摔到哪裏了。

“周伊萱……”言虹的抽噎聲越來越大,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從她眼裏掉下來,她擡手擦拭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哭得越來越厲害。

被言虹這突然反應嚇了一跳的周伊萱頓時慌了手腳,她手腳無措得拉著言虹的手:“你哭什麽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先起來再說。”說完周伊萱又嘗試著把言虹從地上拉起來,無奈她穿著十英寸的高跟鞋,再加上長至腳luo的長裙,這讓她根本使不上勁。

“周伊萱……”言虹扁著嘴巴,肩膀一抽一抽的,坐在地上哭得像個拿不到糖的孩子,“木語瑤她要結婚了……我好傷心……”

“原來就是這事兒啊!”周伊萱無語地翻個白眼,指著言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說你至於難過成這個樣子嗎?不就是結婚,這多大點事!你看那女人今天結婚我還不是照樣來,愛情又不是你生活的全部!”

“可我就是傷心!我一點也不想和她分開,都過了這麽久了,我覺得我還是忘不了她……”言虹一旦哭起來就止不住,她本來就穿著淺色的裙子,在地上一坐頓時就變得臟兮兮了,在從大廳裏透出來的昏暗燈光下,言虹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完全花掉,打理得漂漂亮亮的頭發也被風吹成了一個雞窩。

這時候的言虹狼狽至極。

“我叫你先起來!”言虹這自甘墮落的樣子讓周伊萱也有些火氣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拽著言虹的胳膊猛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穩住腳步後,甩手一個耳光招呼到了言虹的臉上。

“啪——”

言虹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邊,她歪著頭,只覺得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連哭聲也隨著周伊萱的動作戛然而止了。

空氣裏頓時變得沈默。

周伊萱憤恨地瞪了言虹半晌,才出聲打破沈默:“言虹,你真是比你表面上還要懦弱幾千倍幾萬倍!憑什麽就為了一個人要死要活的?她又不是你的全部!中華美女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沒了木語瑤,你就重新找一個比她好一萬倍的人!”

言虹聽著良久沒有說話,她緩緩擡起頭,眼神呆滯。

“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的。”周伊萱指著言虹,“是你。”

說到這裏周伊萱頓了頓,沒給言虹說話的機會,她又接著說:“我告訴你,言虹,她不愛你了,就算你今天是哭死在這裏,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你能傷害的只有愛你和關心你的人,只有那些支持你的粉絲才會為你感到傷心,還有你的朋友!你永遠傷害不了那些不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言虹聲音低低的,微弱燈光的朦朧視線中,臉色白的滲人。

最後由於言虹的樣子實在沒辦法見人,無可奈何的周伊萱只能開著言虹的車子和她一起提前離開了。

這天晚上言虹的情緒平靜得異常,她麻木著臉,頂著雞窩頭和已經花得像女鬼一樣的妝怔怔看著車窗外。

回家的路上壓抑得快要窒息。

回到家中後言虹脫去高跟鞋和身上已經臟了的裙子,連洗澡和洗漱都省去了,直接撲到床上昏昏沈沈便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蘭嵐結婚後有很多事情要忙,言虹和周伊萱的工作又都在蘭嵐手中沒有進行交接,所以連帶著言虹和周伊萱也自然而然放了幾天。

這些日子周伊萱以那天晚上被言虹的異常反應嚇得精神時常為由,天天賴在言虹家裏蹭吃蹭喝。而言虹雖然嘴上說排斥,心裏倒也樂滋滋的。其實她還是潛意識的希望周伊萱能留下來陪陪她,平時在這個說話都有回音的房子裏,言虹總是覺得孤獨得可怕。

言虹和周伊萱趁著好不容易的共同假期去了幾座她們一直想去卻都沒有時間去的城市旅游,一周下來,言虹壓抑的心情終於得到了緩解。

回到米華市後,言虹帶著周伊萱去看了陳慧。

這是言虹第二次帶人來看望陳慧,第一次是木語瑤,只可惜那個人再也不會在她身邊了。陳慧的主治醫生依然是李劍,雖說李劍在醫學方面的研究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對於陳慧病情的日益惡化,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陳慧就像一朵已經過了繁茂時期即將雕零的花朵,正在緩緩走向死亡。

言虹站在陳慧病床旁邊看著她的樣子,憔悴又疲憊,明明年齡比言虹大二十幾天,看起來卻像是比她老了四十歲,蒼老遍布了她整張臉。

言虹用眼光細細描繪著陳慧的輪廓,這個女人陪著她走過了她生命中四分之一的時光,盡管這個女人對她都是無止盡的謾罵和責怪,她都不想去計較了。

言虹很想陳慧活下來。

因為陳慧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親近的人了。

“對了。”站在後面記著陳慧病情的李劍收起本子走到言虹身旁,問道,“那次那個男人找到了嗎?”

言虹搖頭,很失落:“只有一段模糊的視頻,根本無從下手。”

“那也只有再等了。”李劍說,“那個男人也實在是太奇怪了,那天過後,他也沒有再來過醫院,似乎也不關心陳女士的病情了。”

言虹抿著唇看著陳慧沒有說話,半晌她才緩緩嘆了一口氣,帶著濃濃的不甘心和無可奈何。

從醫院出來後,言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周伊萱看在眼裏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只能幹巴巴笑著:“那個,你也別太在意醫生的話了,他說的只是有可能,萬一哪天阿姨就一不小心醒來了呢?”

言虹握著方向盤,苦笑:“希望如此了。”

語畢,氣氛又陷入尷尬的沈默中,周伊萱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心裏尋思著找點話題讓言虹轉移註意力。正冥思苦想時,一陣手機鈴聲就打破了沈默。

是言虹的手機。

言虹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小抽屜裏拿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誰打給她的?

懷著疑問,言虹接通了電話:“你好,我是言虹。”

等了半天,聽筒那邊才緩緩響起一道男聲:“我是楊宇川。”

等言虹到達咖啡廳時,楊宇川早就坐在那裏了,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似乎是等了很久了。

言虹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直覺告訴她,楊宇川找她肯定沒有好事,但是人家都已經打電話過來了,言虹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只好硬著臉皮赴約。

“坐。”楊宇川對著言虹做了個手勢。

言虹局促不安坐到楊宇川對面,揣摩著楊宇川找她到底有什麽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和木語瑤有關。

“喝點什麽?”楊宇川面色沒有異常,平心靜氣地遞給她一份單子。

“不,不用了。”言虹連忙擺了擺手,接過單子重新放回桌子上,委婉道,“我來坐坐就走,等會還有點事情要辦。”意思就是叫楊宇川有話快說。

楊宇川也聽出了言虹的言外之意,他不說話,片刻後略帶煩躁地換了個坐姿,似乎是在想著應該怎麽開口。

言虹目不轉睛盯著楊宇川,等待他的開口。

“我知道我這些話很冒昧,只是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還是想知道答案。”良久楊宇川終於說話了,他臉色平靜,淡淡說道,“你和小瑤以前是戀人嗎?”

聞言,言虹心裏登時“咯噔”一聲。

楊宇川怎麽知道她和木語瑤的關系?!

看到言虹呆楞的表情,楊宇川再次開口補充著:“蘭嵐結婚時那天晚上,我在洗手間裏聽到小瑤叫你的名字,她……還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言虹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說了我的?”

這麽說來……木語瑤那些話都是真的……並沒有把她當成楊宇川?

木語瑤是真的還愛著她?

詫異的同時,言虹原本已經變得冷冰冰的心忽然有一個小小角落逐漸溫暖起來。

楊宇川一眼就看出了言虹的想法,臉瞬間鐵青起來,言虹幾乎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我不知道你們以前發生過什麽事情,只是現在小瑤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你能把那些過去式都忘掉,給她一個平凡的生活。”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那木語瑤呢?”言虹下意識反駁,“她也這樣想?”

楊宇川冷笑:“她怎麽想的,你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不是嗎?”

來這裏之前,楊宇川還抱著渺茫的希望,他希望這些只是他的誤會和錯覺,他希望木語瑤和言虹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他希望木語瑤並不喜歡言虹。

只可惜……這些都是他想錯了。

楊宇川不但長得又高又帥,家世也十分優良,所以不管是學生時期還是工作後,他都是被女生追捧的對象。以前他也有過幾個女朋友,只是都因為性格太任性或者老愛纏著他而分手了,這次楊宇川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喜歡上一個人。木語瑤就像是一顆毒藥,讓楊宇川明明知道會沈陷下去,卻還是無法自拔。

楊宇川對木語瑤喜歡已經到了,即使他知道木語瑤和言虹有這麽一段不可見人的過去,他還是會選擇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和木語瑤結婚。

只可惜木語瑤對他這些“偉大”的奉獻都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所以,你私下約我到這裏來,究竟是想警告別再靠近木語瑤,還是想穩固一下你那顆缺乏安全感的心?”言虹對楊宇川的冷言冷語也有些怒了,她從來楊宇川就沒有好印象,只是以前偽裝得很好,這次是第一次爆發出來。

楊宇川沒想到一向溫順的言虹竟然還有這種伶牙俐齒的時候,楞了楞,說:“我只想你放過她,讓她過正常的生活。”

“那你的意思是她以前生活得都不正常嗎?”言虹聲音逐漸變大,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楊先生,我想你是找錯人了。自從和木語瑤分手後,我也是盡可能的躲著她,如果真像你說的,我躲避了她這麽久,她喝醉酒後還叫著我的名字,那難道不是你自己在感情上太失敗了嗎?”

被戳中弱處的楊宇川臉上一白,張著嘴剛想說話就又被言虹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正寫得不亦樂乎,然後接到我媽的電話。

於是……我外婆走了……

這章暫時卡在這裏,這幾天應該斷更。

反正現在好後悔沒有給我外婆打電話,本來還打算這次過年回去看她的。上次打電話時她一個人在老家吃飯,她叫我有空時回去玩,當時我想,鄉下太無聊了,還敷衍著說過年再和我爸媽一起去。

反正現在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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