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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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大哥一直都很忙,特查科裏的人各個都是超級會惹事的主,他在這裏屁股還沒有坐熱,便接到了徐家姐弟惹上交警的電話,大概是習慣解決這類突發事件了,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臨走的時候還微笑著對著喬泉留下一句輕柔警告:“喬科長,記得適當就好,當心欺負過頭了,咱們特查科又會少一位能幹的勞動力,當然,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被掰開當成兩個人使用,可以隨意。”

喬泉內心抖了一下,只覺得王峰的笑容太刺眼,伸出手遮住眼睛,默默地偏過頭望向另一個方向。

“是你救了我?”因著王峰的插入,程以皓暫時放下對喬泉的成見,昏過去見到的那張臉依舊歷歷在目,他可不覺得那只幾番想要置自己於死的女鬼,會忽然轉了性子放過自己一回。

“不是。”喬泉擺了擺手。

程以皓猛地記起了迷糊中聽見的那一聲聲深情呼喚,帶著哭腔的聲音讓他覺得心疼,床頭櫃上放著的是斷成了兩截的銀鏈,斷裂之處用膠帶粘連著,他輕輕捧起鏈子,輕聲問道:“那是白艷救了我嗎?”

“不是。”這一次,喬泉略微垂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既然這樣,那究竟是誰救了我?”除去這兩人,程以皓實在想不到會有其他人從女鬼手中救下自己。

喬泉擺正了自己的站姿,面上一派嚴肅,說道:“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問題,我趕到的時候王強已經死了,而你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從當時遺留下來的靈力波動來看,很像是出自喬家人之手,或許救了你的人會是我的小舅喬璉。”

小舅失蹤的時候剛滿三十四歲,到現在還不到一年,或許真的會是他,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希望能夠和他見上最後一面。

“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在夢境中,曾經聽到過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叫我不要繼續深入到夢裏去,在那之後我才聽到了白艷的呼喚聲並醒了過來。”程以皓仍舊盯著手中的銀鏈,停頓一會兒後繼續說道,“白艷來過這裏,對不對?”

喬泉避開了白艷的話題,說道:“你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那個男人除了這個還說了些什麽?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我在問你,白艷是不是來過這裏?”程以皓再一次強調了自己的問話,捏著銀鏈的右手不由得使上了力氣。

喬泉沈默了一小會兒,也毫不示弱地直視過去,說道:“我也在問你,那個男人到底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喬泉,我的耐心有限,最後一次問你,白艷是不是來過這裏!”程以皓的聲音拔高了許多,眼裏壓抑著一股莫名的怒火。

喬泉絲毫不受這股怒火的影響,他的心很煩躁,無論是小舅還是白艷,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然而他們卻都和眼前的這小子有著絲絲縷縷的牽連,他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見到小舅最後一面,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境去面對即將消失的小燕子,可恨的是眼前的人什麽都不知道,為了救他,那兩人付出的究竟是怎樣一種代價。

“程以皓,你知道嗎,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厭惡你這個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湧動的情緒,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地神情,懶洋洋地向後仰去,躺在了另一張床上,大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說道,“不過,你好歹是一個還不錯的勞動力,哥哥我只好忍著你了。”

“彼此彼此!”程以皓忽然洩了氣,立直的身體漸漸向後靠了上去,說道,“玉佩在哪裏?”

從小到大老媽無數次叮囑自己不要讓玉佩離身,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當初給了他玉佩的男人留下過一句話,玉佩在人在,玉佩毀人忘。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當這句話是危言聳聽的迷信,可是這些天來的親身經歷讓他不得不相信世上有鬼這種生物存在,既然所謂的迷信是真,那麽這句話也很有可能是真。

“消失了。”過了約莫一分多鐘,喬泉才給出了這麽一個答案。

“消失?”程以皓疑惑不解。

喬泉點了點頭,說道:“現場發現的只有這條斷裂的銀鏈,你身上的那枚玉佩連碎渣都沒有。”

他依舊隱了一些話沒說,當初見到程以皓時,他便看出了這小子的命是靠玉佩在護著,玉佩上有著很強大的佛法靈力,當時以為是某個佛道的高人給了這位有緣人,直到今天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大量的熟悉的靈力氣息,以及滿地漸漸消失的玉佩碎屑時,他才知曉,這枚玉佩竟是出自喬家人之手。

消失就是毀滅了吧,程以皓的心亂了起來,他直覺男人留下的話是真,可是自己如今卻好好的活著,他不敢繼續設想下去,更多的希望是兒時的經歷都是幻覺,沒有男人,也沒有玉佩,更沒有玉在人在,玉毀人忘的荒謬說法。

“喬泉,你實話告訴我,白艷她……”話梗在喉嚨裏半響都出不來,他在害怕,害怕知道真實的答案,向來無所畏懼的自己,第一次這般恐懼起來,他深深呼吸了好幾次,終究是問了出來,“她是不是出了事?”

不料不等喬泉回答,他的手機鈴聲忽然大響起來,一陣詭異的笑聲後便是鬼哭狼嚎的刺耳聲。

“喬泉!”程以皓怒吼出聲,隨手操起床上的枕頭就砸向床對面的人,在看到來電顯示是白艷時,強行忍住了驟然而起的怒火,瞪過去一眼後很快接通了電話。

白艷的聲音很快傳來過來,是帶著擔憂之情的問候以及細心的叮囑,對方依然很有活力,悅耳的音色漸漸撫慰了他慌亂的心,兩人笑著聊了有一會兒,才有幾分戀戀不舍掛斷了電話。

“小燕子現在活蹦亂跳的很,我看會出事的是你才對,女鬼已經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印記,遲早會再次找上你,拿走你的小命。”喬泉翻了個身,側著身子躺著,一只手撐在頭側,懶懶地說道。

有了女友的這通電話,程以皓算是丟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回想了這幾天的經歷,將一切詳詳細細報告給喬泉,包括之前未說出去的穿著和喬泉相似的男子,王強知曉特查科以及喬泉的疑點,盧雅琪留下來的十三個人的名單,還有李哲枕頭下發現的寫有顧志餘名字的殘餘紙片。

“王強是在即將說出背後那個人名字時被女鬼拖走的,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並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不過特查科和你是科長的身份,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就連在局裏面清楚的人也沒有多少,名單上的十三人,確認死亡的有七人,失蹤一人,還有一人據說應該已經死亡,餘下的四人中兩人我見過,另外兩人以及那個應該死的人身份需要查找出來。”

“王峰在外面交涉時用的是整個警局的名號,並非是特查科,只有在一些知情人那裏才會用上這個名號,名單上的剩下的這幾人都是學生的可能性最大,他們從外人口中得知特查科的可能性最大,這個對他們來說的外人有可能是我們自己內部的人員。”喬泉說的很直白,也是一陣見血。

程以皓顯然是認同這一觀點,接著說道:“再就是顧志餘這個人,他殺掉了名單上的兩個人是巧合還是預謀還不知道,況且還有李哲這個人,他並不在名單之上卻被害死,會不會是因為被盧雅琪牽連而亡?”

這句話是在問喬泉,在靈異鬼怪方面他畢竟是門外漢,只有眼前的神棍精通這些。

“有這種可能,當時盧雅琪戴有我制作的護身符,女鬼無法殺她,很有可能轉移怨恨到在場的李哲身上,並殺了他。有那種怨氣的鬼靈,一般殺性極重,在無法殺掉目標物時很容易牽涉到無辜的人身上。這件案子當中,讓我不解的是女鬼為何會瘋狂一般的追殺參與到完成七星鬥轉陣的這些人身上。從女鬼的怨氣程度以及修為來看,可以肯定是七星鬥轉陣的宿主,一般來說,宿主和這些人之前應該簽訂了一份契約,這群人為宿主提供符合條件的祭品,而宿主則會保障這些人不會被祭品的怨氣反噬,直到七星鬥轉陣完成之際,宿主可以從中獲取強大的能量,而契約的人類則可以獲得一次改命格的機會。”

“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改命格的機會嗎?”程以皓問道,若真是如此,那所謂命格更改就太容易了。

喬泉搖搖頭,回答道:“自然不可能,最終獲得這個機會的只會有一人,自古以來七星鬥轉陣成功改命格的只有一次,其他的人都以失敗告終,大多數的失敗原因在於那些人的內鬥。然而,像這樣被宿主追殺的情況從未出現過。”

兩人討論的越多,疑點也就越多,突破口似乎只有在還活著的這些人身上,要查出這些人的身份不難,難的是找出七星鬥轉陣流傳出來的源頭點以及宿主的真正身份,在程以皓說出了那個怪異的夢境之中,陣法宿主身份有了些許眉目,喬泉依然惦記著喬家手劄上記載的內容,尤其是聽到了錦惠這個名字,他更加肯定自己曾在那上面看過這個名字。

程以皓則是有著打入或者人當中的打算,自己怎麽說也算是他們急需的祭品,就算不去主動找上門,也會被這些逐漸喪失了人性的學生們找上,不過在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突破口依舊在盧雅琪身上,找到盧雅琪的蹤跡自然成了首要目標。

正當他思考之際,一個短信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路,翻開手機點擊查看,赫然發現,短信上寫著這麽一句話:盧雅琪在我手上,明日午時廢棄教學樓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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