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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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均把盒子放在背後,走進飛船裏,白色的地板上留下一片血跡。

沒人知道他進蟲洞漩渦之後發生了什麽,一身的傷,他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也沒叫醫生處理,他在飛船找位置坐好,就叫船長開動飛船。

為了盡快趕回去,他所在的飛船一開始就進行大幅度的空間跳躍,途中才叫醫生來處理傷口,醫生看了他的傷,再看他清冷平靜的表情,心中不由地肅然起敬。

護衛長把定時爆破裝置放在蟲洞漩渦口,等人撤離完全了,才按下爆破鍵。

然而預料中的爆破聲沒有傳來,他擡頭一看,蟲洞漩渦口出現大面積的閃電,亮如白晝,磁場就是在這一瞬間變化的,他手上的遙控裝置發出滴滴的警告聲,一陣火花閃過,遙控裝置就報廢了。

閃電中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護衛長還沒有看清是誰,一道碗口粗的閃電直直朝他劈來。

他心中一凜,而後快速躲開,閃電打在他身後的巨型隕石上,偌大的隕石被劈成幾大塊。

“反應不錯。”

背著背包的亞倫出現在護衛長的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我在裏面?”他問,“陸黎均呢?”

“殿下先走了。”

“這家夥…又欠我一次。”亞倫很自覺地上了最後一艘飛船,護衛長走到蟲洞漩渦前,想重新安裝爆破裝置。

一條閃電橫在他面前,霎時把他逼退數十米。

亞倫在飛船上回頭對他說:“不想死的話,就過來。”

護衛長沒有猶豫,馬上跟上亞倫的腳步,他才上飛船,身後響起劈拍的聲響,漫天的閃電劈向那個不大的紫色漩渦。

閃電過後,蟲洞漩渦已不覆存在。

……

路西被金銳帶回了皇宮。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央,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太子殿下坐在臺階上的案桌後面,一只手綁著白色紗布,另一只手推了推深藍色的細框眼鏡。

宮殿四周的壁畫古老而精美,色調是暗紅色的,金色的柱子上刻著天使浮雕,淺金色的窗簾被整齊地拉往兩邊,斜射進來的陽光像是度上了一層金粉。

傍晚了,落日灑下最後的餘暉裏,藏著為數不多的溫柔。

殿外人影浮動,裏三層外三層的重兵守著。

金銳把她帶到大殿中央,然後說:“跪下。”

路西揚了揚手腕上的黑色手銬,沒有動。

“殿下…”金銳還想說什麽,陸域揮揮手,他便下去了。

陸域坐在上首,不用特意做什麽,便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臺階下的路西微微仰著頭看他。

“你不準備說點什麽?”路西面無表情地問。

“說什麽?”陸域輕笑,“是你審我還是我審你?”

“審我?”路西眼神諷刺,“我犯了什麽罪?”

“你不知道嗎?”

“不是你審我?理由呢?”

“受皇太子親審,你應該跪下。”

路西性格任性又張揚,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她慢吞吞看了陸域一眼,那一眼仿佛再說,你配嗎?

陸域推了推眼鏡,有點牙疼。

無論是不是她的本意,異獸和她有關是事實,清繳異獸時那麽多戰士的犧牲也間接是她的責任,不知不代表無罪。

右手疼得鉆心,都是拜她所賜,諷刺的是,陸域還要絞盡腦汁讓安全局的人不要把她告上軍事法庭。

“不跪就找個地方坐著,站著礙眼。”

然後路西就找了個沙發坐下。

黃昏的餘暉逐漸變涼,殿內點上了燭火,大殿上空有一顆最大的金黃色夜明珠,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吊燈。

殿外兵將的身影倒映在窗邊,冰冷,肅殺,沈重。

路西看著手上的手銬,笑了。

“現在能告訴我,我犯了什麽罪嗎?”

陸域看了她一眼,拿出了一個本子,“殺人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紅雲星制造超級異獸,破壞特級景區,不敬皇室,殺害執法人員……”

路西的眼神沒有一絲變化,她穿著公主裙和水晶鞋,纖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她的氣質很好,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優越讓她在這個宮殿裏相得益彰,仿佛她才是這裏的主人。

聽陸域念完那一長串罪名,她笑了笑,“飛來橫禍,欲加之罪,還能在編一點嗎?”

陸域合上本子,“蒙昧無知,無腦狂妄,我還能再誇你一點,死不認錯。”

夜明珠很亮,散發出的金黃色光芒很暖,但是暖不到這兩個人的身上。

路西說:“殿下,你告訴我,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她很認真的詢問,盡管在問的同時,她的大腦裏還在時不時的抽痛。

疼痛感是真實的,她卻在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假。

陸域眼神憐憫,卻答非所問,“貴族沒有死刑,你這樣的,也就判個三五百年,還有,別翹腳。”

路西:“……”

吱呀一聲,宮殿的大門開了,路西尋聲望去,一個黑色休閑服的高挑女人走了進來。

“陳喚…”路西看到來人,有些高興。

陳喚卻沒有看她一眼,從她身邊走過,跪在臺階下。

“殿下安好。”

陳喚朝陸域行禮,低眉順眼,謙順卑恭,禮儀無可挑剔。

陸域說:“起來吧。”

“咳咳,”老毛病又犯了,陸域摸了摸上衣的口袋裏,沒找到藥,“咳咳咳咳…”他背過身去,興致缺缺地對陳喚說:“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訴她。”

陳喚這才起來,看向了一旁的路西。

路西懵懂地看著她。

陳喚走過去,“路西,把手伸出來。”

路西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纖細的手伸到陳喚面前,陳喚把手覆了上去。

陳喚的手比路西大了一號,明明都是女Alpha,路西的手就明顯要小巧纖長一些,很漂亮,膚色也比陳喚的白一點,陳喚覆雜地看著她,手上運起了透明的能量。

暖黃色的光線下,路西的表情從懵懂到凝重。

陳喚使用了精神回溯,把她從異獸那裏得到的記憶給了路西。

那是她熟悉的記憶,在天馬場她是被一條蛇咬了一口,一條紅色的小蛇,顏色特別艷麗,路西被咬了之後還擔心那是條毒蛇,她記得,當時那條小蛇咬了她之後就浮在水面上,像死了一樣。

原來不是死了。

原來所有的指控都是真的。

冷血,饑餓,暴力,異變之後,一條很普通很普通的小蛇,變成了沼澤地裏的龐然大物,神擋殺神,橫行無忌。

它傷人,殺人,為了緩解饑餓感,它會吃點沼澤地裏所有的動物,每次進化帶來的能量溢出,都會把它周圍的一切變成灰燼。

“陳喚啊,我能相信你嗎?”路西的臉上一片死寂,死寂之下是極致的脆弱。

太荒唐了。

怎麽可能咬了她一口就異變了。

她不信,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她看著陳喚,陳喚卻沒有說話,她放開了路西的手。

路西感覺到手心一片粘膩,她低頭一看,上面染了血,那血是陳喚手上的。

那是陳喚前幾天和異□□戰受的傷,背部,手上,半個臂膀都是被異獸能量腐蝕的痕跡,這幾天她一直泡在治療艙裏,太子急召,才來的皇宮。

剛剛精神回溯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她也想對路西說些什麽,但是說不出口。

僅僅是那一次戰鬥,一起去的風垣,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教官死了,十七個同學,只回來六個,安全局的戰友,犧牲了157名,這些不是數字,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她低著眉眼看著路西,昔日的摯友,她還不至於憎恨路西,只是藏不住眼神裏的恐懼和悲傷。

陸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陳喚,你先回去吧。”

“謝殿下。”陳喚擡手行禮,血浸濕了她大半個背部的衣服,疼痛讓她始終皺著眉頭,蒼白著臉。

沒有看路西一眼,她走了。

路西感覺到胸口憋了一股氣,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喚離去的背影。

“你認罪嗎?”陸域說。

路西沈默,她還是覺得荒唐。

明明…明明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頭又痛了。

大腦裏的每個細胞都像被針挑一樣,拉扯到極限快要爆裂的感覺,痛到極致,仿佛要毀滅一切,暴戾的欲望從心底升起。

雪白的臉頰上流下晶瑩的汗水,額前的碎發被打濕了,她看了看陸域的方向,眼尾有一閃而過的紅光。

紅色的能量在她身體裏游走,遇到了她手上的手銬又退了回去,一直反覆,最後在她手心聚成了紅色的光。

“認什麽罪?殺了他,毀了這個荒誕的世界。”心底有一個聲音誘惑著她,然後掌控了她全部的心神。

“不是要你認罪嗎?殺了他,還有門外的那些兵,你只是被蛇咬了一口而已,你有什麽罪?是他聯合這個世界欺騙你。”

她看著陸域的方向,表情漸漸僵硬,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個木偶人一樣,以她為中心的地方掀起了能量風暴。

失控了。

陸域擡了擡眼鏡,一個娃娃臉少年出現在他身邊,他是一個空間異能者,算是陸域的近衛。

他看著大殿裏帶著異能抑制環還制造能量風暴的路西,一雙棕色的眼睛裏滿是讚嘆,

“哇,好強!”

哢擦,燈臺上碩大的夜明珠碎裂了,紅色能量開始竄動,整個宮殿都搖擺起來。

少年眼巴巴地看著陸域,“殿下,要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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