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2)

關燈
嚨,把脖子憑空繞了一圈。

“ 昨晚你念了楊閱的名字98次。”

楊興震動了一下,已經知道下句對方想說什麽,趕忙阻止:“ 嗨,很冷哎。”

可惜老魏沒什麽幽默感:“還有個叫岳勝的你念了784次。”

“你還有點新鮮的嗎?” 楊興沒好氣地:“ 昨天給我吃的不是感冒藥吧?” 他自律的生活過慣了,再累也睡不了這麽久。

老魏嘿嘿地笑起來,從兜裏掏出鑰匙還給他:“ 感冒初期,睡眠有助恢覆,你也不看看昨天你那德性,我還以為喪屍逆襲了。再說,我也不放心小岳。不過,我去你家,也沒看見他。那,留了個條給你,說是去廣告公司把事了了。”

楊興草草瞟了一眼:“ 餓了,有東西吃嗎?” 他想不明白,岳勝怎麽能出去的。自己應該沒記錯,那就多半是老魏在打馬虎眼。

匆匆果腹,水喝了不少,臨出門前還順手拿了個蘋果,在褲子上蹭蹭就啃。

老魏哭笑不得:“ 你好好歇歇吧,又要幹嘛?”

楊興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就去穿鞋。丟下一句:“ 這事沒家長怎麽行,別給人欺負了。”

老魏忍不住,喊:“ 這麽在意,你還反鎖門?”

有句話,他沒法告訴楊興。

他的夢話其實是,我不是同性戀。

岳勝沒想到雷諾還有膽出現。

他困獸一樣一個人呆了半宿,無計可施。電話響起的時候,以為是楊興,一瞬間瀕臨崩潰地甘願屈服了。可一聽到罪魁禍首的聲音,失望加憤恨,雙重襲來,激動過度,當場失音。

雷諾心急火燎地一通解釋,用力過猛,反而詞不達意。

隔著一根電話線,對方毫無反應,只有鼻息沈重的呼吸聲。他以為自己被徹底仇視了,心底發酸,聲音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 岳勝!你信我。這真的是我媽她擅自翻了我的包才發現的,不然,他們誰會去註意這種雜志啊。”

“我也沒想到她會發神經去你家,我……連累到你……我不想的啊。”

“你倒是說句話啊,是不是,以後朋友都沒的做?”

岳勝沒能及時回答,過半天,才憋出一句:“ 傻B。”

雷諾沈到太平洋底的心,立刻被挽救了,拿著手機眼睛頻眨:“ 這……翻譯過來,是原諒的意思嗎?”

“ 傻B。”

“ 請說,國語好嗎?”

“ 傻B傻B傻B!!”罵完了好舒爽,岳勝咬牙切齒地:“ 過來給我打。”

雷諾接到指令,急忙打了輛車刷刷趕到。岳勝把自己的鑰匙扔下去,沒一會,外面咚咚腳步沈重,門開了,麥當勞早餐袋探頭一樣伸進來,雷諾的腦袋躲在後面。

“ 別打臉行嗎?”

岳勝吃飽了抹抹嘴,也不生氣了,只是臉色還不好看。雷諾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訴苦,車給沒收了,廣告公司也被迫解約了,信用卡停了,還要去售樓處當見習鐘點工。

岳勝一聽,連本來打算跟楊興嘔氣,繼續拍下去的決心也消散了。今天本來是有拍攝計劃的,他是個答應了就要做到的人,所以才叫雷諾過來開門。但既然雷諾退出,就算是臨時調配其他模特,他也沒了配合的興致。這麽一想,不如幹脆也去解約,也算遂了楊興的心願。

雷諾欲言又止。

岳勝收拾了一下,想了想,怕楊興回來著急,還是寫了張條,貼在冰箱上。冰箱貼是Bart辛普森囂張地豎起中指,他撅起嘴狠狠地按上去,好像在意念上同步了。

我可以照你說的做,但是,發克油!

出門的時候套上限量版Aj,想到楊興一貫不太講究,唯一對時尚的敏感點全在自己身上,別人有什麽,他就也有什麽。眼睛忽然一熱,他多想用自己賺的錢也給楊興買件豪華點的禮物啊。恰逢雷諾表情糾結地斜眼探視,岳勝惱羞成怒:“ 你以後離我遠點,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其實他聽雷諾提過,家裏是做房地產生意的,為了炒樓圈錢,當地的民間集資大部分是通過連戚的方式,保證定息,多年滾下來,成了不明文的規矩。雷諾厭惡這種強行派送的戀愛模式,早想找到途徑擺脫。只是方式方法都太過激進了一些。

這時聽到這話,雷諾果然忸怩起來。

“ 別……別這樣,人家還是處男呢。”

兩人到了廣告公司門口,岳勝擺擺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雷諾終於下定決心,一把拉住:“ 有件事,我對不起你。解約,是要賠錢的。”

岳勝睜大眼睛。

“ 我是我媽去解約才知道的,咱倆沒經驗,簽合約的時候根本沒註意條款,你,你別怕,我去求我媽,把你的違約金也付了。”

他說得飛快,看起來更象心裏沒底。

“ 多少?”

“ 啊?”

“ 要賠多少?”

雷諾沈默了一下,才艱難地報出數字。

岳勝如遭重擊,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 你打我吧”,雷諾心知這可比什麽都嚴重,這件事完全是因他而起,他卻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承擔所有的後果:“ 這次,可以打臉。”

岳勝想,自己到目前為止,賺得連要賠的零頭都不夠。可因為自己,讓楊興去背這筆錢債,更是說什麽都不能。再不肯承認,內心對昨天楊興的批評也在此刻不再頑固抵抗。

自己的事,自己扛。

他站起來,拍拍雷諾肩膀:“ 沒事,賠不起,就繼續拍吧。”

棚裏已經就緒,因為雷諾解約鬧得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再沒想到他倆還會一起出現。時間緊迫,也沒人關註他,只是催促岳勝。

今天要拍的產品是單人皮劃艇,因為是走高端路線的,配合設計,搭配了緊身潛水服和專業救生衣。

拍完幾個場景,V蘭把卡j□jj□j顯示器,俯身細看,手指一揮。

化妝道具一起上來執行,一個傳一個地。

“ 濕身。”

“ 要拍濕的。”

“ 背景,背景換。”

雷諾眼睜睜看著岳勝給推進洗手間,擡腳想跟,V蘭擋在面前。

“ 大少爺,這不是你呆的地方,回你媽翅膀底下去。”

雷諾知道他生氣,上雜志封面不是V蘭掌鏡張羅,根本沒戲。就算有所圖,精力心血付諸東流,也多少不甘。他倒不慚愧,就怕V蘭借故刁難岳勝,仗著自己年輕,拉住V蘭晃晃手:“ 我是被逼的,就這麽走了,懷念,不如相見嘛。”

這個嬌一撒,V蘭表情明顯舒緩了許多。

洗手間裏忽然一聲驚呼,動靜太大,大家都為之側目。

雷諾和V蘭,探頭張望,化妝師半推開門,和他倆對視,直搖頭。

“ 我都不知道,你是帶著妝來的。”

岳勝背後全是細長的淤痕,救生衣半脫在胯間,身上噴了水,有幾處破皮的地方,脫衣服的時候裂開了,滲出微微的紅色。在眾人的聚焦中,他難堪地擡不起頭。

這個樣子,加強視覺效果的赭色橄欖油是無論如何沒法上了。化妝師看看滿手掌的顏料,邊洗邊嘆氣:“你這孩子,傷成這樣也不說。”

雷諾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那是拿皮帶抽的。想到上次在更衣室,岳勝身上的痕跡,毫無疑問,又被他爸家暴了。他滿心憤怒,可最該受到鞭笞的人,恰恰是他自己。

“ 怎麽搞的?”

岳勝面對七嘴八舌地詢問,尷尬地無地自容。瞥見雷諾象樁子一樣定在地上,不由遷怒:“ 問他。”

撲通一聲,雷諾過來,單膝跪下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大家嘩然。

導演一看,今天的進度肯定是要完不成了,喊了工作人員找急救箱出來處理。

V蘭繞著他們踱步,反覆看,把化妝師叫來囑咐:“ 就這麽拍。”

岳勝身上纏好了繃帶,看著雷諾還那個低頭認錯的姿勢,輕輕踢了一腳:“ 好啦,請我吃麥當勞就原諒你拉。”

聲音不大,卻再此引來群體的註意力。開拍之前,V蘭湊在雷諾耳邊,冷笑了一聲:“ 玩得挺大的呀你們,真重口。”

雷諾楞得渾身僵住。他這才環顧四周,每道投射過來的目光都很驚悚。

“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 不是我啊。”

內心的呼喊,無法釋放,他只好悲哀地委頓在角落裏,自譴自責。

楊興按地址摸過來,一路上打好了腹稿。等真到了,看見外面偽歐羅巴風的外墻和鑄鐵雕花大門,前臺小姐貌美如花微笑著引領,廊下幾個模特穿著錐根飄搖欲墜,到處香氛裊繞,轉了幾個來回就蒙了。

“就是這兒,他們在拍呢,您要進去不能大聲喧嘩。”

楊興點點頭,眼睛掃進去,負責人沒找到,卻看見身上纏著繃帶的裸/男用一種極其不符合人體工程學的姿勢,扭曲在皮劃艇上。他沒在意其他的,只強光燈照射下,岳勝嘴唇上的閃粉就已經奪走了註意力。

大家各司其職,眾星捧月般對著拍攝臺。V蘭正躺在地板上仰拍:“很好,眉頭皺起來,對,眼神兇狠一點,對,對。”

再沒人會想到,有人一言不發地闖進取景框,一腳就把皮劃艇踹翻了。這個大型道具連隱型支架一起倒下,從搭好的臺上翻落滾動,咣當聲和閃躲避讓中的尖叫,不絕於耳。

岳勝陡然失去承重點,骨碌碌摔得異常狼狽。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拽住胳膊拖了起來。

“ 跟我回家。”

楊興聲音很平靜,口氣卻不容置疑。

V蘭和導演震驚過後一起過來,加上工作人員,兩人身邊林林總總密密圍了一圈。

“ 你誰啊?”

“ 怎麽就上來弄壞道具,來搗亂啊?”

“ 保安呢,保安!”

楊興很鎮定:“ 你們別嚷,誰是負責人?我兒子不拍這個!我們要解約。”

話音未落,拖著的手腕被抽空了,他詫異地扭頭。

“ 我不想解約。”

“ 你說什麽?”

楊興出乎意料地直直瞪過來。他本以為岳勝是被這幫人忽悠的,氣頂上來沒忍住,剛才才這麽失態。

岳勝抿起下唇,態度堅決:“ 我不解約,我要拍完。”

楊興眨眨眼:“ 你再說一遍。”

這就是威脅了。

雷諾終於從外圍擠了過來,擋在岳勝前面,惡狠狠地:“ 死老頭,你囂張個屁,你真下得去手啊,你不配當他的……” 下面的話被岳勝猛地捂住了,嗚嗚的聲音,意思卻在。

雷諾掰著嘴上的手掌掙紮,岳勝急了,就手拿身上有些脫落的繃帶,作勢勒住他的喉嚨,其實只是橫在脖頸上的手臂內側用力,湊在雷諾耳邊呵斥:“ 你別亂說話!”

以他現在的造型,兩個人親昵的姿勢,投射在楊興瞳孔裏,就完全是另一種解讀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怪不得,說好了來解約,又幹起了南轅北轍的事,拍拍拍,拍這種有傷風化的照片拍上癮了是吧?我家的孩子怎會如此愛慕虛榮,一定全是被旁邊這混蛋教唆壞的。

楊興暗自咬牙,喊我死老頭,沒家教的東西,有其母必有其子。

他手比腦快,伸出手掌,把兩人硬是拽了開來,順手將雷諾推出老遠。不是我棒打鴛鴦,實在是你遇人不淑,家長的威嚴一端起來,目露兇光。

“ 你給我以後離那小子遠點!”

亂糟糟鬧成一團的時候,高層主管聞訊趕到。聽導演大概說了情況,棚裏的現場一目了然,拍拍手就叫人把合約拿來了,措辭嚴厲很不滿。

“ ……條款寫得很清楚,你們完全可以照程序走。提前通知,也好讓我們有所準備。你們知道這個棚,一天的運作要多少錢嗎?這麽鬧,今天的進度全打亂了,大家都被動。”調轉臉問保安:“ 客戶的產品有什麽損壞?”

楊興看他做戲,不禁曬笑:“就是個橡皮艇而已,這麽容易就壞,那是質量不過關。”

主管臉上掛不住了:“對不起,我們這是專業kayak。請問您從事什麽工作?”

楊興對自己的職業一向驕傲,昂然回答了,主管微笑:“ 也許醫學上您是權威,但推廣產品上,您未必是。客戶在我們這兒,就跟病人在你們那兒,是一樣的。再無理的要求也得尊重和安撫,不是嗎?”

產品目錄刷得展開,紅色的價標,超大字體很顯眼。

楊興為之變色。

主管趁勝追擊:“ 如果你們執意單方解約,違約金和今天的棚內損失,我可以讓會計給你們好好算算。”

岳勝忍不住拽楊興衣袖:“ 你回去吧。”卻被猛地甩開。

楊興人前吃了癟,無從發洩,看著岳勝更是火大。瞥見旁邊一架服裝,上去隨手抓了兩件,扔過去,吼:“ 你還不把衣服穿上,還嫌丟人不夠?!!”

岳勝表情屈辱地慢慢低下頭,也不離開,徑直當著眾人面套上長褲。他單腳站立不穩,雷諾及時撐住肋下,沖著主管嚷:“ 他的違約金,我付了。不就是8萬塊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楊興耳邊響了個炸雷一般,兩目圓睜,眼鏡都差點爆框。定了定神,劈手奪過主管手上的合約,快速翻閱著,找到相關條款,手指逐行移動。文本上蝌蚪一樣游浮起落,他閉上眼睛。

人生過半離了婚,他差不多是凈身出戶,車房一樣沒要。為了爺倆兒有個保障,好不容易攢了點積蓄,貸款買了現在的房子,首款付完,就沒剩下什麽了,還要月月繳貸。猛地冒出這麽大一筆開支,簡直始料未及。

但是,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麽,心思電轉,已然有了主意。

“ 你這個合約,不能算數。”吸了口氣,大聲說:“岳勝,還沒到正式法定工作年齡。”

這話一出,全場靜了一下,跟著哄堂大笑。

“是真的。”楊興語氣急促地解釋了來龍去脈:“......我是他的主治醫生,必要的話,我能到醫院找到當時的手術和治療記錄。岳勝的心理康覆師也可以證明,他的心智現在能到什麽水平。”

導演邊笑邊搖頭:“你不如幹脆說他是個弱智好了。艾媽,這也能想得出來,我又一次低估了人類的想像力。”

主管本來已經笑得直拍大腿,聽了這話指著岳勝挺不起腰來,楊興還在分辯,更讓他忍不住誇張地拭了拭眼角,對眾人示意安靜。

“楊大夫,你好好看看最後,有身份證覆印件的。”

楊興有了不太好的預感,旁邊自然有人不由分說地強行翻到了最後一頁,岳勝潦草的簽名和身份證上面目全非的照片,散發出冰冷的陌生氣息。

出生年月那欄被人用手指重重地點指著,伴隨著鄙夷的強調。

“看清楚拉?白紙黑字。沒到法定年齡,怎樣?要告我們啊?”

楊興半張著嘴巴,反覆說著:“這管什麽用,這管什麽用?”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主管怒極反笑:“官方證件都不管用,那你說什麽管用?誰知道你是不是利用職務之便,開個什麽證明,能起法律效應嗎!”

“你們可以去查,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個治療史上的奇跡。事實是,當時他真的出了車禍,顱腦重創的記錄,一直在案,看身份證怎麽能......”楊興的聲音被迅速淹沒了。

嗡嗡的議論聲,無法準時下班的抱怨,和對楊興岳勝的恥笑,匯成了一個灰色的旋渦。這旋渦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楊興認真而嚴肅的解釋變得笨拙且荒誕。

雷諾感覺自己被輕輕推開,側過臉,岳勝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赤著腳穿著長褲,上半身還纏著繃帶,手裏緊緊抓著上衣,拳頭縮緊把布料捏得皺成一團。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那小塊地面,頜骨近乎痙攣的咬合動作,在雷諾這個角度看得異常分明。

說不擔心是假的。

雷諾分不清自己是懊惱還是不忍或者同情,也許各種都有,他想安慰岳勝,卻發現語言只是徒勞,手輕輕放在對方肩膀上,能感到肌肉控制不住地微顫。

岳勝渾身撒發出的陰郁氣場太過強大,連雷諾都察覺到,這大概已經到了他可以承受的邊緣。

楊興終於發現到底哪裏不對了。

自己手把手教過岳勝寫名字的場景電光石火般回閃,他不敢置信地猛地看向岳勝。

如果不是別人代簽,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寫的嗎?”

岳勝擡起眼來。

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這一眼,千山萬水。

他眉頭微微動了動,臉上便沒了任何表情,然後重若千斤般地點了點頭。

楊興不敢相信,眼神迷茫又猶疑:“你都......想起來了?”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因為害怕傷到了自己。

岳勝一言不發地把上衣抖了一下,低頭專心致志地穿上。那是件質料不錯的亞麻襯衫,民族風加撞色。沒系扣子,幾乎是裸著胸膛,他歪過腦袋,把額前的頭發全用手擼到了腦後。雖然仍是普通的站姿,但下巴揚起的樣子,拉遠了的視線焦距,都彌漫著一種楊興完全無法接受的異樣感。

“對。”

“你胡說!!!”楊興激動地叫了起來,不說別的,老魏就不會騙自己。

岳勝的聲音低得有些帶起了共振:“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不想聽。不用那麽麻煩的,我不想再當你兒子了......”

楊興象不認識對方了一樣,心如果是件瓷器,這個時刻也一片一片地裂釉了。他簡直是求饒地看著岳勝,可他的逼視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應。岳勝的眼睛投向虛空,好像那裏才是他的告解對象。

“這個游戲我不玩了,因為,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