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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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穿得嚴實,母親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說外面風大,楞是給她套了個羽絨服出來。秋末就穿羽絨服的,恐怕也只有她了。這不,這會兒手心已經都是汗了。

經過菜市場的時候,見裏面人滿為患,她忽然想起雞蛋是不是菜農自家老母雞生的會比較好。於是,轉彎向菜市場進去。

出來的時候,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但收獲還是頗豐。她左手提著從超市裏選出來的十幾斤雞蛋,右手提著從菜市場裏買來的十幾斤雞蛋,整個人都要走不動了。

她有些後悔沒有先去菜市場買了。正當她懊惱著的時候,一輛汽車自她身後緩緩開過來,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看錯了,興許人家是在欣賞街景,和她完全沒關系。可是,嘗試著幾次走走停停後,她發現那車,確實是在跟著她。

所以,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走到那輛車邊,敲了敲車窗。

“既然您這麽有興致,要不讓您的汽車幫我提提雞蛋吧!讓您這汽車跟著我這人的腿跑,實在有些委屈了!”

車窗搖下來,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顯現在眼前。夏之寒噤聲,站直身子,也不說話了。

白小冰將長發往後一甩,瀟灑地取下墨鏡,展露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怎麽,幾天不見,不認識了?”她側著頭望著大太陽下楞楞看著她的夏之寒。

夏之寒搖了搖頭,道,“沒啊,白小姐啊,怎麽會不記得呢?你幫我把蛋運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可以了。”

白小冰的笑僵了僵。

“蛋我可以幫你送回去,你我也可以送回去。但是之前,能不能請你去個地方坐坐?”

夏之寒搖了搖頭,面上沒什麽表情。

“放心,這次不會帶你吃不能吃的東西了。你我之間的恩怨,早就結束了,我沒有必要再算計你什麽。”白小冰淡淡道。

夏之寒仍是猶豫,“你誤會了,我是家裏爸爸媽媽還等著我吃飯呢!這蛋,下午也要用的,不然怕來不及。”

“沒事,我就耽誤你一小會兒,真的。”白小冰並不放棄,甚至已經走出車門。

夏之寒終於不再推辭什麽,點了點頭。白小冰幫忙把雞蛋往車上放,兩個女人忙活了一陣,終於搞定。

兩個人一起上了車,白小冰發動汽車,慢慢悠悠地在路邊開了一會兒。

夏之寒還在擦汗,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抱在手裏。

“夏之寒,你現在真幸福!”白小冰忽然開口。

夏之寒一楞,轉頭看正在開車的白小冰,對方面色未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應該是聽錯了,夏之寒轉回頭,將羽絨服劃拉好放整齊,對於她這種草根而言,白小冰就是白天鵝一樣的存在,怎麽可能對她說這種話。她們兩個,一個是貴族,一個是平民,她這種平民的幸福,白小冰這個貴族是怎麽也不可能會覺得是幸福的。

“你沒有聽錯,我說你真幸福,幸福得我很嫉妒!”

這次,夏之寒可確定沒有聽錯了。白小冰還很配合地給了一個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額,”夏之寒倒是一時不知該怎麽回應了,她又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得意表現得太明顯了,每個見到的人都感覺到了?

“你怎麽換了輛車啊?”夏之寒開始轉移話題。

“怎麽了?不好嗎?”白小冰看她一眼,笑著問。

“沒有啊,品味很獨特!”夏之寒悻悻然地笑,品味確實獨特,從紅色法拉利到黑色北京現代,這品味,相差實在太遠了吧!

“你以為我願意嗎?”白小冰的聲音裏忽然多了沮喪,“默安凍結了我的銀行賬戶,原來的車我現在都養不起了,只能換了這破現代!”

夏之寒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忽然想起那次和公公陳懷仁一起到醫院來的人,好像是白小冰。而祈默安又曾親口告訴她,是白小冰在他背後動了手腳,才會讓他的計劃功虧一簣。這或許才是祈默安突然開始對白小冰進行經濟制約的真正緣由吧。

想到這裏,心裏不免有些愧疚了。

白小冰將車開到路邊一家飲品店門前停下。兩人一起下車,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點了一杯飲料。夏之寒喝牛奶已經成了習慣了,幾乎和奶茶姑娘小龍對奶茶的鐘愛程度有的一拼,走到哪裏都是牛奶。

同樣地,這次她點的是熱牛奶,而白小冰則是要了一杯迷情迷疊香,一種紅酒。

飲品端上了的間隙,兩人都沈默了好一會兒。白小冰望著窗外癡癡出神,夏之寒低著頭不知怎樣開口。

兩杯顏色截然不同的飲料上來了,同樣都用玻璃杯盛著,只是純白的牛奶用的是那種平底的玻璃杯,厚實卻矮短,而艷麗而散發著芬芳妖嬈氣息的紅酒,當然是用的高腳杯。從這兩種杯子端然立於托盤中的姿態,便可以輕易看出,一個平民,實在質樸,一個貴族,驕傲優雅。

白小冰用兩根手指夾住杯腳,優雅地托起,在嘴邊抿了一口。

“你知道迷疊香的話語麽?”她搖晃著高腳杯裏的酒液,臉上有一種朦朧的落寞。

夏之寒搖了搖頭,忽然想起自己夢中曾無數次出現各種花,而迷疊香是最多的。

“是什麽?”她忍不住追問。

白小冰勾起唇笑,“是,留住回憶。”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此刻倒影的,分明是一種無法掩蓋的悲傷,那裏,或許有她無數的回憶在飛舞,只可惜,那從來都只有她的獨舞。她癡癡仰望期盼的人,從來沒有走入過,那只是她編織的一個美好夢境。

夏之寒怔住,想到自己夢裏無數次出現的迷疊香,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不願意放手,沈迷在回憶裏不能自拔麽?

一滴淚從白小冰的眼角邊落下,夏之寒一驚。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夏之寒擔憂地問道。

白小冰眸光一動,“你還會關心我嗎?”

夏之寒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難怪他會喜歡你,你真善良,善良到連敵人都可以得到你的幫助。”白小冰苦笑。

夏之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擡起頭,正色。

“不,你錯了。你剛才說,我們之間的恩怨早已經結束。其實,你我之間本就不是什麽完全對立的,更加稱不上是什麽敵人。怪只怪,世事弄人,而牽涉其中的那幾個男人,又太不能禁受住誘惑。”

“有句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虎狼之年,我們呆在圍城裏,要經受太多的誘惑與考驗,並因此而受傷。我的傷痛來源於我對婚姻的態度,我認為婚姻是神聖而不可玷汙的,是一種責任,甚至是一生的守候,所以我不能容忍嘉華做出背叛的事情。”

“而你傷痛,則來源於你對祈默安的迷戀,一種早在你少女時期便深深植入內心不可自拔的迷戀。或許那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打動了你,觸動了你少女的心房。而你卻將這種情動認作是愛情,甚至是終生的幸福,將其一直地保留在你的記憶裏。於是你去追逐,就像飛蛾撲火,可能明知不可能,明知道會受到傷害,卻還是忍不住義要撲上去,義無反顧。”

這一長段的話,夏之寒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仿佛在腦海裏早已成型。或許,經歷了這些,她對這其中許多事情也早已經有了定論,今天不過是有了這麽一個場合,可以把它言辭成句地說出來。

白小冰一開始聽得並不甚在意,但越聽到後面,表情越是奇怪起來,她端起紅酒喝,想借此擋住臉,不讓夏之寒觀察出異樣。可到了最後,說到飛蛾撲火那一段,她再也忍不住,將酒杯撤下來,竟就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伏在桌上嚶嚶哭泣起來。

店裏其他客人忍不住奇怪地回頭張望起來。

夏之寒喉頭一滯,不忍再說下去。這對於任何一個女人都是殘忍的。十幾年的青春,在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年華裏,追逐拋灑,驀然回首,卻發現只是幻夢一場。什麽都沒留下。

“完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白小冰一邊哭一邊低訴,“默安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我觸犯了他的底線,他不能再容忍我呆在他的眼皮底下,霸占那個人人艷羨的祈董夫人位置。他甚至連阿J都不在乎了,無論我怎麽做都沒有用,沒有用……”

夏之寒雙手握著那杯牛奶,小聲問道,“是因為幫了嘉華麽?”

白小冰依舊在哭,沒有回答。夏之寒明知道答案,可還是問出了口。心裏的愧疚感一層層上湧。

“謝謝,除了謝謝,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夏之寒低頭道。

白小冰哭得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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