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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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直把醫院裏巡房那幾個小護士樂得前仰後合。

夏之寒覺得有些奇怪,他們不是早知道今天出院的麽,怎麽一下子樂成這樣,跟兩個小孩子似的。

辦完出院手續,走到大門口時,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了,天氣還是有些熱起來。

夏之寒走出來,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還沒上車就被夏母拉住。

“哎,小寒,等等等等!”夏母喊。

“怎麽了?”夏之寒回頭看母親,有些疑惑。

出租車司機有些不耐煩了,伸出腦袋催促。夏之寒剛想拉開車門,夏母則一把按住了。

“不好意思啊,司機同志,我們有人來接,不麻煩你了。”

司機眉頭一擰,“有人接還叫車,逗著咱們玩呢!”說著就是不願意將車開走,轉過臉去還罵出幾句臟話。

夏之寒本還想坐上去,但那司機的態度讓她接受不了。顧客雖然不是什麽上帝,但也不是什麽奴隸,想怎麽著怎麽著,何況她媽媽對於那司機也算是老人了。

“同志,有法律規定說,在道路上叫到一輛出租車就一定要坐上去的嗎?如果有,請列舉出來。”

那司機楞了楞,想不到夏之寒會忽然和他擡出什麽法律條目來。他一個大老粗,哪裏懂得這些,又哪裏辯得過一個職業律師?

“回答不出來,那就是沒有了。”

司機反應過來,“我擦,跟老子談起法律來了,這和法律八竿子打不著!法律也管不到老子,老子今天就是要你們坐上來,要不,就賠給我損失費!”

“損失費?哪方面的?精神還是物質?物質的話,我看不出你有哪方面的問題,哦,那就是精神了,看來您精神出問題了,那好,您到醫院去打個證明,證明您精神有問題,咱們再談。”

“你……”那司機氣得鼻孔都張大了。

夏母見事情有點鬧大了,趕緊去拉夏之寒。

“媽啊,您別拉我,這種人剛才都不尊重您,我為什麽要給他面子?”

夏之寒說著,又轉頭向司機,“還有,這位司機先生,我記得前不久A市的交通道路法裏有一條明確的規定,不得在特殊公共差所限定範圍內停靠機動車輛,以此保證此公共場所內的正常秩序。好像特殊公共場所裏就有醫院吧?而您剛才停靠車輛的距離,我記得是一定沒有超出三百米的。而且,您現在停靠的距離,恐怕一百米都不到。先生,從這個角度來說,您違法了。“

夏之寒說得頭頭是道,也因為太久沒有工作,有些法律法規的具體細處已經記不大清楚了,但在氣勢上卻一點也輸於眼前比她高了一頭有多的粗壯大漢。

司機氣急敗壞,說又說不過,最後惱羞成成怒,舉起手就要打人。

夏之寒一驚,趕緊將母親推開,轉身將孩子護在懷裏,心裏懊惱著方才只想著逞一時之快,怎麽沒想到激怒對方的後果呢!

她等著那一巴掌的落下,忽然眼角瞟到身後飛過一團白影,隨著幾聲雄壯的吠叫,那司機也爆發出一聲慘叫。

夏之寒轉頭,正見一團白雪似的棉花球撲在那司機身上,將司機直壓倒在了出租車車頭上了。

“棉花糖!”夏之寒叫出聲。正趴在司機身上的吉蒙一聽到她叫它,趕緊放開了男人,連蹦帶跳地轉回頭朝夏之寒撲將上來。

夏之寒嚇得連連後退,她手上可還抱著孩子啊,哪裏禁得起已經是個龐然大物了的吉蒙這一撲。

側旁及時伸出一雙手,將吉蒙已經擡高了的前爪左右握住,夏之寒身前的太陽光線,就這樣被那個寬闊的背檔去了一半。

她慢慢擡起頭,仿佛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吉蒙,說過多少次了,不準你碰到她身上去!還有,後面那位同志,你剛才想幹什麽?打我老婆,還是打我孩子?無論你想打誰,先打過我們家吉蒙吧,然後再來過我這關。”

那司機已經被吉蒙嚇住了,什麽都沒說,連滾帶爬迅速爬上車去,急急踩了油門一溜煙跑掉了。

夏之寒楞住,癡癡地看著距離自己不到兩步遠的男人。他用被對著自己,可她分明看到了他的模樣。那是在她腦海裏百轉千回了無數遍的一張臉,曾經讓她恨到無力,恨到不能自持,卻仍是不能讓自己停止去想他,念他。

這樣的人,註定是一生的劫,要麽讓人幸福一生,要麽便是痛苦一生。

而這次,她等到的,又會是哪種結局?

吉蒙發出一聲蔫蔫的吠叫,乖乖地跳到地上站好,望望它的男主人,又探頭望望男主人身後的女主人,眼神可憐兮兮的。

夏之寒忍不住撲哧一笑。

陳嘉華回過身時,正見到夏之寒一邊流著淚一邊在笑。笑得越是厲害,眼淚便流得越兇。

那一刻,陳嘉華無所適從了。他其實今天是作了充分的準備來的。

事先通知了李然讓他將吉蒙,仙人掌和綠龜送了過來。他一出法院,便直接帶著他們往醫院趕來。他要帶著它們和他的老婆孩子一起回家。這個計劃,夏父和夏母也知道,唯獨夏之寒不知道。

他甚至想好了見到夏之寒的第一句話,到底是老婆,我們回家吧,還是小寒,好久不見,我回來了。一路上開車過來時,他都在仔細地想著,到底用哪句,然後又想著夏之寒會是什麽反應,而他需要怎樣去應對,將其一一化解。

可是,真正見到了,看到她哭得無所遁形的時候,他無措了,那些想了許久的話與招數在此刻統統派不上用場。

“小寒……”他幽幽地喚她,聲音有些小,似乎還有些怯怯的心疼。

夏之寒不笑了,眼淚卻沒停,她低著頭望著懷裏的小寶貝,並不理身前的男人。

陳嘉華眼中一亮,小家夥睡得可香,周遭再怎麽吵鬧也影響不到他。他忍不住擡手去碰他的小臉,剛靠近過去,小家夥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雙手一下子擡起來,牢牢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湊到嘴邊,伸出小舌頭舔弄了起來。

這樣子,好像是把陳嘉華的手當成媽媽的奶 頭的了。夏之寒忍不住又開始笑,眼淚終於不再流。

陳嘉華無奈地擰住眉頭,嘗試了幾次才將手指抽出來,接過孩子抱在懷裏,卻一動不敢動,臉上的表情也是戰戰兢兢,樣子實在笨拙木訥。

夏父夏母很配合地站在一旁不出聲。

從醫院門口經過的人越來越多,許多人忍不住放慢腳步,將眼光轉向這樣一對夫妻,他們看上去是真的很幸福。

一家人終於回家了。

大半月沒住人,家裏已經落了好些灰塵,灰蒙蒙的一層。一到家,夏父夏母便開始忙活起來,陳嘉華幫著打打下手,沒多大一會兒,房子裏又是整齊一新了。

夏之寒盯著玄關處的鞋架上,重新滿起來的各種鞋子,心裏忽然開始滿足。

終於,她不再是一個人,等待朝陽落日。

之後的幾天裏,夏之寒仍是不大說話,也不大理會陳嘉華。因為剛生產完,她甚至提出分房而睡,不等陳嘉華開口表態,夏父夏母異口同聲堅決否定。

對於夏之寒的仿若無意的疏離,陳嘉華很是苦惱。按道理,大風大浪後的夫妻,不是應該相親相愛幸福一生了嗎?可是,夏之寒的態度,實在讓人費解。難道她還是不肯原諒他麽,還是因為有其他什麽顧慮?還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但無論是哪種原因,他都不能逃避。

這天晚上,夏母正端了熱水準備送進屋去為夏之寒擦洗身體。陳嘉華從一旁走過來。

“媽,我來吧!”

夏母微微一楞,正想說小寒身體不方便,不用麻煩你了。可陳嘉華的眼神裏,仿若有著其他的東西。沒多說什麽,只叮囑了幾句需要註意的,便將手裏的用具遞過去。

門內的夏之寒正在給孩子餵奶,聽到敲門聲,照例以為是母親進來了,頭也沒回,便道,“媽,我好像又漲奶了,疼得厲害。”

陳嘉華端著盆什麽的站在門口一楞,不知道怎麽接話。他知道她有些漲奶,但沒想到會疼得厲害。原先還以為她總睡不安穩是因為要照顧孩子,現在看來,可能是因為疼得睡不著。

想到這裏,有幾分心疼溢出來。

夏之寒見身後沒什麽動靜,又說了一遍,好像在等著母親給出什麽辦法解決,或者幾聲安慰。可身後仍是靜靜的,沒有聲息。

她回過頭去,陳嘉華站在門邊呆呆地望著床上的她,眉頭微微皺著,手裏端了她擦洗身體的盆子。她有些窘了,臉一下子紅起來,趕緊轉回頭來不讓他看見。

“你怎麽進來了?”她道。

“今天由我來替你擦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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