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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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呢?”夏之寒盯著他手裏的半杯茶,道。

祈默安搖頭,“小寒,你以為我沒試過麽?如果有用,你覺得我有必要將事情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嗎?我不是吃飽了沒事幹的人。”

夏之寒頹然了。她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卻仍免不了失望。有時候,分明知道結果,還是會選擇掙紮一番。

“那好吧!”她擡起頭,語氣堅硬,祈默安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驚了一下。

“既然你不肯放手,而你又不願意換掉你的茶,如果想讓我安安分分地做你手中的茶,可否請你換一個方式呢?”

祈默安盯著她,“這算交易嗎?”

這肯定是她計劃好的,祈默安冷著臉,等她回答。沒想到,他為她精心準備的地方,只能淪落為她與他談交易的地方。

“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此刻,夏之寒不願觸怒他。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你說吧!”祈默安淡淡答,仿佛早已料到這樣的答案,並不十分介意。

夏之寒深吸口氣,“放了嘉華,放了無辜的人,我跟你走。” 既然這樣了,她也只能狠下心來,對自己殘忍。而白小冰,只能暫且對不住你了,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說著,她轉身從包裏拿出那張離婚協議,在祈默安眼前晃了晃,“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既然是從宜遠轉寄回來的,祈默安不可能不知道。

“我說到做到,只要你點頭,我立馬簽字。”夏之寒又將筆握在手裏,盯視著祈默安的一舉一動。

祈默安笑,“如果不是陳嘉華中途反悔,按照我和他的協定,你早該和他離婚了,哪裏要等到現在。不過,他現在總算意識到回天無力,願意放了你。”

“還有,你倒是很肯定,那些都是我做的,這說明你還是了解我的。但是,陳嘉華可不是完全無辜的,就算是被迫,被人威逼利誘,可做了就是做了,法律是不講究這些的。而且,這次落馬的人裏面,被冤枉的是少數。”

“所以,這既是交易,也是請求。”

祈默安不笑了,怔了半晌,忽然將手裏的杯子往地上一掃,清脆的瓷片落地的聲音,尖銳刺痛地響起。

服務員聞見響動,趕緊推門進來,卻被祈默安一聲怒喝給生生吼了出去。

祈默安異常陰冷地盯著對面的夏之寒,這一刻,他沒有再隱藏任何情感。

“你是在求我嗎?你的意思是,你竟然為了陳嘉華求我,為了那個無恥地背叛過你的男人,來求我這個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裏一心一意的男人?你不覺得你太殘忍了嗎?”

第一次,夏之寒見到這樣失控的祈默安,他的聲音甚至都有些發了抖。

但她並不畏懼,她直直地迎視著他如刀一般嗖嗖刺過來的目光,道,“是的,你沒聽錯,我是在求你,為了他。但有一點你說錯了,他沒有背叛過我,同樣地,你的妻子白小冰也未曾背叛過你。這是真的,只是你一直不願意相信而已。”

“我不管什麽真相不真相!”祈默安幾乎是吼出聲來,“我只知道,你為了他來求我。你現在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他?”

他盯著夏之寒的臉,一瞬不瞬,眼睛因激動而睜大了些,透出憤恨的光。

夏之寒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裏,轉過頭看窗外。

紫藤樹上仍餘有最後的幾朵紫藤花,正巧她轉頭時為數不多的一朵將將落下,飄飄蕩蕩在窗邊打了幾個轉,然後安然地落在地上,被風微微吹動著,顫動著它如蝴蝶羽翼一般的花瓣。

夏之寒漾開一朵笑,“不是的,不是現在,是早就,很早很早以前。”

早到,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99 記憶濃稠

那日與祈默安分手後,他終於沒有那麽急著再找來,這讓夏之寒些微松了口氣。

想起那天她無意真心回答完他那個問題時,他驚詫得無以言表的神情,緊而額上冒出幾根青筋,瞪視著她的眼仿佛要將她撕碎了一般,她就心有餘悸。

然,她並不想騙他。

她從來不是擅於撒謊的人,緣由除了不會說,再就是本性不喜歡騙人。作為一個律師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品質,正如陳嘉華所說,她除了這張嘴和一副強自作出的強硬臉孔能偶爾充充律師的門面,再無其他律師品質可言。

現在想來,陳嘉華確然說得不錯。可是,她不願意說謊,甚至對祈默安也選擇了真誠地表達情感,盡管這無異於在老虎口中拔牙,可她卻始終做不到對陳嘉華忠實地說出想法。過去如此,現在如是,可能在很久的未來,也只能這樣了。

過去是因為沈溺於報覆之中,被憤怒掩埋理智,強硬的自尊讓她不能有所表達,以至於互相傷害,不可名說;現在和未來,她的謊,終是要為過去買單。

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坐在沙發裏等落日了。

這幾天,夏之寒一直癡癡地坐著,陽光透過窗紗,幻化出朦朧的光影,描摹著她略顯蒼白的臉廓。

時光在身邊靜靜地走,有時候會回頭看她一眼,引領著她開啟記憶大門,關於這所房子,這個家,還有這裏的一切。

大門裏,有這裏新婚時的模樣,紅彤彤的婚房,傳統而喜氣。

夏之寒笑著趴在陳嘉華身上,嚷著肚子餓了,叫他去做飯吃。陳嘉華手裏摟著他,還在打盹,好不容易盼來的新婚假期,結果睡覺成了最主要的事情。他慢慢悠悠睜開眼睛,胸前是夏之寒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忽輕忽重,像在琴上撥弦,卻又伴著輕佻的嫵媚。

這可比正經撓癢要命,這撓的是心。陳嘉華眉一緊,握住夏之寒腰身的手不覺地用了點勁,疼得她小小地叫了一聲,眼看著就要起身撲將上來。他趕緊起身,投降一般地將她按回沙發,乖乖跑去廚房做飯。

他邊走邊無奈地搖頭,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大門裏的那張畫面被抽走,換上另一幅影像。

陳嘉華站在窗臺邊,穿著好看的亞麻色休閑長褲,藍白色的條紋襯衫隨意地扣著,手裏拿著一只小碗,正在給窗臺上那盆仙人掌澆水。

仙人掌是他買回來的,說要放在家裏吸輻射。沒有過過日子的男人,用一個天文數字的價錢買回了這盆尋常無奇的植物。夏之寒知道後,氣得要揪他的耳朵,他躲了兩下之後無果之後,便幹脆湊上來讓她揪,夏之寒蔫蔫地收回手。也就是從那開始,他的工資卡開始歸她管著。他也只是笑笑,任由她怎麽弄,每月只負責按時上交。

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披了他一身。水慢慢從碗裏流出來,流成一條細小的水柱,在陽光下迸出透明的晶瑩,映著他眉眼間的溫柔。

再接下來,時光帶她游歷的,只剩下他們之間的沈默與爭吵了。可是為什麽,她到現在才發覺,那些無數個沈默的時候,他靜靜註視的目光,會有細小的深情。就像燈光下無數的玻璃碎片的細渣,微小到她根本無法註意,但卻確然存在。

現在,她無意踩上這些玻璃渣一般的情愫,漸漸感覺腳底生出疼痛,一絲絲蔓延到全身各處,最後,選擇默默地停留在心裏。

太陽再次落山,夕陽的光影在房間裏幻化舞蹈。記憶的大門關閉了,夏之寒轉過臉,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淚流滿面。

我們總是犯同樣的錯誤,在記憶的大門裏迷惘,互相傷害,卻又在轉身之後,在大門外緬懷,無聲淚流。

又是幾天過後,夏之寒的預產期馬上就要到了。她開始去到醫院做許多檢查,積極準備生產。日子一下子忙起來,有些東西似乎在繁忙背後被掩藏了。

李然忽然造訪,還帶來了三位老朋友,棉花糖吉蒙,開出了大黃花的仙人掌,和一缸小綠龜。沒錯,不是兩只綠龜,是一缸,他們產小的了。

吉蒙見到她高興得蹦跳起來,又習慣性地要將她撲倒,幸好李然及時出手,將它撈了回來。

它比以前又大了許多,幾乎有半個夏之寒那麽高了,長的壯實異常,一身雪白的毛發很是紮眼,吊三角眼裏閃著雀躍的光。可以說,它可是夏之寒見到過的最威武最壯的大狗了。

夏之寒笑著摸它的頭,給了它好些吃的,卻沒想到吉蒙第一件事不是吃,而是徑直走到臥室門邊,擡起爪子輕巧地推開門,直接走進去跳上了大床,然後安靜地窩在上面張頭四望。

李然見了,哈哈笑了兩聲,夏之寒卻是一怔。

過了沒一會兒,又跳下來,將家裏各個地方走了一遍,或許是沒尋到什麽,便忽而蔫蔫地叫喚了兩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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