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關燈
吃了一口的龜苓膏皺眉。那樣子,似乎頗為痛苦。

“很難吃嗎?”陳嘉華一邊拿著毛巾擦著剛洗過的頭發,一邊朝她走過來。夏之寒擡起頭時,手裏的東西已經被他拿走,連帶著另一只手裏撚著的塑料小勺也被奪了去。

她不明所以,只擡起眼看他。

陳嘉華望著那黑乎乎的散發著藥物芳香的固態軟體仔仔細細看了看,然後一手扔了毛巾,拿起小勺舀了一點,放進嘴裏。沈吟半晌,眉頭動了動,似乎在很認真地品評著它的味道。

夏之寒忽然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那神情,那姿態,都像極了她三年前認識的那個男人,那個在人前冷漠,卻惟獨會對她表露情緒,在她眼裏冷酷又可愛的男人。她的心又慌了,又開始不聽話地亂動了。

“恩,確實不大好吃。”陳嘉華點點頭,以示肯定之後,將龜苓膏放回桌上,接著彎身在購物袋裏翻了一陣,抓出兩包東西朝廚房走。

邊走邊回頭沖夏之寒說了句,“這個應該會好吃點,你等下。”

窗外夜色愈發清冷,霓虹漸彌,還原黑夜漆黑的本色,卻讓天上的稀疏的星子,更顯得明亮起來。為什麽她卻無心欣賞呢?

夏之寒沒穿襪子,剛才太急連棉拖鞋都沒穿,就光著腳丫坐在那裏,腳觸到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細小的絨毛透過腳底板柔柔地騷動著她的心。天很冷,雖然開了暖氣但還是有寒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會坐在這裏,潛意識有個聲音說她應該立馬起身,沖進房間緊緊關上房門。但她的腳步卻挪動不了半分。

陳嘉華端著瓷杯出來,杯子裏冒著熱氣。短短的兩分鐘裏,夏之寒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她擡起眼看向他,他的臉在杯中升騰起的霧氣後氤氳著,眼裏竟也帶了溫柔的光。

“這個比那個好吃!”陳嘉華把杯子遞給她,然後頓了頓,“也可以補血!”

夏之寒沒有接,她看這近在眼前的瓷杯。紅的白的,顏色很漂亮,是紅棗蓮子湯。紅的紅棗一顆顆浮在水面,蓮子沈沈浮浮,間或夾雜在一起,帶著某種誘惑。

“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夏之寒還是問出了口。

她知道自己的心慌不是沒有理由的。她曾經擁有過他的好,並安然享受,溫情的,體貼的,專屬於她的,但那已經過去了,在短暫的半年時間後,就已經不再屬於她。而此刻,他的好讓她無所適從,讓她覺得不習慣。是的,她已經不習慣接受他的好了。

陳嘉華端著瓷杯的手微微顫了顫,臉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了,然後瞬間斂去。

“你先喝了再說!”陳嘉華依舊堅持地將杯子遞到她眼前,不肯放下。

夏之寒盯著他,陳嘉華將臉別開,手依舊遞著。他們都不知道,這樣的姿態,其實已經在昭示著兩人關系的一種變化。夏之寒不再是卑微遷就,而陳嘉華也不再是冷硬強悍的一方。這樣的變化,原因只有一個,但當局者卻很少能夠及時發現。

智商再高的人,在自己的感情裏,也只是個瞎子,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

夏之寒終於還是伸手將杯子接了過去,陳嘉華這才放下手來,走到對面的沙發前,坐下。夏之寒用調羹在杯子裏攪拌了兩下,還是將它放回了桌上。

兩人對望著,是一種宣戰,同時也是一種堅持。夏之寒堅持自己的兩年來一直奉行的原則,陳嘉華堅持著對自己情感原有的認知。這兩種觀念,要放下都不是那麽容易。

也不知坐了多久,夏之寒覺得腳底心已經冰冷,寒意沖到身體上來,腹部又是一陣酸疼。

陳嘉華眉頭一皺,已經起身進了她房間,接著返身將襪子和棉拖鞋拿出來,還順帶拿了件大衣。

“不用了,既然沒什麽要說的,我就進去了!”見此,夏之寒立馬出聲。

陳嘉華卻按住她的肩頭,將她壓回沙發,“你自己穿還是要我來?”

夏之寒動不了,只好恨恨地從他手裏接過大衣隨手一批,腳也往沙發上一縮,一起縮到了大衣底下。

“說吧!你要幹什麽?”夏之寒邊動手邊道。看似很隨意,但沒人知道她的心比剛才跳得更快。

陳嘉華已經坐回對面,卻遲遲沒有開口。

夏之寒心裏一跳,“你不會是……”陳嘉華擡眼看她。

“不會是要離婚吧?”夏之寒接著把話說完。

陳嘉華眼中一閃,卻沒有立馬否認。在夏之寒眼裏仿若就是默認。

夏之寒動了動身子,開始敘述自己的猜想,“你終於想通了?但又見我很久沒有提起,現在想跟我說又開不了口,所以對我這麽好,想讓我覺得難受,覺得無所適從,讓我自己提出來對不對?”

陳嘉華側著頭望著她,眼裏忽然有了玩味,沒有打斷,似乎在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你終於厭煩了我吧?我早就說過,你會厭倦的,呵呵,果然不出所料啊,你看,你現在就熬不住了吧!就算你愛的那個女人你得不到,但你也不甘心就這樣和我拖著過一輩子,你終於想明白,世界上還有其他女人可以找,你完全不必為了自卑與內疚與我耗下去,你也終於可以放棄我的那點利用價值,讓你的事業也犧牲一點,讓你能夠真正解脫了吧!”

夏之寒絮絮叨叨著,眼睛始終盯著那杯紅棗蓮子湯。她也分不清,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到底是用著怎樣一種心情。慶幸,悲憤,好像還有點什麽,她品不出來。

見他仍未否認,她笑,“既然這樣,那就離吧!反正早晚的事情。哦,不對,應該是早就應該的事情。”

陳嘉華仍是默然,夏之寒將自己更深地縮進大衣裏,等著他回答一聲,是。只輕輕一個字,她,與他,便都解脫了。

“說完了?”陳嘉華終於出聲了。

夏之寒擡起眼看他一眼,陳嘉華剛一觸到她的眼神,心一下子狠狠顫了顫,然後下一秒,便又像被泡在了一池春水裏。

他站起來,慢慢走過去,蹲身,伸手為她將大衣緊了緊。夏之寒僵著身體一動不動,臉別向窗外。

“小寒!”他叫她。

她不動,也不響。心裏像被戳了一個洞,卻又逼著自己不去在意。她聽見他微微的嘆息。

“你就是你想的麽?”

“沒錯,我一直這麽想的,現在好了,你也這麽想,我們終於不用再互相折磨下去了。呵,多好!”夏之寒接的很快,答得爽利。

話音剛落,臉上有個溫熱的東西輕輕靠近。陳嘉華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為什麽要哭?”

夏之寒伸手格開他的手,猛地轉過臉來,聲音狠狠地,“我哭,是因為我高興,我高興我終於可以離開你了!你不知道喜極而泣這個詞嗎?”可她越這樣說,眼淚卻流得更多,她也不管,低頭就往大衣上蹭。

陳嘉華被她推到一邊,望著這樣的她忍不住又笑,坐起身又去拉她。

“小寒,別哭了!”陳嘉華又去幫她擦眼淚,夏之寒仍不領情,弄得他手忙腳亂。

夏之寒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鞋也不穿,越過他就往自己房間裏跑。還沒跑兩步,就被陳嘉華追上來,一把扣進懷裏。

“你混蛋!”夏之寒掙紮,邊哭邊罵,“要離婚你還來這套,你簡直無恥到家了!混蛋,放開!”

陳嘉華死死將她扣在懷裏,任她如何踢打拳腳相向都不放松一絲一毫。這樣做不是通過大腦指揮,只是一種本能。他本能地想要抓住眼前痛哭流涕的女人,他怕一放手就真的永遠失去了。

也不知鬧騰了多久,夏之寒終於沒力氣了,安靜了,任命地被他死摟著。

“小寒……”陳嘉華試探地喊。夏之寒沒力氣理他。

陳嘉華自顧自說下去,“我說過,我不會和你離婚。”

原本,在陳嘉華的思考中,這句話不是這麽說的,盡管意思是一樣,但含義卻有不同。果然,夏之寒一聽這話,立馬從他身上彈起來,看著他的眼裏仿佛能射出火來。

“丟開你的仁義道德同情虛偽吧!兩年前你就是這句話,現在還在重覆這句話,你想羞辱我就直接來好了,幹什麽總要戴起這副假面具。偽君子!”

夏之寒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但她罵得句句尖銳,絲毫不留情面。

陳嘉華一楞,反應過來,又伸手將她扣進懷裏。方才幾乎沖動到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在這一刻又如數吞回去了。夏之寒很及時又很不合時宜地提醒了他,以這種尖銳而直白的方式告訴他,他曾經背叛過她,甚至羞辱過她。對於悶在心裏的那些話,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