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這已是她忍耐的極限。

陳嘉華陰翳著一張臉，恍若未聞，腳下微動，反而一步步朝她緊逼而來。

夏之寒無法再強裝鎮定下去，此時眼前陳嘉華那張臉，竟驀然讓她想起兩年前的那個雨天。這種感覺讓她恐懼，她明白，現在的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必須逃出陳嘉華的視線。

她的思想夠快，動作卻遠沒有陳嘉華的快。她剛準備起身，陳嘉華已經一個箭步沖上來，扣住她的肩膀，強行將她壓制在浴缸裏。夏之寒本能地掙紮，雙手一左一右死死攀住浴缸邊緣，雙腳在水中奮力撲騰。霎時間，水花翻飛，在空中激越，砸在地上碎亂的玻璃片上，發出微微的聲響。

“你幹什麽？”夏之寒尖叫，雙手本能地攀住浴缸邊緣。

“幹什麽？”陳嘉華居高臨下望著她，嘴角勾出一個冷沈的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只聽滋啦一聲，一串水珠在空中劃過，夏之寒沒來得及換下的絲襪已經四分五裂，絲線絲絲縷縷暧昧地在水裏蕩漾開來。

夏之寒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身下的涼意讓她無所適從。她已經忘了尖叫，嘴微張著，臉色慘白。還未有任何反應，陳嘉華的臉兜頭就罩下來，對準她微微顫抖的唇，壓了上去。夏之寒沒有任何防備，頭卻本能地往後退縮，在氣頭上的陳嘉華絲毫沒有留情，她退，他便進，直將她逼到水中去，頭整個都沒在了浴缸裏。

柔順的長發在透明的泛著熱氣的水中散動，一招一搖，海藻般魅惑。陳嘉華沒有猶豫，緊隨著破水而入，張口便重新捉住夏之寒的唇，一口含住，準確無誤。

水中的世界如此迷蒙，晶透，有如水晶宮般夢幻。夏之寒微睜著眼，隔著彼此糾纏的發絲，看見自己塵封的記憶，如蛻變的蝴蝶，朝著光源向上飛舞，盤旋，流連，顫動。

她驚異於這種感覺的奇妙，卻又悲哀於它們的殘存。這是罌粟花野上飛舞的精靈，帶著致命的蠱惑，卻也是最致命的毒。

漸漸地，她閉氣已到極限，伸手大力推開了身上的男人，浮出水面急速呼吸。她單手揪住胸口的衣襟，微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淚就這麽不期然地落了下來。大顆大顆，洶湧不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哭的是什麽。

被推得歪在浴缸另一頭的陳嘉華，慌忙起身的一刻，便見到了這一幕。大滴大滴滾燙的眼淚，滴進他心裏，好像熔爐裏滾沸的溶液，灼痛了他的心。

“你……”他慌了，慌到不知道說什麽，抓著浴缸邊沿的手微微松開，卻遲遲沒有伸出去。

夏之寒毫不理會他，心裏的荒涼逐漸擴大，壓抑的哭聲漸漸釋放出來，小聲，大聲，最後竟是嚎啕。這是她第二次在陳嘉華面前流淚，她曾發誓這輩子再不會有的第二次，卻在發現心已無法臣服於思想的這一刻，頃刻崩塌。

狼籍一片的浴室裏，突兀地充斥著夏之寒無助的哭喊。

陳嘉華嘆了口氣，傾身過去，伸手過去拉她。夏之寒以為他又要幹什麽，邊哭邊不自覺地向後退，陳嘉華動作忽然迅速，手臂一伸，狠狠將她按進懷裏。

“你混蛋，陳嘉華，你他媽就是一變態，一暴力狂！”夏之寒做著最後的反抗，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陳嘉華的胸口，浴缸裏已經漸漸冷卻的水在空中淩亂飛舞。

陳嘉華無奈地搖搖頭，緊繃的臉部線條卻柔和下來，堅毅的下巴上滴著水滴，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他一把將夏之寒打橫抱起來，然後一身是水地嘩啦啦從浴缸裏跨出，那條被他扯破的絲襪，不知什麽時候橫在了瓷白的地磚上。他眼角餘光看了眼，又忍不住看了看夏之寒光裸的仍滴著水的潔白雙腿，感覺臉有點燒。

“你放開我！混蛋！”夏之寒雙腳在空中撲騰著，手也沒停下。陳嘉華恍若未聞，將掙紮的夏之寒往肩膀上一扛，空出一只手扯了浴巾和浴袍，踏著滿地的積水，走出了浴室。

但這場大戰並未就此結束。

半個小時過去後。

夏之寒捂住雙眼，輕輕抽泣。她被安放在自己床上，身上所有濕掉的衣物被全數拔去，光溜溜地只著了一件浴袍，縮在被子裏哭得嗓子都啞了。

不一會兒，身邊的位置塌陷了下去，幾乎是出於條件反應，她往後縮了縮身子，卻在下一刻被按住，緊接著左腳被拿出來，輕輕地握住。那是她扭傷的腳。

她僵硬著身體，頭深深埋進被子裏。他手心裏的溫度傳到她的身體，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真的不出來麽？”陳嘉華的聲音也有點啞了，估計是浴室裏折騰那會兒著涼了。

夏之寒沒有動作，打著哭嗝，被子團在身體上也隨著一動一動。陳嘉華抿嘴一笑，“你確定不出來嗎？”

被子的形狀微微變了變，便回覆如初。

只聽一聲骨頭的脆響，夏之寒楞了楞，兩秒之後才驚覺腳踝上的疼痛，揮開被子望向已放回被子裏的左腳，再看向已經起身的陳嘉華。

“腳不是扭了嗎？現在已經正回來了！”陳嘉華淡淡地道。

夏之寒瞪著他，忍著腳踝上的痛，“那你怎麽不提早說一聲，這樣欺負我你就舒服了，就高興了吧！”又想起他面無表情地剝光她將她包進浴袍，加上浴室那一幕，她就覺得受了奇恥大辱，自尊受到了侵犯，眼淚又掉下來。

陳嘉華有些得意的笑意迅速斂去，他很少見她哭過，唯一的記憶是那最不堪回想的那天。今天她卻像突然發現了自己淚腺，動不動就撥弄一下，掉下一大串淚來。

“怎麽又哭了？”他的聲音變得柔軟，帶了絲怯意的討好。

夏之寒翻過身去，不再看他，“你出去！”淚卻止不住地流。

一個溫暖的懷抱卻緊隨而來，她感覺身邊的位置完全塌陷下去，一雙結實的雙臂從後面環住她，有輕微的呼吸噴進她的脖頸，她僵硬了身體。

“寶貝，別哭了，好嗎？”

夏之寒克制不住地輕輕一顫。

35.信任危機

得了腳傷的福，夏之寒在新年上班的第一天後又休息了半個星期。瘸著腳站在陽臺上曬太陽的她，忽然覺得懶豬的日子才是人過的。

再次上班，她終於心安理得地踩了雙平底鞋。剛上到公共辦公區，一票男人女人的目光霎時間又集中在了她身上。她走路的步伐都不自覺地頓了頓。

“小寒姐，你沒事了吧？”上次借給她奶茶的小職員伸出了腦袋。

“哦，沒事沒事！多些關心啊！中午我請大家喝奶茶！”夏之寒剛放松下來的腳步，再次健步如飛。

“切！”一眾伸向這邊的腦袋同時飛出一個字，接著七嘴八舌接口。

“喝什麽奶茶啊！要喝就去星巴克喝咖啡啊！”“我不要喝咖啡，我要吃披薩！”“我要吃必勝客！”

“去去去，你當我富婆呢！一人一口，把我啃幹凈得了！”夏之寒伸手欲從人群中突圍。

“嘿嘿，你不是富婆不要緊，身邊有個男人有錢就好了！”不知是誰，從善如流地接了這一句，說得很是順口，仿佛已在心裏演練過很多遍了。

夏之寒回頭看去，恍然，原來是姚歡姚小姐。她瞇了瞇眼，疑惑，陳嘉華和她好到這程度了麽，將一向諱莫如深的他與她的關系，也告訴眼前這個女人了麽？眼前的女人甜美而不失嫵媚，年輕而不顯稚嫩，再加上駕駛不凡，確實是頗有些資本的。但也不至於讓素來冷酷的陳嘉華醉得失了輕重啊！

眾人忽然安靜下來，目光的另一個焦點轉向聲音的發源地。

“怎麽？我說得不對麽？”姚歡甜甜一笑，故作無辜。

夏之寒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心裏嘆道，陳嘉華眼光高了，品位卻越來越差了。

“搖頭做什麽？”姚歡停了笑，面帶薄怒，秋水瞳裏竟也能現出些兇狠的光來。她不明白，像夏之寒這樣的一個女人，除了工作不要命，脾氣好些之外，其他方面丟在人堆裏都不一定找得出來，又怎麽會讓陳嘉華和祈默安同時動心呢！

“哦，沒什麽，我在想你說的哪個男人？高燃？”夏之寒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位男同事，“還是黃輝？”說著手指轉了個方向，最後嘆息一聲，將手放下，“我身邊的男人太多了，而且我相信，他們每一個在將來都會很有錢啊！”

這話一說完，全場的人都楞了，姚歡有點反應不過來。她不會理解，如果要有心裝傻充楞，她夏之寒可是一流，兩年的經驗不是白來的。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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