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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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說出來的,又似乎是故意在說給她聽。

“現在好了,小寒姐是坐朋友車回去的,就怪不到我頭上啦!不過,小寒姐,你最好給陳檢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比較好。”

夏之寒不以為然,揉了揉額頭,“好,我知道了。李然,你先忙吧,別管我了!”說著,收了線。

祈默安默不作聲,轉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是在詢問,又似乎是在探究她眼底的思緒。但只是匆匆一瞥,便又兀自開車。

“那個……”夏之寒不自在地開了口。

祈默安不答,眼睛專註地看著前方。

夏之寒嘆了口氣,下了決心似的,“祈董,我想您應該清楚明白的。您是有妻子的。”

祈默安笑笑,不置可否。

“而我,也是有丈夫的。”夏之寒繼續補充。

祈默安仍舊不答話,嘴角微微彎起,修長的手指印在方向盤上,不動聲色。

夏之寒覺得無趣,這情景,好像自己在唱的一出獨角戲。但她覺得,祈默安這樣一個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當她打算不再說話的時候,祈默安忽然開口了。

“那又怎樣?”四個字,便將夏之寒紛亂於心間糾纏不安鼓起勇氣說出來的話全數否決了。夏之寒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難道他不知道他說出這句話代表著什麽,他怎麽能如此輕松地看待,怎麽能如此不把兩個家庭當回事?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祈默安眉頭一挑,笑得開了些。

“祈董!”夏之寒正襟危坐,語氣嚴肅,她覺得她有必要把事情說得更清楚明白些,“你有妻子,我有丈夫,我是你妻子白小冰白小姐在你們離婚訴訟案的辯護律師,你覺得我們……”

“我們什麽?”祈默安轉頭看她一眼,打斷她,“夏律師,你有丈夫我有妻子,有什麽關聯嗎?至於小冰,我想你懂得公私分明,你繼續做你的辯護律師。這都不影響到什麽。”

這話說得很模糊,夏之寒細細琢磨著,覺得有些不對,又沒發現到底哪裏不對。但她見他說得坦蕩冷靜,倒好像真是她多心了。便收住話匣子,不再開口。

祈默安靜靜開車,唇微微抿了抿,眼神驀然黑了黑,那些,確實不會影響什麽,更不能左右他想做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好像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但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去化解這個女人的心墻。

32 神佛皆殺

車很快到了樓下。不等祈默安開口,夏之寒已經匆匆道聲再見,便一瘸一拐地上樓去了。祈默安出乎意料地沒有堅持送她上去,只是淡淡一笑,點點頭。待她下了車邁進樓層的時候,便飛速發動引擎,消失在夜色中。

或許,像他那般的男人,眼裏都是容不得半點沙子的。如果說,她剛才的話是妄加猜測,那麽之於他來說,那便是遭受了莫名的妄斷:但如果,有那麽極其微小的可能,她的那些話正中了他心,那就是遭受了斷然的拒絕。無論哪一種,對於他來說,都是不能容忍的。這也就決定了他與她之間,也許不會再有交集。

夏之寒忍不住回身望了望,車尾燈只在濃黑的夜色中閃爍了兩下,便消失不見了。

她搖了搖頭,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點。要是他真的沒什麽意圖,那她豈不是真的錯怪了他。想著想著心裏不覺有了愧疚。但回過來一想,這樣未嘗不好,相互之間保持一點距離,對雙方都好。

推開家門,第一件事便是進浴室。她得好好洗個澡,讓自己清醒一下。

放好水出來,轉身便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她毫無心理準備,嚇了好一跳。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夏之寒扶著心口,“進來也不吭一聲,嚇我一跳。”她說著,便走到臥室準備換洗衣裳。

再次出來時,陳嘉華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那裏,頭埋得很低,一動不動。

夏之寒覺著有什麽不對勁。陳嘉華這麽早回來就已經不對勁了,現在這樣更是有問題。他從來都是忙得天昏地暗,有時候回到家的時候,夏之寒已經睡完一輪醒來了。回家之後要麽就是進書房,要麽就是直接進主臥睡覺,很少會在客廳裏呆。今晚他的舉動,似乎有些反常。

但她只是心裏琢磨了一下,卻沒有問出口。對於他的事情,她已經不習慣去過問。這麽想著,陳嘉華已經開口了。

“你今天怎麽回來的?”他的頭沒有擡起,聲音異常地冰冷。

夏之寒回身,有些詫異,去沒有馬上回答。盡管她與祈默安之間並無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但當其他人問起,尤其是陳嘉華或者與之有關的人問起的時候,她總會有那麽一點不自在。

“怎麽?不說話?”陳嘉華忽然擡起臉投來,臉色陰翳,望著夏之寒的眼神,竟帶了惱怒。

望著那幾近惡毒的目光,夏之寒的心猛地一顫,本已漸趨平靜的心再次翻騰起來,骨子裏那股倔勁也被勾起來,她別過臉,面色清冷,“這些,我有必要向你匯報嗎?”

陳嘉華站起身來,“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你什麽意思?”夏之寒動了氣,聲音提高了許多,卻在轉回頭的過程中瞥見了陳嘉華手中死死握住的手機——那是她的手機。

這時的夏之寒,仿若被什麽東西哽在了喉間,之後該脫口的話語全數都忘了說,只在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幾乎就猜想到了此刻陳嘉華這般舉動的緣由了。她一下子變得緊張,卻又懊惱自己為什麽要緊張。她與祈默安之間根本什麽都沒有,就算有什麽,他陳嘉華現在又能怎樣,他以什麽樣的身份來約束她?就像從前的每一次,明明錯的不是她,她為什麽要在他的威懾下服服軟,到頭來好像錯的人果真是她。

於是,她伸出手,以命令的口吻對陳嘉華道,“給我!”

陳嘉華沒動,眼神卻進一步顯露出內心的憤怒。他從不是暴躁的人,就算有什麽情緒也不會輕易顯露出來。但這一秒,眼前的夏之寒對於她與別的男人關系的隱瞞,已經讓他克制不住心緒。他瞪著她,她也瞪著他,毫不畏懼,甚至充滿了某種挑釁的意味,仿佛看準了他不可能拿她怎樣。

見陳嘉華無絲毫動作,內心緊張的夏之寒趁機從他手中奪過了手機,背過身去,打開手機看,登時楞了。

上面寫著:不要想太多,你累了,好好休息。相信我,一切很快會好起來的,你不用再那麽辛苦。而來信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夏之寒當然知道這個陌生號碼的主人是誰,陳嘉華當然也知道。

這本是條平常無奇的短信息,但卻因為陳嘉華不尋常的反應,以及夏之寒內心潛存的不安,變得不平常了。

陳嘉華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繼而冷嘲熱諷,“好貼心的問候!不知道是哪個護花使者發過來的,應該就是送你回來的人吧?但是,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也和夏律師一樣,是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呢?”

夏之寒身子一顫,仿佛神經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難道被我說中了?!若果真如此,夏律師,你們是不是明知故犯,是不是想要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勾引有婦之夫啊?”

“你混蛋!”夏之寒的臉漲得通紅,呼吸都變得不穩,望著陳嘉華的眼,仿若能噴出火來。她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用如此刻薄的語言來狠狠羞辱她。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過,卻要接受這種莫名的淩遲,他難道就沒有心麽?難道就不能體會別人的痛麽?

“你覺得你有臉這麽說我?”夏之寒冷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陳檢察官,你或許忘了,若說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您當年可是比我做得徹底多了。我要是記得沒錯,您那位相好的,也是結了婚的人。被捉奸在床還能那麽理直氣壯冷靜自持的人,還真是少見。陳檢,由此可見,您還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啊!”

夏之寒不疾不徐地說完這一切,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說起這些如刀子般的恥辱往事時,她居然也能如此鎮定了。或許,痛到極致之後,便不會再感到痛。不是那些痛不在了,只是,已經習慣麻木。

世上沒有什麽比這更悲劇的了,習慣傷痛,痛到麻木,卻仍自念念不忘,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沒有盡頭。

客廳內,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正悠悠地照著,擡頭向上望,可以看見一圈圈暈開的七色光圈。像一個個美妙夢幻的夢,卻永不可觸摸。

而她的夢,早已經碎了。

她兀自出神著,沒有註意到身旁的陳嘉華已然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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