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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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咱們也牽著手出去溜一圈?”

夏母一聽,眼睛一瞪,擡起手就要去打夏父。夏父早已哈哈大笑地回屋去了。

自不遠處慢慢走近來的夏之寒和陳嘉華,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夏之寒楞了楞,反應過來之後,情不自禁地笑了。

恩愛若此般,也不枉了年少以身相許,相伴一生。

到家不一會兒,夕陽沈入地底,最後的微光在天邊拉出一條金線,像在那裏鑲了一條金邊。

一回到家,陳嘉華便進了房間,直到晚飯開餐也沒有出來。夏母吩咐夏之寒去喚。

夏之寒走到門前,連續敲了三次門,都沒有回應。伸手推門進去,陳嘉華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她的維尼被子,最後的霞光羞澀地鉆進來,輕輕覆在他的臉上。

“嘉華,吃飯了!”她又喚了一聲,仍是無人應答。

她走近前去,他背對著她睡著,她探過頭去看他。不知是霞光過於柔美,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她只覺得這一刻的陳嘉華,竟帶著點脆弱的無助。

他身子在被子裏微微蜷起,臉有些紅,頭發也亂了,眉頭微微皺著,嘴唇若有若無地動了動,不知在呢喃什麽。

夏之寒心道不好,伸出手推了他一把,陳嘉華呻 吟了一聲,短促而輕微,之後便又沒了聲響。夏之寒趕緊伸出手去,將手掌覆上他的額頭,剛一碰著,便縮了回來。那滾燙的溫度,證實了她的猜測。

肯定是昨晚著涼了。那麽冷的天,晝夜溫差大,晚上溫度格外地低,沒有暖氣不說,還在地上將就了一晚,任誰也扛不住。

這樣想著,夏之寒心裏隱隱就開始有些愧疚起來。

“嘉華!”她湊近了些,身子俯下來,將他臉上的霞光遮去了一半。陳嘉華似乎有了感應,睜開迷蒙的眼,循聲轉頭,略帶茫然地望著頭頂的夏之寒。

她的長發從肩背上垂下來,撒在他側躺的身子上,長發間那張白皙的小臉,帶著點焦慮,皺著眉頭,正對著他。他忽然就覺得恍惚起來,鼻端由淡淡的梔子花香,額頭上的溫度更高了,她的臉在腦海中打轉,一直轉,轉到整個腦子裏全是她,就像從高空望地面,讓他眩暈。

“嘉華,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頭暈?”夏之寒試探地問。這樣的溫柔,對於陳嘉華來說,已暌違兩年了。現在聽著,竟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沒事!”他掙紮著坐起來,一手扶在床上,一手撫上額頭,使勁揉了揉太陽穴,頭腦的昏沈感卻未減輕分毫。

“你感冒了,好像還有點發燒,應該是昨晚上著涼了!”夏之寒說著,身子微微站直了,離他遠了許多,他鼻端那抹朦朧清淡的香味,輕輕裊裊地就淡開了去。

“是不是很難受?”夏之寒見他又皺起了眉頭,探問道。

陳嘉華望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轉過臉去,落日已完全沈降,夜幕即將降臨。屋子裏的光線幽暗起來。

“真的不難受?要不,我出去給你買點藥吧!這麽拖著不容易好,過兩天就過年了,還是趕緊好了要緊!”夏之寒耐心地勸道。

陳嘉華轉回頭來,幽暗的光線裏,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他不知道,她臉上現在寫著的關心,是出於什麽樣的感情。

“沒什麽大事,天都黑了,還是明天去吧!”陳嘉華低聲回道。

夏之寒站在那裏,沈默了兩秒之後,便不再勸。。

“吃飯嗎?晚飯已經好了,爸媽讓我來叫你!”

原來,只是“爸媽”的吩咐,那份關心,也只是為敷衍親人而已嗎?

“你們吃吧!代我和爸媽說聲,我就不吃了。”陳嘉華似乎有些疲累,捂著嘴輕輕咳嗽了兩聲。

夏之寒沒再說什麽,轉身開門出去。

門開的一瞬間,廳堂裏的燈光射進來,照見了床頭櫃下的那對小熊玩偶。它們靜靜地躺著,隔得遠遠的,這距離,仿佛就成了天塹鴻溝,要跨過去,竟是那麽地難。

喉頭忽然癢起來,他終於不再忍住,昏天黑地咳起來。

沒過多久,門又開了,燈亮起來。

夏之寒站在門邊,手裏端著一只碗,碗裏正冒著熱氣。

“家裏離藥店有點遠,今晚上確實不方便去了。媽媽說,姜湯可以治感冒的,喝點會好很多。還有可以多喝點熱水,會舒服很多。”夏之寒說著,已經走了過來,在床邊坐下,一只手撐著膝蓋,一只手就那樣將碗端到他跟前。

他看著她,中間隔著那只碗,那氤氳的熱氣,讓他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他沒說什麽,將碗接過來,鼻尖充盈著淡淡的生姜味道,輕輕抿了一口。

“明天我給你去買藥,好得快些,爸爸說過年可千萬不能生病,要討個好彩頭。”

夏之寒看著他喝完,伸手接過碗。她身上已換上了卡通睡衣,腳上一雙大大的鵝黃色兔子頭拖鞋,說這話時,眼裏帶著晶瑩的亮光。

仿佛,三年前,他剛認識的那個夏之寒。仿佛,他與她,又回到了三年前光景。只是,那些始終,再也回不來了。

17 繁景冷情

當天空中炸開漫天的禮花,當桌席上擺滿豐盛異常的菜肴,除夕終於踏著時間的斑駁,來臨了。

和尋常百姓家一樣,夏家也是格外重視這個夜晚。一家人圍坐著,身前是熱氣騰騰的酒菜,放下了所有的負擔,滿臉都是歡樂的笑容。

在這一瞬間,陳嘉華似乎也換了個人,和夏父推杯換盞一陣,臉色竟有點紅了,嘴角笑意難掩。一張四方桌,夏之寒坐在他的對面,隔著氤氳的霧氣,望著對面這樣的陳嘉華,總覺得有點熟悉,卻又說不上來。

吃過飯後,夏父興沖沖地拿出早的裝滿禮花的紙箱子,一伸手交給陳嘉華,催著他和夏之寒趕快去放煙花。

“去去去,快去,你看人家都放了好半天了,把天上的地方都站的差不多了,再晚點兒都要沒我家的地界了!”夏父煞有介事地伸手往天上指指,好像這真是件有多嚴重的事情。

夏之寒正想開口說話,卻看見懷抱煙花箱子的陳嘉華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她楞了楞,有點反應不過來,陳嘉華向來嚴肅淡漠,這樣孩子氣的舉動,是怎樣也做不出來的。再看看他抱煙花箱子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來。他穿著黑色的風衣,甚至還打了領帶,擡頭挺胸,滿面正經,手上卻托著一個黃黃舊舊的紙殼箱子,各色煙花從箱子上冒出頭,高低不平地杵在他白色的襯衣前,五顏六色,花花綠綠。世上能將紙箱子抱出國寶感覺的,恐怕也只有陳嘉華了吧!

想著想著,嘴角便不自覺地微微帶了笑意。

“那爸爸媽媽也一起出去吧!”夏之寒很自然低應道。

“小孩子玩的東西,我們玩不動咯!”夏母笑,夏父開始收拾碗筷。

夏之寒還想說點什麽,手上忽然一暖,陳嘉華的聲音從頭頂徐徐展開。

“爸媽,那我和小寒出去放,你們也出來看吧!”

“去吧去吧!”夏母巴不得如此。

陳嘉華領命,一手托著滿箱子煙花,一手拉著夏之寒,往門外而去。

那只手很大很寬厚,能將夏之寒整個手都包裹起來,它曾經帶給她的溫暖,讓她懷念。

煙花升起來,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布滿了天空。夏之寒站在如夢般綻放的煙花下,五彩斑斕的光斑駁在她的臉上,透射進波光粼粼的靜水河裏。她轉過頭來,陳嘉華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火燭,眼睛裏有明明滅滅的光,仿若這整個天空的燦爛都已盡收他眼中,光彩奪目得教人不敢逼視。

陳嘉華卻忽然轉過頭來,夏之寒來不及收回遐思,空茫的眼神與之正正相撞,她想移開,卻已經來不及,臉畔已多出了一只溫熱的手,寬厚而溫暖,輕輕地托住她的臉。

這時候的夏之寒,只感覺自己仿佛是走在激流中的狹窄堤岸上,一不小心險些滑倒,稍稍站穩後,仍是止不住地心跳如雷。

她心中清醒而明白地知道,此刻的她,最應該做的就是盡快走完這段堤岸,但陳嘉華的眼神,仿佛生了魔,讓她的身體已經不受神智的控制。她定定望著那張曾經熟悉得在心裏生了根的臉,漫天的煙火中,她的心裏忽然生出了那麽多的蒼涼。

絢爛的天幕下,一襲黑色風衣的陳嘉華,竟是那麽溫柔。既然已事到如今,為何還要有這樣的表情,叫人心生仿徨。想到這裏,夏之寒擰了擰眉頭,竟是滿眼的無助哀戚。

就在這一刻,陳嘉華仿佛一下子被這無助刺痛了,他那難尋的溫柔也猛然破碎開來。他冷冷地放下托著夏之寒臉頰的手,轉頭看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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