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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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濕,濕了就脫下來,免得感冒了!”祈默安邊說著,邊忍不住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將夏之寒大衣帽子絨毛上沒有拍掉的雪花拈去,然後轉身向車的方向走。

夏之寒楞了楞,被那個自然而然的小動作嚇到了。

這幾年,除了陳嘉華之外,沒有哪個男人對她這般親近過。雖然年紀輕輕,長得也不差,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個早已有了家室的女人,再加上她對外也擺出一副不懂風花雪月的臉孔,男人自然不會對她過分親近,以免落得個自討沒趣。偶有那麽一兩個不明情況的,有時也會約會她,無一例外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見夏之寒沒有跟上來,走到幾步開外的祈默安忽然回過頭來,看她一臉詫異地站在雪裏,一動不動。

“怎麽?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這會兒又想不見了?”祈默安說得不緊不慢,因為,他知道她想要什麽。

夏之寒終於挪動腳步,跨過那幾步的雪海,到了他的大傘下。不知是站得太久,還是天太冷,她只覺得兩條腿跟雪地裏凍住的木頭一樣,走路都艱難。但這次,祈默安沒有伸手扶她,他們中間的那段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特別生疏,也不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也許,剛才她太敏感了。

上了車,夏之寒便覺得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春天,祈默安卻伸手將暖氣調小了許多,然後才發動汽車。

夏之寒不解地看了看他,卻仍沒有開聲說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些什麽,也很清楚明白,就算有氣也不能胡亂拿別人撒,何況是眼前這個不能開罪的主兒。同時,這很不符合她作為一個職業律師該有的素質,冷靜沈著,遇事不亂,不形於色。但這次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任性。

她得承認,她被他那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擊中了。一擊即中。這說的不就是她與陳嘉華的婚姻麽?

這麽些年,人人都以為她愛情事業兩得意,家庭和美,事業蒸蒸日上,整個一個現代社會的“白骨精”。可有誰知道她的苦衷呢?別人只知道她有個社會背景相當不錯的丈夫,卻不知道他就是本城中級人民法院的大法官,更不知道當年這位大法官因何選擇與她結婚。如果知道了,是不是還會這樣羨慕她呢?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有的苦,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別人誰也代替不了。

“夏律師,如果剛才我有什麽失禮的地方,還請你見諒,不要往心裏去。”正當夏之寒兀自出神的時候,祈默安打破了沈默,用他在商界用慣了的客套話。

他雙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五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左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樸實無華,仔細看卻也不難發現它的與眾不同。黑色西服外套熨帖平整,灰色羊絨背心內的襯衣潔白平整得像新的一般,襯得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也柔和起來。這是個渾身上下都透著氣質的男人,內斂低調,卻不容忽視。

夏之寒勉強笑了笑,“不關祈董的事,剛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好意思。而且,我……我也沒什麽事。”

她之前一直沒有說話,這一開口,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祈默安瞟她一眼,“要看雪可以站在屋裏看的吧?莫非夏律師想玩感冒了的堆雪人?”

夏之寒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我沒說我在看雪。”

“你家在哪裏?”祈默安沒再繼續揶揄她。

夏之寒卻忽然再次陷入了沈默。她和陳嘉華所謂的家,還算個家嗎?陳嘉華身居要職,位高權重,工作忙點並不為怪,可十天半個月也不回家過夜,這算正常嗎?只怕說給鬼聽都不會相信。人人只道他年輕有為,工作勤奮,家庭和美,卻不曾想,那不過都是些表面文章,全都是做給公眾看的。他要的妻子,不過是報覆與晉升的雙重工具,若不是她還有這點價值,他興許早就將她棄若敝履了吧!他到底把她當做了什麽?

見她不吭氣,祈默安回頭望了望她,便也不再強求。

“祈董剛才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夏之寒有意轉移話題。

“最近雪雖下得多,下得美的卻也沒幾場,今天的看上去還不錯,溜達了兩圈,回來的時候,居然看見有人比我更有興致!”祈默安不鹹不淡地回答,這個有人,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窗外的夜愈來愈暗,燈下翻飛的雪花卻愈加顯得淒美非常。

夏之寒頓覺尷尬之餘,卻也覺得,祈默安並非冷漠得不近人情,他懂得尋求自己的浪漫,有時候,在不談某些敏感話題之時,他甚至還會開開玩笑。

“既然不想那麽早回去,那就先找個地方坐坐吧!”祈默安似乎心情還不錯。

夏之寒一聽,心下一喜,方才的陰霾一掃而光,身子半轉過去,面向祈默安,忽而正色,“祈董,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和我談咯?”

祈默安不答,眉頭卻緊了緊,半天才道,“那得看心情了!”

夏之寒不再言語,轉回身坐好,不露聲色,心裏卻笑了。

燈火輝煌的如流車海,在輕舞飛揚的雪浪之下,顯得異常地美。

07 驛動的心

夏之寒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定然是個高雅別致的高級會所,再不濟,也至少會是個清靜的地方吧!不是她想怎樣,而是因為今天做東的人,無論從身份地位來說,還是講究品位來看,那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沒一會兒功夫,她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下車之後,夏之寒傻了眼。

眼前的確是個吃飯的地方,但既談不上高級,更談不上高雅,甚至連清靜都講不上。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火鍋店。

火鍋店的招牌很大,上面掛滿了亮騰騰的彩燈,倒是顯得很喜慶。店門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往店內探頭一望,竟是人頭攢動。看來生意不錯。

見此情景,過慣了富豪生活的祈默安倒是鎮定得很。

“夏律師,這下雪天的,冷得很,夏律師剛才又在雪地裏賞雪賞了半天,吃火鍋挺不錯的,正好可以給你暖暖身。夏律師覺得怎麽樣?”

夏之寒轉頭望過去,見他笑得一派怡然自得,頭微微朝她低下來,眼神專註,仿佛真的在聽取她的意見。

這時候,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太輕敵了。祈默安豈是會輕易棄械投降的人!他說出來坐坐,不過出於他這個地位身份男人的風度修養,不好意思將她獨自扔在冰天雪地的大馬路邊受凍,但這卻並不表示他就妥協了。這會兒又主動出擊,把話說得那麽圓,如果選擇拒絕,倒顯得她不懂事了。

果然是久經沙場的老狐貍啊!

夏之寒心中不情不願,怨聲載道,卻出於禮貌,終於還是糾結不已地對他說了謝謝。

進了店門,夏之寒的第一個感受便是,這真是天然的體溫暖爐子,比起祈默安那開了暖氣的車裏,絲毫不差。有的人甚至脫了衣服在吃,仍是滿頭大汗。站在來往穿行的人流裏,她都覺得自己成了交通阻礙了,經過的人都需要側身而行。

她回過頭去才發現,祈默安與她,早被人群隔開了。遠遠地,隔著層層人墻,她看見你祈默安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著什麽,眼睛時不時地朝她望上一眼,確定了她的位置之後,才又繼續和男人交談。人聲嘈雜,沸騰如水,她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麽。

夏之寒有點急了,人實在是太多,她連站穩都有問題,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流沖跑了。

所幸祈默安並沒有說得太久,很快,他便逆著人流,朝她艱難地挪過來。看他那樣子,夏之寒還真為他捏把汗,一個端菜的服務員從他身邊飛快地穿過去,不知道他那平整潔凈的西服上,是不是早被印上了一大塊油漬。

“夏律師,老板說今天生意太好,已經沒有包廂了,看來只能在大堂裏吃了。你覺得有問題嗎?”站在人湧裏,祈默安低著頭,附在她耳邊問,卻仍需大聲。

夏之寒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近,不由自主往後倒退一步,卻不小心撞上身後的人,身子反彈回來,嚇得她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伸出去,想要抓住什麽來穩住身體。

想不到,抓住的竟是祈默安的兩只胳膊。反應過來之後,頓時面紅耳燥,立即松手,卻又被人流撞得往他倒去。祈默安見此,幹脆擡起手讓她扶著。夏之寒仍是覺得不妥,卻是想松開又松不開,頓覺尷尬不已。

祈默安稍稍側身為她擋開人群,環視了一下四周,大聲道,“這裏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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