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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羊入虎口找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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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飄揚,飄逸的白袍換在身上,肩頭再扛一把威武的,掃把……當真是瀟灑異常風度翩翩。

睡睡扛著掃把一蹦一跳走在大路上,心情美滋滋的。她可算是逃出來了。

並非她鐘情於掃把,實在有難言之隱。

峨山弟子皆修行,立志斬妖除魔,每個人都能有一項飛行法寶。大多數弟子皆在受封當日帶上了心愛的寶劍,之後可禦劍而飛,睡睡那天起晚了,發現她的劍被偷,等她趕到受封典禮時已近尾聲,手忙腳亂之下她隨手奪過一樣東西接受了洗禮。

沒想到是掃把……

這掃把已經被她洗過千百次,香薰過萬次,並裱以玉墜,加封等級,成為峨山一把名掃。

睡睡跨在掃帚上,手舞了一會,“起!”

掃把得令,嗖的往上竄,一代名掃升天。

浮雲翩躚的雲際傳來興奮的吼聲,“大師兄我來啦!”

睡睡姓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被師父和長老們撿回去的。她是一名榮耀的峨山弟子,而峨山是江湖上響當當的斬妖除魔第一門派。

說起峨山,世人必定豎起大拇指,但這些似乎與她無關……她不用練功,不用修行,不用早起,不用遵守戒律……簡而言之,她是凜然正道峨山門派的一名默許敗家子。所謂默許,即掌門與長老們均默許了她的不良行為,他們只老淚縱橫地告訴她:“只要你覺得快樂,一切無礙。”

聽聽,簡直感人肺腑!

所以峨山弟子間最廣為流傳的謠言便是:睡睡乃掌門的私生子。

沒錯,她是個男人,純的,十六歲,尚未長成真男人。

只是,她有一切優待,獨獨不能下山。是以眾師兄們對她雖極度眼紅,但不妒忌,因為他們都能下山。

睡睡因此用豆腐自殺過,用鹽水充當毒藥自盡過,綁著樹藤跳崖過……一切似乎都不能挽回掌門人和眾長老的心意:只要她不下山,她在峨山上可以為所欲為。

在經歷七七四十九遭折騰後,睡睡頂著兩黑眼圈點了兩滴泉水在眼角,涕淚縱橫,再用沾了朱砂的指沈痛地在後山山壁上寫下血書:“男兒志在四方,一代英豪埋沒矣!”

“睡睡……”

柔和的聲音讓睡睡的一腔憤懣都變成了和風細雨,飛快拭幹了眼角和手指,“大師兄。”

論峨山上誰和她最為親密,那非大師兄莫屬。她五歲上山,便是十歲的大師兄莊青臣開始照料她。她洗澡,他放風;她睡覺,他守夜;她瘋魔,他善後;甚至於她前兩年開始得了每月一次的怪病,也是大師兄照顧她,給她熬湯藥安然渡過危險……

大師兄是峨山的首席大弟子,年輕俊朗頗受器重,同樣是她的守護者。

“大師兄,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下山?”人會憋死的。

莊青臣輕輕摸她的頭,笑著,“再忍忍。”

睡睡低頭摳自己指甲,“每次都這句話,我都等了好多年了。”

莊青臣不語,註視著她,那是一種帶著傷感和不舍,混雜了自責的覆雜眼神。噢~讓睡睡沈迷其中的眼神。

大師兄第二天就下山執行任務去了,睡睡抱著樹幹眼巴巴送他離開,淚灑峨山,只差揮小手帕了。

她想下山,她想去找大師兄!

所以她趁著農人清早送蔬菜過來的當口,藏在農人驢車下逃出了峨山。之後峨山一片雞飛狗跳,連掌門人和長老都親自出動尋找她。

當然這些睡睡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快可以和大師兄見面了,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

騎在掃把上的睡睡摸下巴,想到大師兄心情一陣蕩漾,禦掃把失靈,整個人連著掃把從雲霄栽了下來。她本就是個修行半吊子,墜落也是必然。

下墜速度堪比風速,耳邊是巨大的呼呼聲,睡睡的臉被迫做出各種鬼臉,不消片刻,她已經看到了地面的山峰。

“啊啊啊!”她要掛了。

閉上眼,睡睡咧嘴歪頭做出一個將亡者斷氣的表情。她的大師兄啊……

嘭的一聲,一切都完了……然後,滋滋滋,她聽到了什麽在沸騰的聲音,跟著身體內一股熱流竄起,四處流淌,漸漸滾/燙,越來越熱/辣。

她竟然有感覺?睡睡強睜開一只眼,看到自己掉落在一個湖裏,湖面上白煙繚繞頗似仙境。

如此詭異,她進入仙界了?換一只眼睜開,睡睡嚇得只能維持住睜開一只眼的表情。

眼前是個男人,還是個濕身的男人,那男人睨著她的蠢樣,“把眼睛睜開。”

松動了一下面部表情,睡睡終於聽話地恢覆到正常的臉。

微冷帶些命令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裏,“還不下來?”

低頭,睡睡發現自己正騎在這男人身上,擡頭,咧嘴。她在山上除了師兄們外從未見過其他人,難道山下的男人都長得這麽好看嗎?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人,很有些興奮,“你是人誒……”

面對她的胡言亂語男人眸子裏瞬間閃過不耐的殺意,卻不動聲色地笑了,俊美得帶絲邪氣,“是嗎?”轉瞬揪住她領後衣裳,輕而易舉把她舉高,睡睡手舞足蹈咿呀呀地想攀住他都沒用,然後男人毫不留情地松手。

“嘭!”她整個掉進水裏。

濕完身的睡睡大義凜然地從水裏爬出來,懵懵地左看右看確定方向,興沖沖爬上岸,跳到男人跟前。謔,這男人好高,睡睡踮起腳比劃了一下,那人比她高了一個頭都不止。

“謝謝你!”沒有他的話她剛剛從天上摔下來早摔死了。

男人不理會她,專註於自己的手,掌心一開一合,一合一開,表情有些詫異。

睡睡自然不知道此人正感覺到他自己力量的消去,她只當他在發神經,不過她第一次下山就碰見這男人,他還救了她,她頓時覺得和他很親近,拍他的胸,觸手硬邦邦的,異常結實,睡睡套近乎,也猛拍胸口,“哇塞老兄,你很結實嘛,不過我這裏比你還結實,不信你摸摸。”

這話是讓人吐血的,如若大師兄莊青臣在此他一定氣到跳湖自盡。男人卻很鎮靜,視線移過來,瞇起黑眸打量睡睡。

皮膚細嫩得似乎能吸住人的手指,腰肢比婀娜的女妖還細還輕盈,細眉軟唇,粉嫩的娃娃臉,濕透的衣服下是誘人的身體……他若看不出她是個女人,那他白混這幾萬年。

既然她裝蒜,那便一起玩,他可不是吃素的。唇一撇,男人當即伸手觸向睡睡胸前,而睡睡沒有一點退縮之意且表情坦然,男人怔了怔,手覆上。

不軟,應該纏了束胸物,男人將手松開,睡睡挽起袖口露出小細胳膊,繃緊肌肉,炫耀,“看,爺很強壯的!”

男人眉心蹙了蹙,覺得自己大略遇上了一個神志不清的人類,還是個神智混沌的雌性物種。清冷的視線移開,不瞬又聽見哀嚎,男人回轉身,看見那小女人捧著掃帚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爹喊娘。

“寶兒啊,你怎麽就碎了呢?”傷心欲絕啊。

名掃從天上摔下來散了架,睡睡沒有可駕馭而飛的東西,也就趕不上大師兄的腳程了,真真是人間一大慘劇,讓人哭斷心腸。哭又不是罪,不過是幹嚎……

這哭聲著實刺耳,尤其還是為了一掃把,那男人緩緩踱了一步,掌心覆又開合一次,目光投向睡睡,黑眸裏浮現些許試探,“想不想讓你的寶物完好如初?”

睡睡大張著的嘴嗖的閉上,“你有辦法?”

男人點頭,“看你模樣應該非普通人,想必會一些法術,我可以教你。”

睡睡自豪地宣稱:“那當然,爺是峨山弟子。”

“原來是峨山弟子。”男人負手而立,唇邊有絲譏誚的笑意。心想峨山那幫蠢驢收這麽個蠢徒弟再正常不過,只是都沒有人發現她是個女人?

睡睡帶著掃把跳過去拽住他,男人嫌惡地拍開她,“我教你幾句口訣,你試試看。”

睡睡星星眼狀點頭:“嗯嗯嗯~~”

這幾聲帶了調的“嗯嗯嗯”頗為暧昧,可她的神情無辜純潔到了極點,男人再次移開視線,念出口訣。

睡睡遵照他的口訣念出,出人意料的是散架的掃把竟又歸位了,頓時大喜。

男人看著眼前樂呵得一會跳到東、一會跳到西、懷裏還抱著掃把的睡睡,表情捉摸不定。

果然,他感覺不到自身內力的存在,他的功力在方才她掉落在他身上時轉嫁到了她體內。他教她口訣便是試探,因為只有擁有他的內力才能啟動這些口訣。

整整八萬年的功力。

他妖獸簇離八萬年的功力全落在這個蠢笨的女人身上。

他必須取回來。

正金雞獨立得瑟的睡睡忽然感覺到男人向她撲來,直接把她撲倒了,跟著她的嘴巴被堵住,她濕透的衣服也被剝開。

“嗚嗚嗚~~”睡睡說不出話,一陣暈眩,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發狂啃她的嘴巴,這感覺好奇怪喔。

男人轉而看到她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迷茫狀、既不反抗也不享受,他也怔了怔。這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反應……

睡睡不停擦嘴,渾然不知自己的吻已經被奪走了,她對這些毫無概念,反正大師兄也親過她,她用指頭戳了戳男人的俊臉,“我怎麽覺得你很眼熟呢,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又摸頭自言自語:“不可能啊,我五歲就上了峨山,從來沒下過山誒。”

不去理會她的胡言亂語,男人鎮定自若地拭了下唇角,唇角微揚,剛想禁錮住她把她吞了,睡睡已經從他臂彎下鉆了出去,“好餓,去找東西吃。”

男人在琢磨她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畢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黑眸裏閃爍出光芒,“小兄弟,不知你現在去哪?”

睡睡想起大師兄,羞澀狀,“我要去找我大師兄。”

男人嘴角輕輕一扯,“既然有緣,不如一起上路,互相有個伴。”

睡睡一想也是,路上無聊,多個伴才有趣,“好啊好啊,我叫肖睡睡,你叫什麽?”

男人微微一笑,“簇離。”

小手一揮,睡睡大搖大擺在前面帶路,“走。”其實她根本不認得路。

男人負手跟上,頗有意味地低語,“睡睡?但願你歲歲無恙,睡睡平安。”

睡睡當然不知道,她一出峨山就羊入虎口了,她還扛著掃把樂得不行……

清風徐徐,暮霭沈沈,夕陽西下時分,大街上有幾道白色身影,一塵不染的裝扮在粉金色霞光下清雅剔透。

“大師兄,剛收到掌門的飛鴿傳書,說小師弟失蹤了。”青信遞上一封信。

“睡睡?”莊青臣神色滯了滯,打開信。

“青臣,睡睡於你出發後第二日消失,想必是去尋你,師父和師叔們已在找她,你務必留意她的行蹤,切不可出任何差池。師父上。”

濃長的睫毛長長地停頓,而後擡起,平靜俊朗的面容向師弟們詮釋了何謂大師兄的風範,誰都不知道他心裏實則已風起雲湧。

走?留?孰對孰錯?

青信一臉正氣,“大師兄,我們怎麽辦?”

莊青臣信紙一合,極快做出回應,“先辦正事。”

“好。”

一行三人暫且找了間客棧留宿,莊青臣回頭看夕陽,目光綿長,心裏想的卻是:

睡睡,既然你已離開峨山,那就永遠不要再回去。

§§§

靜謐如絲綢般的黑夜籠罩下來,四周黑漆漆的,偶爾夾雜著一些尖銳的禽獸吼叫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行進,時而不耐煩地甩開身後的人,他身後時不時還探出一個腦袋,晶晶亮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沒有鬼?”陰風陣陣的。

薄唇裏擠出一聲嗤笑,簇離低頭睨她,“你不是峨山弟子?你怕什麽?”

“誰說爺怕?你才怕。”睡睡嘴上反駁,手卻很窩囊地拽著簇離繡著金線紋的衣裳下擺。

這是他們要渡的第一夜,也是睡睡第一次在外過夜。這麽黑的山林,好恐怖哇,睡睡跟個拖油瓶似的拖著簇離,一步步艱難向前挪。

簇離對於這個不男不女膽小如鼠的小笨蛋早就嗤之以鼻了,他可不管她怕不怕、小命保不保得住,他唯一關心的就是他的內力,要怎樣才能讓她心甘情願被他吃?

心念一轉,簇離陰險地揚起一抹笑,“睡睡,既然你怕的話,不如我抱你走如何?”

真是個好人哪,睡睡感動得幾乎落淚,七手八腳爬到簇離身上,叉開雙腿環住他的腰,徹徹底底的嬰兒抱。果然,在他身上沒那麽害怕了,睡睡覺得這個男人和大師兄一樣管用。

如果忽略掉她手上的掃把,這一幕其實還是極為養眼的……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近了便縈繞在鼻尖,極容易挑起男人的歪念頭,簇離玉雕般的臉抽了抽,伸手托住她,冷眼相對,“你真是男人?”

睡睡對於有人懷疑她爺們的真相感到很憤慨,“當然是,如假包換,不信你去問我大師兄。”

簇離鄙夷地挑眉,“那你怎麽這麽矮?”

睡睡嘿笑著,“因為我還沒長大嘛,我才十六,大師兄說等我長大了就高了。”睡睡比劃了一下,鄭重其事,“比你還高。”

簇離的鄙夷更甚。懷裏抱著她,他能很真切地感覺到這是個女人的身體,有曲線,有凹凸,徹徹底底女人柔軟的身體。不過他對她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分不清自己性別有些好奇,“你知道男人和女人有什麽區別?”

“沒什麽區別啊。”睡睡撓頭,喋喋不休,“大師兄說男人女人都一樣,稍微有點不同,譬如發式,我這樣盤頭的是男人,你也是男人,發式覆雜的就是女人;然後男人和女人穿衣服不同,我這樣衣服的就是男人,所以你是男人,女人的衣服比我們漂亮花哨;還有還有,……”

這位大師兄真乃高人……簇離覺得自己和這個啰嗦的小笨蛋在一起耐心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提高,換做平常他早掀桌了,低聲誘蠱,“那你知道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能做什麽事情嗎?”

他的臉就在她旁邊,他的呼吸撓在她頸邊,他的聲音低沈緩緩,睡睡沒來由得心跳漏拍了。大師兄就像山間的清泉,溫柔讓她心安,可這個簇離不一樣,哪兒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只感覺這個人似乎會讓她一會天上一會深淵地掉來掉去,像像像……野獸。

哇,睡睡一口咬在簇離肩上,憤恨,“你幹嗎嚇我?”

肩頭傳來痛意,簇離無語,“我哪裏嚇你了?”他明明在引誘她。

睡睡掐他的脖子,“就有就有。”

簇離忍下怒意,軟言相問:“你大師兄難道沒教過你不能和男人隨便抱在一塊?”

從她的言談中可知大師兄對她來說極為重要,而簇離不相信那位大師兄朝夕相處都發現不了她的女人身份。所以她的身世背景相當奇怪。

睡睡已經忘了幻想中他的禽獸模樣,得意地壞笑,湊到他耳朵邊,“大師兄交代我除了他之外不能隨便抱其他男人,可剛才是你主動說要抱我的誒,又不是我說的,不算數,我很聽他話的,嘿嘿嘿嘿。”

遠在他方的莊青臣一口血噴了出來。

簇離覺得自己也快吐血了,交流無能,瞥見旁邊有個山洞,他長腿一邁走進去。

且不論她清不清楚她的真實性別,他的目的只有一個:直奔主題吞了她。

“睡睡。”簇離放□段繼續誘導,“你現在還怕不怕我?”

睡睡捏鼻子,出來的聲音就怪兮兮了,“不怕,你是好人。”

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遇見的第一個人,怎麽會是壞人呢?她就是這個思維。而且她覺得他很親近,雖然他總是冷著臉。

簇離冷笑撇開的唇在黑暗中隱去。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好人,等他吃掉她後她就會知道他是徹頭徹尾的大壞蛋了。

“那等會不管我做什麽你都別怕,啊。”他簡直在哄騙小孩,讓天上那幫臭神仙知道了準嚇得從天上一屁/股掉下來。

睡睡仍舊摟著他的脖子,“噢。”

昏暗的山洞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聲。

“咦,你幹嗎摸我?雖然我胸口肌肉是比你發達,可是你摸一摸也不會長你身上去的。”

簇離覺得這小笨蛋腦袋沒長好。

“嘻嘻,癢癢癢,你別給我的腰撓癢癢我不癢。”

簇離覺得這小笨蛋不是腦袋沒長好,是根本沒長腦子。

“啊啊,你幹嗎脫我衣服?”

天空中有道流星閃過,睡睡雙手環胸從山洞裏蹦出來,對著山洞哼,“我大師兄說過,除了他誰都不能脫我衣服。”

又是大師兄,簇離覺得這個大師兄真是礙事。他是妖獸,惡毒的兇獸,禮義廉恥對他來說等於虛空,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也無妨,所以他悠哉走到山洞外,順著她的思維迷惑她,“你大師兄又不在這,再說他講的是不能讓別人脫你的衣服,那你自己脫便得了。”

睡睡想了一會,系好衣帶,“不行,大師兄有交代的,不能隨便脫衣服。”

努力落空,森寒之氣席卷而上,簇離瞬間動了殺掉睡睡的念頭,無奈他的內力還在她身上。八萬年功力足以毀滅半個天地,他放棄不得。

陰著臉向前,簇離不再搭理睡睡。睡睡一會跟在他左邊,一會跟在他右邊,歪著頭,“不高興啦?”

他不理她。

睡睡覺得自己可能讓他難過了,需要彌補一下,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哪。她嗖的跳到他前面,正義凜然,“這裏可能有妖出沒,我來保護你。”

簇離到東,她揮著掃把跳到東保護,簇離到西,她揮著掃把跳到西保護。最後簇離臉色越發沈了。

這個小笨蛋到底是從哪來的?峨山長老們怎麽會把她教成這樣?

“嗷嗷嗷~~~”又是幾聲吼聲,陰森恐怖。

睡睡其實很怕了,身體抖得跟落葉似的,她已經沒膽走在簇離前面,越走越後,越走越後。

旁邊有火堆,還有個披頭散發的老頭,見著光亮睡睡大喜,“老伯老伯借暖一下。”

老伯不理她,長長的指甲摳進泥裏,擡頭獵物一樣鎖住她的臉,視線落到她後面,身體僵住。

簇離眼睛裏射出利光,對著老伯一揮手,老伯的長指甲瞬間收起,然後走開。

睡睡再一次感動了,“這老伯幹嗎?把地方讓給我們?外面的人都好好喔。”

“笨蛋!碰上了妖都不知道。”簇離心裏這麽想,嘴上冷笑,“你是峨山弟子,會降妖除魔,那你有沒有見過妖?”

“沒有,妖長什麽樣?”找到這麽個好地方落腳,還有火堆取暖,睡睡開心死了,隨便攤了件長衫就躺了上去,躺一個地方換一下,再換一下,不一會就繞著火堆換了好幾個地方,樂悠悠的。

簇離揉著眉心,不願再去看她的傻樣。不過他耐心快耗盡了,決定速戰速決,不願再親自動手,那就讓其他小妖替他制服她把她弄暈了迷昏了灌醉了再說。

小笨蛋,再讓你多逍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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