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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血染永福宮+入v通知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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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楞了一下,然後默默的不語。

用晚膳的時候,慕容真突然發現小十對她的態度好像又緩和了許多,不僅不再對她動不動就冷哼,還……唔,好像客氣了一些。

只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一點點,也或許只是她的幻覺錯覺而已。

不禁多看了他幾眼,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也就不再繼續研究,轉而看向大咧咧的就坐在她旁邊,一點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的慕容堯,問道:“二哥,今晚上你打算如何度過?”

一說起這個,堯公子就不禁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吸著鼻子說道:“妹妹你不是說宿州城的紅粉街別具一格嗎?那本公子今天就住在紅粉街了!”

反正那個芙蓉園,他是打死都不會住的,那麽破那麽舊那麽偏僻那麽簡陋就算了,竟然還那麽臟那麽亂那麽慘不忍睹!

慕容真不禁有那麽一點點點的愧疚,側頭瞄了施施然巋然不動的寧王殿下,也同樣的有那麽一點點點不好意思開口。

上官雲傾淡淡的掃了慕容堯一眼,那是半點愧疚也無。

不把他扔出王府大門外就已經是看在真兒的面子上了,還想吃好的住好的睡好的?做夢!

“既然你都已經這麽決定了,此事也甚好,還能為王府省下明兒早的一頓早餐呢。”

“放心,本公子一定會早些回來的,那頓早餐,是說什麽也不會省下來的。”虧你還是個王爺呢,竟這麽摳門!

慕容真坐在兩人之間,端著飯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就不想管他們是如何爭吵,自顧自的扒拉了起來。

這兩人,她誰都不好意思幫,誰都不好意思不幫啊。

22 姜小姐與堯公子

夜晚的降臨,並沒有讓這座城市變得寂靜安寧,反而比白天更加的燈火輝煌。

吃飽喝足之後,慕容堯就從寧王府內晃悠了出來,悠然欣賞著這座可以稱得上是邊遠之城的城市,卻絲毫沒有緊鄰邊關的蕭條荒蕪,反而有著不同於京城的異樣風情和繁華。

除非戰時,不然宿州城並無宵禁,所以街上依然人來人往,兩旁各類店鋪內依然客似雲來,有小廝在各家門口招攬著生意,街上還有小攤小販高聲叫賣。

慕容堯悠然行走在其中,轉頭四顧一副眼睛都不夠看的模樣,忽頓了下腳步,微微側頭往身後隨意那麽一瞄,神情猥瑣的掛起了一抹詭異笑容。

哎呀,竟然有人敢跟蹤他堯公子!

“唰”的一下打開折扇,這宿州城還真是好,在這個京城裏已寒風瑟瑟的時節,這裏卻依舊單衣薄裳,手拿個扇子晃悠那是半點都不會有奇怪的感覺。

他發現,他又多喜歡了一點宿州。

今晚的終極目標——紅粉街就在前方了,慕容堯看著那看上去異常鮮艷的地方,腳步一轉就轉進了旁邊的另外一條小巷內,腳步虛浮、晃晃悠悠、跌跌撞撞、趔趔趄趄……orz

跟在他身後的人有瞬間的停頓,不著痕跡的隔著老遠相互對視幾眼,然後也迅速的緊跟著拐進了這條小巷。

小巷內也有燈光,還有一些占不到好位置的小攤販在那兒兜售些小東西,可走進去了一段,就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如同進入了另外的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他們看到慕容堯在前面慢悠悠走著,然後又是一個拐彎,再次從他們的視線內消失,忙緊走幾步追了上去,燈光人群都已經被他們拋到了身後,一拐彎,卻不見了堯公子的身影。

腳步一瞬間有些淩亂,分頭尋找了起來,他們不過是稍微落後了一步而已,怎麽竟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呢?

忽有“咚”的一聲,有什麽從天而降,砸在了一人的額頭上面,讓他“哎呦”痛呼出聲,然後又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紛紛擡頭朝屋頂看去,就見堯公子正蹲在他們的頭頂,見他們擡頭望了上去,笑得春意那個蕩漾,揮著手說道:“你們跟了本公子三條街,不知是有何貴幹啊?”

這些人相互對視了幾眼,有人後退到了拐角處似警戒,剩下的人卻突然單膝下跪,道:“參見公子!”

慕容堯神色微動,臉上的輕浮之色漸去,看似隨意的從下方那幾個跟了他三條街的人身上掃過,幽暗深巷中,只見他的眼底光彩明滅、風華湧動。

而此刻,位於宿州城城東的一座大門上方掛著“姜府”匾額的富麗府邸內,正是斛籌交錯、人聲鼎沸之時,這在宿州城內數一數二,甚至即便是在整個月華國都能排得上名號的富戶,如此盛大隆重的招親大會自然不可能在一日之內就結束,府內滿堂賓客,好不熱鬧。

正廳之內的主席上,姜老爺端坐其中,與同桌的貴客們相談甚歡,紅光滿面,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偶爾轉移到門外的視線,似隱隱透露著一些焦慮,旁邊女眷桌上,姜夫人在與諸位夫人相談的同時,也似有那麽點坐立難安。

而作為這一場招親盛會的主角,姜小姐並沒有出現在宴席之上,畢竟她乃是尚未出閣的千金小姐,又豈能隨意的出現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拋頭露面。

她此刻正在後院自己的閨閣之中,站在窗前擡頭看著外面深寂的夜空,手中秀帕不知為何,被拽得很緊很緊。

這是一個在艷麗中卻又透著冷傲的女子,似冷月姣姣、明月生暈,那般的吸引人的視線,卻又會不自覺的在她面前停住腳步,不敢再多接近一點。

“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姜小姐竟獨自一人在此欣賞,未免也太過孤苦,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陪姜小姐一起賞個月,看看花?”

突然有個清朗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將她嚇了一大跳,猛然回身,卻不知何時,她的房裏竟多了個身形頎長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背後紗幔間。

一身淺紫錦緞袍以金線在袖口衣擺領口之處描著祥雲繡,腳踩一雙黑緞琉璃靴,腰上一條紫玉腰帶輕束,手指白皙而修長,似柔情蜜意般的拿著一把閉合的折扇,正輕輕觸著光潔細滑的下巴,只是一個下巴,就讓人覺得真是個風華絕代的佳公子。

再往上,是如花瓣柔滑的唇,輕輕勾著嘴角,自有無限風情自其中蕩漾而出,而他再往上的容顏卻是被遮擋在了紗幔之後,讓人看不見他究竟長了一副何等俊俏的模樣。

姜小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驚悸,沈聲問道:“你是何人?是何時進入我房中的?”

一聲輕笑自那如花兒般美好的唇間溢出,輕輕的涼涼的卻依然有萬種風情,說道:“姜小姐何必明知故問?你認為我會是誰呢?”

姜小姐不禁又小小的後退了一步,眼中飛快的閃過幾縷意味不明的光芒,死死盯著被紗幔遮擋住的他的那張臉,說道:“藏頭露尾的,算什麽男人?你既然想我嫁給你,卻又為何不將真面目露出來?莫非是見不得人嗎?”

“姜小姐誤會了,在下可從未曾說過要娶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那脅迫我爹將我嫁出去的人不是你?”

“那自然是在下沒錯,不過在下卻並非為自己所求。姜小姐雖如花似玉,但若想要當在下的夫人,卻還是差了些的。”

他這話說得輕輕柔柔,卻將他的倨傲彰顯無遺,也讓姜小姐不由得呼吸一滯,隨即眼中染上了一絲怒色。

不管是誰,聽到這句話恐怕都會忍不住的生氣,況且這姜小姐向來心高氣傲,也確實有能讓她驕傲的資本,何曾被人這般貶低過?

“你既不想娶我,又為何要那般脅迫威逼我爹爹?”

“剛才不是就已經說了嗎?既然不是為自己所求,那自然是為別人所求了。”

姜小姐強壓下滿心的憤怒,還有那幾乎是本能的就感覺到森森的恐懼,強自鎮定,冷笑著說道:“竟連求親這種事情都要別人代勞,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他打開了折扇輕輕搖晃著,此扇,墨玉為骨,鏤刻著精細雅致的紋路,蠶絲扇面上,兩枝桃花隨風而動,飄散出成千上百的粉色桃花瓣翩飛,匯聚凝集成了一個飛揚跋扈的“姚”字。

“丟不丟人與在下並無關系,不過若是姜小姐認為區區一個招親大會就能讓在下退卻的話,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慢說只是招親,就算姜小姐你今天晚上就與人拜堂成親入了洞房,在下也定會及時出現。”

從扇面上一掃而過,姜小姐的眼神不由得輕輕閃爍了下,然後才聽到他的話,不禁又氣又怒又驚又恐,俏臉之上紅白交加,用力咬了咬嘴唇,說道:“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以前甚至從來都不曾見過你,你到底為何要這般的來為難我家?”

關於這個問題,他似乎還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似喃喃自語般的說道:“無冤無仇嗎?那就無冤無仇吧,在下不過就是一時心血來潮,想要為我那朋友娶個娘子回去,又正巧遇到了姜小姐,就忍不住起了這個心思。”

姜小姐也是極聰慧的,一聽到他這話就不由得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蹊蹺之處,可對於那蹊蹺,她依然全無所知。

“不知我家與公子到底有什麽仇怨,竟讓公子你這般的咄咄逼人,以至於把姜家、把我逼入了如此境地,若是我姜家以前有任何得罪了公子之處,小女子願向你賠罪。”

他又開始緩緩的收起了折扇,紗幔遮擋之下看不到他的臉,也就不知道他此刻的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但那緩緩抿成了一條直線的嘴唇,還是多少透露出了他的一點心思。

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原先的樣子,手輕輕的在墨玉扇骨上拂過,含笑說道:“姜小姐還是早做準備吧,在下的朋友可是等著與姜小姐洞房花燭、鴛鴦雙飛呢。或者……在下倒是不在意只把姜家收入囊中,就是不知道姜小姐是不是也不在意你爹娘從此淪落街頭,哦,說不定連淪落街頭都是奢望呢。”

“你……”

“招親是沒有用的,就算那個大家子弟與你定了親,如若知道你是本公子看中的人,你猜他,甚至是他背後的家族,是會舍下你而不願與我相對呢,還是願意為了你不惜與本公子對抗?或者你以為只要姜家與人聯合,就能與本公子抗衡?”

姜小姐的臉色於是又白了幾分,雖然她至今都不知道此人的來歷和身份,可卻清楚的明白他有怎樣的能耐,不不,或許她至今為止所看到的,那讓她只是想起來就忍不住恐懼的勢力,也不過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你到底是誰?”

夜深深、夜漫漫,對有些人來說,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光,慕容真站在高處,遠遠的看著紅粉街入口的地方,她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了。

“奇怪,二哥他不是一吃完晚飯就出來的嗎?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到這裏?莫非是突然改性,決定要浪子回頭、修身養性了?”

她輕聲嘀咕著,這些話連她這個說話的人自己都不相信,不過真是的,二哥怎麽竟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在紅粉街內?

樓兮茜跟著站在她身邊,說道:“王妃,您已經在這兒站很久了,還請進去休息會兒,屬下會在這裏看著的,若二公子出現,定馬上通知王妃。”

慕容真扭了下身子,慢慢移動著身體的重心,也確實是覺得有些累了,便點了點頭,道:“那行,我去屋裏坐會兒,茜茜你要不去搬個凳子來放這兒,好坐著盯人?”

“謝王妃,不過不必如此麻煩,屬下已經站習慣了,不礙事的。”

見她確實是半點沒有勉強,慕容真也就不再多說,留茜茜一人在這裏繼續盯著紅粉街的入口,她則翻身進了屋,坐在了軟榻上面,輕輕捏腿兒。

最近總是腰酸背痛的,還特別容易感覺到累。

不過還好,除了這些之外一切安好,也就偶爾有的時候,會有惡心想要吐的感覺,跟許多人比起來,已經好了太多了。

轉頭從窗戶往看,正好看到茜茜站在外面的屋頂上,身影幾乎都快要與黑暗融為一體了。

皺了皺鼻子,她可是還特意準備了精彩節目的呢,沒想到二哥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來,該不會是發生什麽意外了吧?

就在她想著那些有的和沒的之時,茜茜突然從窗外跳了進來,說道:“王妃,二公子來了。”

慕容真當即神情一振,在茜茜近乎於抓狂的眼神中從軟榻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窗戶朝外張望,正好看到堯公子的身影進入了對面的一幢樓內。

“茜茜,把他引到這邊來。”

茜茜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沒有能忍住那想要犯上的沖動,說道:“王妃,請您以後一定要註意些,您如此跳脫,若傷了您自己和肚子裏的小主子,屬下可如何向王爺交代?”

這已經是茜茜所能想到的最溫柔的話了,慕容真一楞,然後輕輕咬住了手帕,眼淚汪汪的看著她應了一聲,在茜茜忍不住落荒而逃之後,那水汪汪的眼睛卻馬上彎成了月牙兒,伸手摸了摸就好像是長出了一圈肉肉的肚子,表情一瞬間柔和,然後整理下儀表,就開門走了出去。

慕容堯被引進這個包廂內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那個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的身影,有些熟悉,但一下子並沒有認出來什麽,只是笑容猥瑣的說道:“在下慕容堯,不知雲公子……”

下面的話就沒聲兒了,因為那位雲公子慢悠悠的轉過了頭,正撲閃著大眼睛笑嘻嘻的看著他,這不是他家妹子還能是誰?

慕容堯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一屁股就在她旁邊坐下,回頭,就看到剛才引他到這裏的姑娘退了出去,樓茜茜從外面走了進來。

“妹妹,你怎麽到哪都能開青樓啊?”

一說到這個,慕容真就想起了京城的旖霞閣,當即說道:“旖霞閣怎麽樣了?還存活著吧?”

在她離開京城之前,就將旖霞閣交給了他來打理,雖知道這位二哥絕不是看上去的這個模樣,但想到他的風流做派以及各種不靠譜,還是忍不住的擔心。

堯公子“唰”的一聲打開折扇,晃悠著說道:“你說這話可未免也太看不起你哥哥我了,旖霞閣只能是比你離開京城的時候更好,斷然沒有更壞的道理。”

“哦,是嗎?那就好。”她倒也不懷疑,視線一轉,卻看到了他手上正在晃悠的折扇,不禁說道,“二哥,你這扇子怎麽換了一把?”

晃悠折扇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頭看去,卻見此扇不過是很普通的一把扇子,各位紈絝不紈絝的公子哥誰人手上都能拿個八九十來把的,扇面上一面為字,一面為畫。

見他面有疑惑,慕容真一指他扇面上的畫,說道:“剛才出門時,我分明看見你這上面畫的是一枝紅杏出墻來,可現在這墻還是墻,紅杏卻怎麽變成桃花了呢?”

哎?拿錯了?

堯公子將那有畫的一面對著慕容真,以扇半遮俊顏,眨巴著眼睛說道:“這來逛花街柳巷的,自然是桃花比紅杏更加合適了。”

慕容真當即翻一個白眼,也就將這個問題放下了,正在這個時候,站在門邊的茜茜突然說道:“公子,她們來了。”

見慕容真點了點頭,她瞬間移步到王妃身邊,隨手一揮就有輕紗曼簾從上飄落而下,遮住了他們三人的身形,他們坐在裏面,與這輕紗相距很近,倒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況,可若是從外面看過來,卻是除了三個隱約的身影之外,再看不清其他。

房門被敲響,茜茜微微變了聲調,冷聲說道:“進來。”

進來的是娉娉裊裊的四名女子,當先一人正是巧雲,隨後有一身穿大紅露肩輕薄衣衫的美艷女子,身後帶著兩名粉衣姑娘。

四人朝輕紗後屈身行禮,巧雲恭敬的說道:“公子,奴家將您指定要的姑娘給帶過來了。”

輕紗帳內,“雲公子”轉頭看向神色有些驚疑不定的慕容堯,也是微微改變了聲音,略顯低沈的說道:“慕容兄覺得這位姑娘如何?”

慕容堯挑了下眉角,看著簾外那個曾經教宗跋扈的人,此刻卻變得低眉順眼、嬌嬌弱弱、我見猶憐,還穿著這般輕薄遮不住身體的衣衫,卻全然沒有一點不自在的模樣,剛開始他還真是沒有將她給認出來。

認出來後,他又忍不住挑了挑眉梢,摸著下巴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確實是嬌艷不凡,最重要的是,還長得與本公子一位極其討人厭的故人非常神似。”

“哦?既如此,倒是在下安排不周了,巧雲,還不快換個姑娘來伺候慕容公子?”

還不等巧雲應下,慕容堯就揮手說道:“別,本公子不知有多想看看那個惹人嫌的臭女人在本公子面前卑躬屈膝、獻媚承歡呢,只是不知這位姑娘都會些什麽呀?”

“這就得看慕容兄你想看什麽了。”

“脫衣舞會跳嗎?”

“這是我樓裏姑娘們首先就要學會的。”說著,“雲公子”轉頭朝外面說道,“那就讓靈犀姑娘先來一段兒脫衣舞吧。”

這裏面的兩人講話,慕容真變了自己的聲音,堯公子卻沒有做任何的改變,說了這麽多,陸柒雪很自然的認出了這位慕容公子是哪個慕容公子,不禁臉色一變,猛然擡頭死死的盯上了那擋在她眼前的紗幔,淒厲道:“慕容堯,是你?你最好讓他們馬上放了我,我爹娘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的,到時候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哎呀,本公子好怕怕呀!”慕容堯掀開簾子就走了出去,走得一搖三擺,晃晃悠悠,走到靈犀姑娘或者說是陸大小姐面前,輕佻的捏起了她的下巴,色迷迷的湊上去在她身上嗅了嗅,看到她嫌惡的躲開,堯公子也半點不惱,只是相當溫柔的笑著說道,“這有什麽好躲的呢?你都不知道已經被多少個男人上過了,莫不是以為你自己還很幹凈?”

陸大小姐的臉色一下子就刷白,卻猶瞪著慕容堯,惡狠狠的說道:“你,還有你那個卑賤的妹妹,都不會有好結果的,等我爹娘知道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那也要他們能知道才行啊。”慕容堯笑得很純良,與他往常的猥瑣神態絲毫也不搭邊,純良得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說道,“再說了,就算他們知道又能如何呢?你真以為你爹你娘很厲害啊,可是你是不是忘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宿州,是宿州州城,是寧王殿下的封地,是他最堅固的地盤,只要他不做出比如造反這種謀逆之事,哪怕是皇上,都不會想要來插手這裏的事情。

慕容堯轉身看著依然坐在輕紗之後的人,問道:“不知雲兄是否可以將此人讓給本公子?”

“這恐怕有些不妥,不是兄弟我小氣,實在是因為這位靈犀姑娘是王妃親自送過來的,在下哪裏敢將她送了出去啊?”

“這好辦,回頭本公子自會去與我妹妹說的,相信她肯定不會對我吝嗇。”

“雲公子”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朝站在旁邊的巧雲說道:“將靈犀姑娘待下去,仔細服侍好了,打包送給慕容公子!”

“是!”

陸柒雪的臉色刷白,比當初被慕容真送到青樓裏來的時候還要更加的難看和絕望,幾乎是一路掙紮,淒厲慘叫的被拖了下去。

包廂內又只剩下了三個人,茜茜將那飄落下來的輕紗又重新收了起來,慕容真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神情無辜的慕容堯公子,說道:“做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真是夠可憐的,這金尊玉貴的陸大小姐寧願在青樓裏當個陪睡姑娘,也不願意跟你走呢。”

堯公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怨了,慢慢的將手中折扇撕開,撕成了一條一條的,雙目含淚、楚楚可憐、我見猶憐,“本公子其實真的是個好人。”

“嗤!”慕容真的眼中頓時滿滿的全是鄙夷,輕飄飄的說道,“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堯公子將已經破敗不堪,成了一條條的扇架的折扇塞進了嘴裏,用力的咬啊咬,妹妹神馬的最討厭了!

慕容真抖掉滿身的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說道:“那,你打算要如何處置我們的靈犀姑娘呢?”

將折扇的骨架從口中拿出來,吐掉嘴裏還殘留的紙屑,堯公子馬上就又是一個帶著那麽點猥瑣的翩翩佳公子,側身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自動自覺的攬過她的肩膀,腦袋靠著腦袋的說道:“當然是先這樣,然後那樣,再這樣,接著那樣,最後那樣了!”

您老人家這是在說哪裏的鬼話呢?小妹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_—|||

堯公子卻笑得很歡樂,讓慕容真突然發現他臉上竟還有兩個小酒窩,不禁楞了下,在思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伸出手指在他臉上戳了戳,“二哥,以前竟從沒發現你還有兩個小酒窩。”

“妹妹你太不關心我了!”

他神情幽怨,同時那兩個小酒窩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撇過臉扁了扁嘴,一不小心竟把這兩個討厭的東西露出來了,註意註意!

堯公子向來覺得臉上這兩個小酒窩太沒有男子氣概,所以即便是笑的時候都收斂著不讓它們露出來,收斂收斂的,就收成習慣了,只有在偶爾很不小心的情況下才會顯露出來。

什麽?你問什麽時候是那個偶爾的時候?當然是放松得連習慣性收斂都忘記了的時候咯!

慕容真的手指卻還在他臉上戳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的,嘴上卻似乎並不怎麽放松,笑瞇瞇的問道:“二哥,你有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的?”

轉身就屈指在她腦門上一彈,說道:“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就放心吧,我會把陸……靈犀姑娘帶到她爹媽找不到的地方去的。”

“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得好像是你幫了我什麽大忙似的,分明是你從我手中要走了一張會生銀子的銀票。”

王妃殿下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堯哥哥顯然是打算大人不記小人過的不跟小女子計較,在懷裏一摸,就摸出了幾張不知道幹什麽用的紙,隨手扔到她懷裏,說道:“那把這個送你以彌補你的損失吧。”

慕容真隨手抓起,又那麽隨意的一瞄,卻忽然臉色一變,都沒有來得及先問他是怎麽回事,就先將那東西又塞回到了他的手上,說道:“不過就是個破落女子,哪裏值得這個價錢啊?”

23 又送美人來了

慕容堯輕輕挑著眉梢,斜睨著又被塞回到他手裏的東西,一甩手就又扔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落進慕容真的懷裏,似乎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屑多瞄一眼,散漫漫的說道:“給你的話,你拿著就是了,跟自家親哥哥,有什麽好客氣的?”

於是王妃殿下盯著手上的東西,滿腹心事滿腔悲憤滿心傷痛的幽幽說道:“您是我親哥哥,我自然是不想跟您客氣的,可我實在是不忍心收下親哥哥的賣身錢啊。”

堯公子頓時亂感動了一把,連連說道:“沒事,你盡管收著就行了,這是哥哥自願給你的。”

“不不不。”她用力搖了搖頭,說道,“我介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你竟然用自己的賣身錢來買靈犀姑娘,豈不就等於說是你與她的身價相同?我竟然有一個與陸柒雪相同身價的哥哥,這對我來說,是何等悲哀的事情啊,若是讓人知道了,往後我的顏面又該往哪兒放啊?”

“撲通”一聲,堯公子直接從凳子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撲騰了好久都沒有能夠從地上重新爬起來。

這刺激,實在是太大了,連堪比怪獸的堯公子都扛不住了。

慕容真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翻手就將東西收緊了懷裏,半點沒有想要彎腰扶在地上撲騰起不來的哥哥一把的意思,而是慢悠悠輕柔柔的說道:“不過既然二哥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小妹若是再不收下,再跟您客氣,就顯得太虛假了,如此,還是得多謝二哥,往後您若是有個好歹不好歹什麽的,小妹定會記得在每年的清明和您的忌日去你墳頭祭拜,給你燒些紙錢,讓您在陰曹地府也有錢可以花。”

剛爬起一點的堯公子頓時又“砰”的一聲倒回了地上。

抓狂啊、悲憤啊、憤恨啊、崩潰啊、扼腕啊、無語凝咽、潸然淚下啊……這所有加所有的心情全都一股腦兒的齊齊湧入了堯公子的腦海心中,並從臉上眼中表現出來,以至於臉色那叫一個猙獰扭曲,更刺激得堯公子忍不住撲在那兒雙手捶地、鬼哭狼嚎。

茜茜站在旁邊當擺設,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往他身上瞄一眼,慕容真在凳子上挪了挪身子,伸手摸著還不怎麽凸顯的肚子,喃喃說道:“茜茜啊,我看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裏比較好,就算我與你無所謂見堯公子發癲,但萬一驚嚇到了我肚子裏的小寶寶可如何是好?”

聞言,茜茜當即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扶起慕容真,聲音平板的無任何起伏,“小主子定是健壯的,但還是不要讓他提前見識到世界的醜陋和癲狂了吧。”

“嗯嗯!”

堯公子擡起腦袋,神情幽幽的看著那兩個即將要相攜離開的身影,終還是又一頭倒回到了地上,趴在那兒哼哼了兩聲,似乎想要以此來獲得親親妹子的同情。

慕容真頓住腳步,側頭看他一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還真的又回過身來走到他身邊,彎腰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角,笑嘻嘻的說道:“二哥。”

他掙了掙身子,又是哼唧兩聲,一副本公子正在生氣,別來煩我的模樣。

於是慕容真幹脆就蹲了下來,蹲在他的身邊,又扯了扯他的衣角,說道:“二哥你還是起來吧,這天涼,若是不小心著涼了可是會讓小妹擔心的。”

“哼哼!”

“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要請教一下二哥,不知二哥是否願意為小妹解惑?”

這下他幹脆連“哼哼”都省了,直覺的認為她所謂的請教的事絕不會是什麽好事,自然是能避則避,不能避過他就沈默相對。

慕容真卻不管他是否沈默,又從懷裏將那紙張拿了出來,攤開在手心裏細細看著,問道:“這姜家招親不過今天才剛開始,尚未有個定論,而且似乎也沒見二哥有去參加,那怎麽竟連他家藥材鋪子的房契地契都到了你的手上呢?”

或許是覺得這個問題根本就避不過,慕容堯轉過了頭,就這麽趴在地板上看著她說道:“很快,整個姜家都會落到我的手上。”

“莫非你竟真的跑去參加姜家的招親大會,想要入贅姜家的門去當人家的上門女婿?”

堯公子直接一個白眼翻得風情萬種,用手中那早已經面目全非的折扇……呃,扇骨在她腦袋上敲了兩下,說道:“你覺得你哥哥我是這樣的人嗎?”

“聽說那位姜家的小姐長得是花容月貌,才貌雙全,不知迷倒了多少天下好兒郎,二哥你這般喜歡美人兒,說不定也被姜小姐給迷住了呢。”

“你覺得,這可能嗎?”

“為何不可能?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雖然你好像不是什麽君子。”

“……”好妹妹,你可不可以不要加上後面那一句雖然?

堯公子再次郁卒,趴在地上也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歪著腦袋對上她那閃亮亮的眼睛,也不由得跟著眼神輕輕閃爍了那麽一下,輕哼著說道:“招親?本公子怎麽可能會去參加姜家的招親大會呢?”

“這姜家莫非是與你有仇?”

他支起了一只手,托著腦袋說道:“這事以後有機會了再告訴你,等哥哥我把姜家弄到手之後,就把這姜家的家產都送給你吧。你看,你當日出嫁的時候,哥哥也沒有送你什麽好東西,就當這是補上的禮物吧。你現在既已在宿州,那麽這在宿州盤踞了二十年的姜家肯定能給你提供一些方便。”

“二哥……”

“不許拒絕!”他翻身坐了起來,就這麽盤腿坐著與她面對面,眼裏難得的多出了些認真,說道,“我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妹妹,我不疼著你點,還能讓誰來疼?以前你還在娘家的時候,受了欺負我也因為多有顧忌而只能偷偷的幫著你,那個時候,我都不知道這種事情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

他說這些話,一點都沒有要避著身為上官雲傾下屬的樓兮茜的意思,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往那個方向瞄過去一眼。

又伸手拿過她手上的那幾張房契地契,輕輕疊好了塞進她懷裏,揉了下她的腦袋,繼續說道:“這還只是先期的部分,接下來我會盡快把姜家的所有家產都轉移到你的名下。你現在雖然貴為王妃,上官雲傾那家夥對你也勉強還算是不錯,日子過得自然無虞,但誰也不知道上官雲傾會不會什麽時候就變心了,又或者是發生點別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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