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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給惡霸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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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完了之後宋小禾就和著顏如玉以及乘著馬車去到了那幹旱的地方,在地圖上看應該是不遠的,可是馬車一直跑到了中午才到,到了那處宋小禾就知道所謂‘幹旱’這兩個字的真諦,那土地裂的,比她拳頭都要打,一眼望去連草都沒有半棵,再看那地圖上標註的一條貫通南北的柳州河,結果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坑,河床裂開的縫隙比地上的還要大,可見已經幹了多久。

“這土地幹成這個樣子,就沒有人往上面報?”宋小禾轉身問了卓師爺。

卓師爺道:“報了,上個縣令就報了,可是他自己結下的梁子,所以知府大人不管的。”

“什麽叫自己結下的梁子?難不成上個知縣和玉皇大帝還有過節?”

“大人您上車,小人帶你到另一個地方看看。”宋小禾盡管疑惑重重,但是為了大局著想,她還是上了車。

馬車又行了大約半個時辰,當她再次下車的時候,真的是比剛剛看見那幹裂的河床還要震驚,因為大坑中間多了一個與岸齊平的大壩,壩的那邊是碧水藍天,田裏的莊稼綠油油的一片,再對比這邊,簡直就像天堂和地獄的分界,而由此宋小禾也是終得明了,為何卓師爺昨個兒就說分界線過了就不幹了,原來這幹旱是人為的,而且這兩人,她本來就不想惹的。

卓師爺半天就見宋小禾戚著眉頭,似是也想不出什麽周正的法子來,於是就問那相對比較柔和的顏如玉道:“顏少爺,您看這是商量呢還是拖著呢?”

顏如玉問:“怎麽個商量法?”

“這簡單,只需將那地圖上的分界線再往大人這邊來點就成。”

宋小禾不悅了:“還要讓我分土地給他們?再這樣下去,整個柳州城不都是這兩混蛋的了?”

“大人您勿要動怒,若是不想改了那地圖,您就稍微補貼他們一點就成。”

“讓我賄賂他們?”這一提到錢的事情宋小禾就相當的敏感,想她有點金子多不容易啊,以為土匪出生入死的不好當,結果做了縣令還要放血,這不是上天有意捉弄她嗎?

顏如玉倒是不緊不慢的道:“我們再看看,看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宋小禾不耐煩道:“先弄點吃的吧,這大熱的天,我又餓又喝。”

卓師爺忙道:“此處不遠就有一小鎮,到了鎮上就可以歇息了。”

“那還不趕緊的。”宋小禾說罷就跳上了車,後三人就朝著那小鎮駛去。

到了那小鎮的入口處,只見那木制的一塊牌子上刻著楊柳鎮三個大字,那木牌因為長時間的風吹日曬都幹裂了,朝著那小鎮裏面看去,宋小禾就覺著卓文絕對是耍心眼的主,這是小鎮嗎?為何大街上都沒有幾個人?好不容易瞅見一個酒肆,結果那桌上的灰塵一按就是五個爪印,連紋路都一清二楚。

結果三人親自擦幹凈桌椅就準備在這裏湊合,結果半晌才出來一個足有古稀之齡的老頭,他見宋小禾穿著一聲官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馬跪地磕頭道:“大人啊,我楊柳鎮已經幹了三年了,連水都喝不上了,死了上千人了,大人將我們劃給孫陳兩大家族當牛做馬都成啊!”

這情形讓宋小禾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因為百姓寧願跟著惡霸也不遠跟著父母官,這讓她這個朝廷的命官情何以堪?

顏如玉倒是相當鎮定的將那老頭兒扶起,後道:“縣令大人今天到了這處就是為你們解決這個問題的,你們放心,不去當牛做馬,你們也會有水的。”

“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啊……”老頭還未起身這就又跪了下來,後任憑顏如玉怎麽拉他,他都是執意磕著頭。

三人就這樣從酒肆裏出了來,不是酒肆裏沒有酒,而是酒肆裏沒有水,走在空落落的大街上,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房屋,上面類似胭脂鋪肉鋪的字樣都還在,甚至有間名為金步搖的飾品屋子裏依然擺放著那成堆的首飾,只是那些首飾皆已破舊不堪,由可見這處曾經有多麽的輝煌。

最後,當馬車準備出鎮子不遠的時候,忽然看見一群人被繩索拉著艱難的往前走,而兩邊起著高頭大馬的人還不停的用鞭子揮斥,接著不待宋小禾的馬車行近,那邊就駛來一人喝道:“馬車裏的人出來。”

宋小禾慌的拉開了車簾,再看卻是一虎背熊腰的大漢,其肩上刻著一只鷹頭,一眼便識得是陳大家族的人,而那人見了宋小禾的官服,忙瞇著眼笑道:“這難不成是新上任的縣太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縣太爺海涵啊!”

看他那一張嘲諷的嘴臉,宋小禾覺著自己這縣令做的太沒有面子了,但是這畢竟是兩大惡霸的人,她想著能忍就忍吧,可顏如玉卻下了馬車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

大漢道:“咱們陳老爺開了眼,不忍這些老百姓渴死,這就準備帶他們去喝口水呢。”

“那為什麽用繩索拴著,還有人揮鞭?”

“是誰讓這幫奴隸沒有腦子就是不領我們陳老爺的一片心呢,我們這也是沒有辦法啊。”

“我看是老百姓根本就不願意去給那惡霸做狗吧?!”顏如玉這話一說,宋小禾是淚奔了,看來今天還非要和這惡霸家族有些摩擦了,於是這就下了車準備圓場,而沒等她一腳跨下地,只聽顏如玉又說道:“趕緊將這些百姓放了,不然我就讓那惡霸吃不了兜著走。”

那大漢一聽,怒了,卷著的鞭子直指顏如玉道:“你這狗奴才,居然敢這麽稱呼我們老爺,縣太爺管不了你,我替他管?”

一句話未落地,那大漢的鞭子就甩了過來,宋小禾見狀急忙蹲在了馬肚子下,後就聽啊的一聲慘叫,回過神來,只見那大漢已經被顏如玉踩在了腳底,至於他是如何將他從那麽高的馬上拽下來然後踩在腳下的,宋小禾壓根沒看見,心下只覺著,這家夥還真有兩下子。

而這時,那不遠處的人似是發現了這處的不對勁,這就又策馬過來幾個,當見到他們的同黨如此狼狽之時,那幾人嘶吼著甩起手中的鞭子就飛奔了過來。

宋小禾本想拉起顏如玉就上馬而逃,可他卻靜靜地站著等著他們的到來,那眼中的陰狠之色讓拉著他的宋小禾不經一顫,接著不等她回神,她就被他一把拉至身後,後直搶過腳下人手中的皮鞭朝著那飛奔而來的烈馬甩去。

來者的馬腿被他的鞭子生生的給扯斷了,人從馬上狠狠地摔落,皆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顏如玉一鞭子圈住一人的脖子,一邊拽著一邊說道:“將那些人都放了,不然我就用鞭子拉掉你的頭餵狗。”

要說這些人都穿的差不多,不過他逮住的那一個說話確實有用,不過一會兒他們便爬過去將他們的繩索解了,老百姓得了自由,忙過來磕頭謝恩,一口一個青天大老爺的叫著,倒是讓宋小禾有些無地自容。

不過,即便如此,那先前被套住脖子的男人臨走時依舊放言道:“回去我就告訴我們老爺,想我們老爺會很耐心的教教縣太爺怎麽做好一個縣太爺的。”

話說那人走了之後,宋小禾還真是被他的話咯著了,要知道,今天這梁子結下來,以後的日子該怎麽安生呢,就算顏如玉是京城的縣丞,又有欽差大人罩著,可遠水救不了近火,她怕是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來,三人與這些老百姓道別之後就扭頭回了,顏如玉是打算的好,先找個地方吃飽喝足,後來再解決水的事情,而宋小禾只有一個打算,要是可以的話,她就想回到縣衙帶上自己的金子然後拍屁股走人,這樣便一了百了從此過著安逸的生活。

這想法一下子沖進了她的大腦,占了她所有的思維,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對著他們說道:“我們還是先回縣衙吧,這事兒須得具體商議,至於是調水還是搶水,光憑我們幾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顏如玉一聽便道:“言之有理。”

不過他倆的想法被卓師爺一句話給滅了,那就是:“大人啊,咱還先別回了,那陳家估計要去砸衙門了。”

宋小禾頓醒:“誰要砸衙門?那惡霸敢砸衙門?”

卓師爺唯唯道:“砸衙門還是小事兒,上個縣太爺就是被他家這麽打死的!”

顏如玉斂色道:“光天化日之下,他還真的沒有王法了,現在就回去,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麽個砸法。”

顏如玉這回是動真格的了,將那馬夫拉下來就狂策馬回了,那一路顛簸的,差點沒將宋小禾的腸子給顛出來,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中,宋小禾依然不忘問道卓師爺:“你說先前讓我貼補一點,現在還成立不?”

卓師爺一聽,忙嬉笑道:“成,成,啥時候都成,只要大人誠心交好,孫陳兩大家族都好處的很啊。”

宋小禾見他那賊樣,就知道他在這位置的成分是多少,不過說到底他沒有大害,於是繼續道:“那你說的那一點,具體是多少啊?”

“本來只需二十兩金,現在被顏少爺這麽一鬧,還打了人家的人,起碼得五十兩金。”

宋小禾震驚:“五十兩金子?這不是搶劫麽?!”

卓師爺忙又道:“五十兩金還得看那陳家老爺心情。”

“若是心情不好呢。”

“那只能再加五十兩。”

宋小禾聽罷,一頭倒在馬車壁上,想死的心都有。

卓師爺卻是嬉笑著說道:“大人您想想,若是您交了這五十兩金,不但能保住這一方土地和老百姓,連那些幹旱地方的水都有了,不但如此,孫陳兩家也能與您相處融洽,那老百姓也會歌頌您的功德的。”

宋小禾忙問:“那又能維持幾時呢?”

“起碼三年。”卓師爺說的十分肯定。

“你知道我一年的俸祿是多少嗎?”

“歲俸祿米九十石”

“米九十石?大米啊?當我沒有學過計量單位啊?九十石也不過一萬八千斤大米,就當它朝廷的大米是長在天上的,最多也就算它三塊錢一斤,這才不過五萬四千塊啊,就算我五十兩黃金是水做的,起碼三百塊錢一克還是有的吧?這就七十五萬了,我要當多少年的縣令才夠啊?就算貪汙,我他娘的要貪汙多少錢才夠他奶奶的三年和諧平安啊?老娘不幹。”

宋小禾的一席話說的卓師爺一楞一楞的,他不知道她這帳是什麽算的,具體應該說他不明白她用的是什麽計量單位,不過宋小禾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就算她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日子,別人也會主動來找茬,現在連貪官都沒法做,她也就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麽今晚就遁逃,要麽就浴血奮戰,而因為她天生怕死,所以後者肯定不幹,於是她決定選擇,今晚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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