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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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又來灌雞湯?

玩命的。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聽過這句話的, 謝旸記不清了。

人生的前二十五年,他是所有同輩中令人羨慕和眼紅的大少爺、富二代,出生自帶贏家buff, 從不缺錢, 上的是最好的學校,吃最好的, 穿最好的, 身邊也從不缺朋友,人生順暢。

殷實優渥的家庭條件,讓他從小就看遍了山川四海,優越高質的生活也讓他從小不缺自信和膽量, 少年爽朗率性,意氣風發,青蔥歲月裏就無聲占據了不少女生的心房。

如果用天之驕子來形容評價謝旸, 那只能放在大學前的那十八年。

大學的四年可以說是條分水嶺,謝旸的叛逆期也在那時姍姍來遲。

身邊的朋友同學都以為他畢業就能繼承家業,甚至父母也是這麽給他安排的,但謝旸完全一意孤行,活成了令人頭疼的叛逆少年,他的愛好已不僅限於遍訪各國游玩, 他開始迷上了一些鮮有人去,但值得探索的地方。

鑲鉆一般耀眼的山洞;

仙霧繚繞的藍海冰川;

以及玉石遍布的萬丈天坑……

危險與奇景並存, 大自然的神刀闊斧讓他大開眼界和驚嘆的同時, 也讓謝旸更「執迷不悟」。

他結交過很多人,加入過探險組織協會, 有了相同興趣的隊友, 豐富了很多與自身專業無關的知識, 謝旸很享受這種刺激和冒險,每次的過程和結果都會讓他覺得自己的世界也在變大。

無關別人怎麽看或評價,謝旸甚至在相冊的背後,給自己冠上了探險家的身份定位,臭屁又狂妄。

這麽一想,好像是在大二那年,他第一次從同學口中聽到對他的評價。

室友們拿著他的相冊翻看,一邊哇,又一邊感慨:“你還真是玩命啊。”

謝旸只彎唇挑了下眉,繼續手上的游戲。

以前他壓根沒在意過這些話,每次的探索和旅行都讓他收獲巨大。

一直到畢業後,謝旸也沒有成為同學和父母眼中那個應該在商場馳騁風雲的人物,而是繼續大江南北的四處飛,直到出事那年,意外和各種聲音卷來。

“謝旸,我和你爸的話你就是不聽,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玩死你才能消停啊?”

“你就不能想想我們的感受嗎?啊?”

“現在好了,我看你還能幹什麽!”

……

那天病房裏,父親沈默坐在旁邊,母親淚眼模糊,在他面前泣不成聲地罵,謝旸雙腿無知覺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活像個木偶。

那天也是他聽家裏人說過最重的一次話。

謝旸不是對意外沒有過預想和心理準備,甚至他一度覺得自己能坦然面對所有的後果和眼光,但真正遭遇意外時,謝旸才發現自己以前天真了。

不太想用自食惡果來描述自己,但腿傷,父母的話和難過,都像刺一樣紮在謝旸心裏,甚至這次事故也讓謝旸認清,從小到大他都在沈迷各種玩樂和旅行,「不務正業」已經讓他什麽都不會了。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謝旸開始昏天暗地的關閉起自己反思,到後來他接受了所有人口中的評價與定位,他就是玩命的,作死的。

鐵啾背靠在白墻上,回到家她還心神恍惚,腦內神思震蕩,謝旸的那句話餘韻太強,有如山谷回音,揮之不去。

話是她主動問的,想聽謝旸親口說說,但男人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鐵啾在想,她那時是不是也應該說點什麽的?

影院裏,在謝旸說出那句話後,他們各自都沈默了很久。

謝旸是回答完了。

鐵啾是不知道該怎麽接。

最後幹脆就這麽沈默地看完了電影的後半段。

趙芹從客廳走過,看到玄關杵著個人。

“傻楞著幹嘛呢?”

鐵啾哦了一聲,遲鈍回神。

換好鞋,她拿出手機給謝旸發去微信:“我到家了。”

禮貌告知,鐵啾收起手機開始準備卸妝,她不用問謝旸到沒到,因為人雖然不是她接的,但是她送回去的,確保讓謝家人放心。

洗完澡出來時,謝旸已經回覆了:【。】;

鐵啾沒有再去打擾,她劃拉著屏幕爬樓看消息,微信上,鄭如月還是沒理她。

夜色漆黑,無邊無際,這一晚,鐵啾失眠了。

輾轉反側在床上東扭西扭,鐵啾最後跑去刷視頻,試圖轉移註意力睡著。

不過效果不佳,她甚至還刷到了一些高險跑酷錦集,別說睡了,一下刺激的更精神。

真是不要命。

熱評總有這樣的言論,和謝旸今天形容自己有點像。

鐵啾不可自主又想到了他。

哎,大數據害人啊。

她回到微信,熟練地點開了某個頭像問:“你睡了嗎?”

謝旸:“沒有。”

鐵啾:“你也失眠了?”

謝旸沒有回答這句,而是問:“找我有事嗎?”

隔著屏幕,鐵啾只感覺文字冰冰冷冷的,用手機磕了會唇,她緩慢敲出幾個字:“也沒什麽事,你睡吧。”

感覺有點像沒事找事,下一秒她又將它們全部刪除。

鐵啾重新輸入:“就是想起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我也有點話想說。”

謝旸問:“哪句話?”

鐵啾打字:“就是你說你是玩命的人,我覺得敢玩命,那一定膽子很大又不屈服命運,謝旸你沒吹牛吧?”

界面安靜很久。

謝旸看著這段話,楞住了。

過了一會,他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女生的形容很微妙:“就像是吵架,當場覺得沒吵好,然後回去一想,就想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才舒暢。”

【不知道你聽沒聽懂,總之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謝旸不難懂,但他問:“你知道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鐵啾說:“我想理解為玩弄命運,很酷,不折不撓,謝旸,你連去看奶奶都不敢,我覺得你在吹牛。”

謝旸:……

他被氣笑:“這算什麽,深夜又來灌雞湯?”

鐵啾也笑:“覺得我這是雞湯,那看來你被激到了。”

……

謝旸服了她的邏輯,但不可否認,這句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他一時無法具體描述,不過他突然對玩命有了新的定義。

四月初,鐵啾接下的綜藝要開始了第一期的錄制,官宣節目嘉賓宣傳的這一天,她在官方微博上,看到了喻超的名字顯眼的亮在自己前面。

鐵啾呆滯地連眨了兩下眼睛,下一秒跑到微信去敲經紀人。

【靜姐,喻超怎麽也接了《絕佳拍檔》,他不應該在東宜影視城嗎?】

【這消息你提前知道嗎?】

戴靜不理解她反應怎麽這麽大:“前兩天才知道,不過你為什麽會覺得他要在東宜?”

……

鐵啾拍了拍自己嘴,說了不該說的。

她不答反問:“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戴靜:“怎麽了?”

鐵啾癟癟嘴:“沒。”

她收起手機,搞不懂現在什麽情況了。

節目錄制在芝禾旁邊的臨市,錄制時間定在了清明過後。

高鐵上,戴靜遞給鐵啾一份節目錄制流程,一邊說:“這是節目組發來的,你先看看,明天錄制總共16個人,最後組成8組打PK,不過搭檔采取的是盲選方式。”

說到這裏,戴靜在紙上指了一行。

盲選,指的是16人剛開始全體偽裝亮相,各錄一個視頻或音頻,通過聲音或才藝表演來初步選定一個心儀隊友。

鐵啾問:“也就是說,在節目組公布前,我們都不知道隊友選的是誰?”

戴靜點點頭:“是這麽個意思,這是節目刻意設置的一個環節。”

鐵啾直言問:“如果想換隊友怎麽辦?”

戴靜:“節目組有考慮,畢竟初步是盲選,如果想換搭檔,可以在第二輪PK前,商量調換隊友。”

鐵啾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戴靜問:“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鐵啾搖搖頭。

戴靜說:“那還有件事和你說。”

“什麽事?”

“節目組這次搭檔都是男女一組,公司的想法是,趁機可以炒一下。”

“炒CP”

“嗯。”

……

鐵啾沈吟了一秒,說:“我拒絕。”

戴靜抱臂,不說話,只看著她。

鐵啾小聲嘀咕:“靜姐,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想狡辯一下。”

戴靜吐字:“說。”

鐵啾給她分析:“你說萬一我和喻超一隊,我那麽做,那不得被「草藥CP」粉罵死。”

戴靜蹙了蹙眉,神情有些松動,但下一秒又說:“你怎麽知道會和喻超一隊,你還沒死心呢?”

“呃……”鐵啾一時無語,她否認:“不是,這不是萬一嗎?”

戴靜說:“那也很有可能不是他,鐵啾,你本身綜藝就……”

鐵啾打斷說:“我還有另一個原因。”

戴靜改口問:“什麽?”

鐵啾:“靜姐,我有個相親對象,就過年我媽介……”

戴靜哂笑一聲:“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麽說服力的理由,相親對象能算什麽,阻礙你前途踹了不就行,他不允許你炒作嗎?”

鐵啾抓了抓額,踟躇說:“也不是。”

戴靜挑眉:“那不就得了,一個相親對象而已,你管他幹什麽。”

想不到好的拒絕理由,鐵啾最終妥協:“我考慮一下吧。”

——

到達酒店後,戴靜去了辦入住手續,鐵啾拿出手機思考再三給謝旸發去了消息。

她問:“如果我有緋聞,你家裏人會介意嗎?”

焦灼難定地等了一會,直到戴靜喊她界面也沒動靜。

鐵啾收起手機,跟著戴靜往電梯走。

等電梯的間隙,鐵啾意外碰到一個熟人。

說是熟人也不是,只是原身合作過兩部戲的演員,魏楓,也是這次節目錄制的嘉賓之一。

鐵啾聽到有人在身後喊,聲音由遠及近——

“啾老師,是你呀,好久不見。”

鐵啾側身,看清男生面容後,她莞爾笑道:“魏老師,好巧。”

魏楓微微頷首,這時電梯恰好來了,男生禮貌示意她先行。

電梯內熏香撲鼻,按下樓層後,鐵啾手機響了一聲。

謝旸很困惑地發來了疑問:【?】;

鐵啾:“……”

兩人終止了這種符號式聊天,謝旸說:“關我家裏人什麽事。”

果然,答案很謝旸,在鐵啾的預想之內。

“那你呢?”她又問。

這句話其實多少有點微妙,謝旸喉頭動了下,下一秒飛快敲字:“關我屁事。”

鐵啾彎唇笑了,毫無負擔回:“那我就放心了。”

謝旸:……

作者有話說:

關我屁事。記住這句話,以後會打臉的。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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