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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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搖光的神色微微一凜。

自從齊占元身死之後, 修真界也有過幾起修士被害之後根骨被廢、渾身修為被抽取得一幹二凈的情況。但是與此不同,那些死亡者通常修為都不算高,因此各大宗門雖都有著手調查,卻也並沒有將它看得太過嚴峻。

但是……又有一位長老被殺, 那隱門背後之人, 究竟是怎樣高深的修為?

而旁側的商驁也聽得眉頭微微一揚。

齊占元是死在他手上, 他承認。之前讓鄞都的鬼修替他清掃痕跡,讓齊占元聽去了一個“隱”字, 也都是他早知道的。

之後再有修士被殺, 無外乎就是某些人借著他的由頭殺人,順便為了洗清嫌疑,將情況偽裝成是那玄之又玄的“隱門”所為。不過是借著他的名號尋點私仇, 商驁也並沒放在心上。

但這次又是誰做的?

能這樣無聲無息地殺死一個長老的, 整個修真界總共就那幾個人,他立時便能挨個叫上名字來。

難道是這些修真界中所為的大能……也開始打著他的旗號做事了?

而那邊, 沈搖光沈吟之後對方守行說道:“那這隱門……想必是大有來頭。”

方守行沈沈地點頭。

“那麽師兄前來尋我,是有什麽要我去做嗎?”沈搖光直截了當地問道。

方守行聞言嘆道:“昨天夜裏得到消息,我便一夜未曾合眼,前去尋了趙師叔。我與趙師叔的想法一樣,三界祝禮還有數月就要舉辦,這樣的盛會在上清宗召開, 絕不可在此時節外生枝。”

沈搖光點了點頭。

“因此, 搖光, 此番便需你前去,協助縹緲山莊的道友探明此事。”方守行說。“盡你所能, 給他們一個交代。”

沈搖光沈吟片刻, 也知道方守行說得有道理。

他正要點頭, 便見方守行上前一步,神情嚴肅地看向他,低聲說道。

“昨日我與師叔交談,還說到了一件事。”他說。

“師兄?”

“我們總覺得,這隱門蹊蹺。”方守行說。“你說,是否有魔修卷土重來的可能?”

沈搖光擰起眉心。

“若是魔修,據史籍記載,定然會有魔修招式的痕跡。死亡者的身上、甚至周邊的環境之中,都不可能是全然幹凈的。”

方守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們二人也只是猜測罷了。”他說。“你只管前去,切記要盡你所能。若真是魔修,那便最好在三界祝禮之前將其全部絞殺,若是作惡的修士,若能夠在盛會之前清掃而去,也算是我上清宗的榮耀。”

沈搖光聞言,認真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宗門中的弟子,我派去些同你一起吧?”方守行說道。“需要多少人,你只管開口。”

沈搖光卻在沈思之後搖了搖頭。

“白雲觀和縹緲山莊的大能尚且不能自保,那隱門來去無蹤,便不讓宗門中的弟子冒險了。”他說。

“你一人去,能行嗎?”方守行面露擔憂道。

沈搖光頓了頓,轉頭看向旁側。

果然,在門外守了一夜的商驁正看向他。

“……我帶商驁同去便可。”他說。

——

淺霜這兩日才醒,傷還沒有好全,聽聞沈搖光要前去探查隱門蹤跡,不顧弟子阻攔,便趕到了山門前送沈搖光。

“你還需靜養,不該出來吹風。”沈搖光不讚同地對淺霜說道。

淺霜卻急急地搖了搖頭。

“我今日知道此事,與趙師叔生了好大的氣。”她說。“他們怎麽這般追名逐利?宗門的聲名怎麽能比你的性命還重要?”

見她如此,沈搖光不由得無奈地笑道:“又說孩子話。修真界出了這樣的大事,誰能置身事外?即便我不去,上清宗也絕不會龜縮不出的。”

淺霜卻搖頭:“可是,這隱門與我從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即便我與他們交過手,也從沒見過他們的真容,只被偷襲之後,他們便不見蹤影了。這樣強大靈活的身手,誰知道背後是什麽樣的人?……我不願師兄去冒險。”

“好了。”沈搖光笑著說。“你只管好好養傷,我一定全須全尾地安全回來。”

就見淺霜將目光轉到了他身後的商驁身上。

“你一路上,定然要保護好你師尊,切不可與他走散。”淺霜說。

教商驁這麽個築基期的修士保護他?沈搖光不由得失笑,正要開口,卻見商驁鄭重地點了點頭。

“淺師叔放心。”他說。

商驁這孩子,多年來已經不知不覺長得比他還高了,此時這般肅穆又莊重,還真讓沈搖光有種被他人庇護的錯覺。

便見淺霜又叮囑道:“我不是玩笑。那人的功法,無論再奇怪也是修道之人,我能感覺到。而且這麽多次……我發現,他們殺的都是落單的修士。”

“落單?”沈搖光微微凝眉。

淺霜點了點頭。

“上次我受傷,也是因著獨自外出的緣故。”她說。“我不知是不是巧合,總之,你們當心。”

——

巧合?自然不是巧合。

商驁聽見淺霜那樣說,心中便已經有了計較。

那些人既要打他的旗號殺人,自然也要像他一樣無聲無息、不露痕跡。若修士結伴而行,那他們自然沒有把握一擊將對方殺死,專挑落單的修士偷襲,想必也是這樣的原因。

他沈思著,直到忽然聽見了沈搖光的聲音。

“在想什麽?”他問。

二人此時正一同立在沈搖光的飛劍上,飛劍之上雖寬闊,但兩人卻仍離得很近。

商驁微微低下頭,便能看見沈搖光靜靜看著自己的眼神。

他的心跳立時間便不聽使喚了。

他搖了搖頭,繼而又點了點頭。

“什麽?”沈搖光不解。

便見商驁微微垂了垂眼,繼而輕聲說道:“只是想起了方才,師尊沖著淺師叔笑的模樣。”

接著,不等沈搖光出聲,他便補充道。

“很好看。”

那聲音很輕,在高空之上的風聲中,很快便被吹得消散不見。

但那風卻帶著那道聲音飛快地掠過沈搖光的耳邊,讓他聽見了。

他的耳根因著這陣風不由得有些發燙,他垂了垂眼,片刻才低聲擠出一句話。

“放肆。”他說。

商驁也不太明白什麽叫害羞。

他只是覺得,他師尊此時的模樣竟可愛得緊,讓他的手不聽使喚地擡起來,輕輕碰了碰他師尊的手背。

那只手微微顫了顫,卻沒躲。

於是,商驁便得寸進尺,小心翼翼地探過手去,輕輕地將那只手握在了手心裏。

微微發涼的,骨節分明,修長卻有種堅硬柔韌的力量。這是他許多次小心地註視著,只敢遠觀卻連在夢中都不敢觸碰的手,此時握在手心裏,那觸感竟同他想象當中的分毫不差。

沈搖光似是被他嚇了一跳,匆匆地便要將那手抽回去。可他態度似乎並不堅定,抽回的力道也不利落,反倒教商驁得了機會,一把握緊了。

沈搖光的手停在了原處。

周遭的風從二人身側掠過,風聲很大,但透過那雙交握的手,他們卻在靜靜地聽著同一種聲音。

那是兩人的心跳,飛快又淩亂,像是倉皇的鼓點,一聲接一聲地,竟漸漸交融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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