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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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商驁的聲音, 在場眾人立時間鴉雀無聲。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使得商驁一時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而商驁卻渾然未覺一般,一雙眼只淡淡地看著李懷真, 重覆道:“剛才說的什麽本事,你還沒告訴我。”

李懷真漲紅了臉,似乎也懾於商驁的壓迫, 片刻之後才硬邦邦地說:“……白雲觀與上清宗之間的事,九君不便多問吧。”

便見一旁的澄玄子也湊上來打圓場, 笑著對商驁招呼道:“九君來了。若非情勢緊急,也不會深夜請九君前來……只是不知,仙尊怎麽沒有與九君一起?”

商驁淡淡側過頭去, 瞥了他一眼。

“在場各位都是修真界大能, 他沈搖光一介凡人, 還能比你們有精力?”他語氣中頗有幾分冰冷的陰陽怪氣,回道。

“這……”澄玄子沒話說了。

“他睡下了, 我下了命令,讓不要打擾他。”商驁說著,徑自走近議事堂內, 在空置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聽你們剛才的意思, 你們死了人,倒是怪沈搖光了?”商驁說。

“自是不能怪仙尊的……”澄玄子拼命地拿眼神示意李懷真,不忘伸手推了他一把, 道。“懷真不過是因著他徒弟丟了性命, 師徒情真,才這般口不擇言, 還請九君息怒……”

商驁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言語。

“只是……”澄玄子搓了搓手, 看向商驁的神色有些為難。“只是,我們都未曾想過,仙尊既留了這樣的後手,也未曾告知我們一二……”

聽到這話,在場的眾人面上也露出了猶疑的神色。

作為損失更為慘重的那一方,他們總對上清宗所做的一言一行更敏感幾分。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靜默不語的葉寒尋開口了。

“澄玄子前輩說得不無道理。”他說。“若真是沈宿奇貨可居,那便就是他的罪過。但當時的情況我們都不清楚,今日既要商討討伐魔修的事,不如將各門派的幾個弟子帶來,問問當時的情況吧。”

聽到這話,澄玄子的面色僵硬了些。

葉寒尋確實是向著他說話的……可是,前去除魔的弟子並非都是他白雲觀的人,即便他們都傷亡慘重,此時必定懷恨在心,可萬一口風不統一,也是變數……

但不等他想出對策來,旁側的幾個宗主已然跟著點了頭。

“事發突然,確實沒問清楚當時的情況。”淺霜說。

“是了,既然這樣,就把他們帶上來吧。”淩嬅淡淡地吩咐道。

於是,不等澄玄子發話,便已有弟子出去,將前去伏魔的幾個領頭弟子帶了進來。

商驁的目光難免落在了葉寒尋面上。

可葉寒尋卻神色冷淡地喝著杯中的茶,根本沒看他一眼。

很快,幾個宗門的弟子被帶了進來。因著白雲觀的領頭弟子已然身隕,所以帶來的是另外一個名不見經傳、修為堪堪只到築基的小弟子。

“既已來了,便只管說說,為何會有這麽多人死於魔修之手?”葉寒尋道。

他門下的聞藏鋒還沒說話,其中萬法宗的弟子便率先道:“各位宗主,此番除魔之行極為兇險,我們又中了那魔修的埋伏,原本是要全軍覆沒的。……若非上清宗的弟子們舍命相助,恐怕我們都無法活著回來覆命,還要任憑那魔修為禍世間。”

“怎會如此?”淩嬅皺眉問道。“那魔修修為幾何?你們當中可是有元嬰期修士的,即便如此,也無法相抗衡?”

玉女宮的那弟子聞言,面上露出了憤憤的神情。

“若非白雲觀的領隊弟子硬要駐紮在城中,又不許我們隨意走動,探查消息,我們也不會中計。”她說。“原本路上我們便察覺不對,本該停下修整,探查情況的。可他不許我們逗留,才使得我們在那魔修的引誘之下入了幻陣。”

一時間,廳堂中鴉雀無聲。

“逝者已矣,你這女子說話要當心些。”李懷真不悅道。

可那弟子還沒說什麽,淩嬅卻先開口了:“不是要問明情況嗎?李真人還有不讓人說話的道理?”

李懷真咬牙切齒,朝著他面前的那白雲觀弟子踹了一腳。

“你說,是這樣嗎!”

那弟子支支吾吾,半天才聲如蚊訥地小聲說:“張師兄也不過是怕耽誤了時間,教那魔修逃走,這才……”

他在李懷真咄咄逼人的註視下閉上了嘴。

又是一片靜默在廳中蔓延開來。

一片死寂中,傳來了商驁輕飄飄的一聲笑。

眾人看向他,就見他單手撐在臉邊,看著李懷真。

“弟子犯錯,李真人該檢討才是。”他淡淡地說。

“我……”

“還說我師尊是什麽奇貨可居?”商驁站起身,涼涼地說。“要不是他把自己保命的東西都交給上清宗,恐怕在場各位門下的弟子,一個都回不來吧。”

說完,他轉過身去,徑自離開議事堂。

剛走到門口,澄玄子又急匆匆地叫住他,道:“九君留步!今日還有重要的事情未曾商議,還請九君稍等。”

“什麽事?”商驁停下腳步,側過頭來問道。

“而今魔修接二連三地現世,我們修真界眼下自當共同抵禦呀!”澄玄子道。

就聽商驁冷笑了一聲。

“‘你們修真界’。”他說。“管我什麽事?”

澄玄子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旁邊的五蘊大師,溫聲道:“而今天下有難,九君您自然也是我修真界中的一員。若九君有心,能與我們勠力與共,自然勝算大些,修真界也能早日恢覆太平。”

商驁微微轉過頭,看向他。

“這話我倒是頭一次聽。”他說。“大師是真將我算作一員嗎?”

他可從沒忘記,當年他要將沈搖光帶走時,這老和尚是怎麽與沈搖光的那群朋友一起舍命阻攔的。就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其他幾人是為了沈搖光,暫且不提,這老和尚可是滿口仁義道德的。

五蘊大師在他的逼視下,倒是未見局促。

“若天下大亂,九君您也難以獨善其身吶。”他說。

“是呀,還請九君三思。”澄玄子在側附和道。

商驁笑了。

“懂了。”他說。“求我幫忙,直說不就行了嗎?”

眾人一時間鴉雀無聲。

“今天引得你們傷亡慘重,要坐下來共同商議的魔修,是我手下殺的,上次那個在肅城作亂的,也死在我手下。”商驁說。“當年鄞都城死了上百萬人,我手下的鬼修,自然也遍布天下九州,就算魔修群其而攻,也能保天下太平。”

說著,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對面前的眾人說道。

“求我庇護,可以,保住你們的門派還有你們口中的天下蒼生,也可以。”他說。“可是,卻要你們想清楚,你們是怕魔,還是怕鬼。”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落在澄玄子的面上,意有所指地說道:“亦或是……怕我。”

沈搖光不在這兒,他話說得直白到甚至對眾人來說有些難聽,態度也是不加掩飾的倨傲。

說完,他看著澄玄子,慢吞吞地指了指地下的方向。

他和澄玄子都知道,那裏,是奪魂珠所藏的地方。

待看到澄玄子畏縮警惕的神情,他笑了笑,轉頭離去。

只剩下其餘眾人面面相覷,一片安靜之中,唯獨李懷真憤懣的喘息聲一聲聲地傳進眾人的耳朵。

——

“昨天夜裏議事,我竟全然不知。”第二日一早,沈搖光便趕到了上清宗的住處,見了淺霜。

原因無他,實是他知道唯獨上清宗沒有弟子傷亡,知道這在各大宗門之中是何其顯眼。他要去見淺霜,商驁倒也沒攔他,只派了兩個鬼修隨行保護他安全。

淺霜聽他這話,搖了搖頭,說:“昨日幸有葉大哥出言相助,旁的宗門的弟子們也都如實告知。否則……師兄不知,昨晚的情況是何等緊張。”

說到這兒,她不由得說道:“雖說昨日他們都勸我,說李懷真不過是失了自己的首徒,故而情緒激動。可我這些時日看來……卻總覺得他對我們上清宗有些惡意。”

沈搖光點了點頭。

“當日沒有陳年恩怨,許是因為我和商驁的原因?”

淺霜沈吟著搖了搖頭。

“也是澄玄子前輩的性格太過和軟,將李懷真教得太放肆了。當年在宗門中時,他便總嫉妒師兄,對你出言無狀。”

沈搖光笑著搖了搖頭。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他說。“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這現世的魔修該當如何?我今早也想過,雖說我而今修為不濟,但當年卻讀了不少與此相關的典籍。只是年歲太久,有些詳細處記得不夠清楚。聽說白雲觀的藏書閣浩如煙海,我想,剩下的時日,許是能從那裏尋出些陳年的記載,或許能夠幫助你們抵禦魔修。”

淺霜嘆了口氣。

“師兄而今身體不好,這些勞心費神的事,還是少做為好。”她說。“昨日我也看出了些端倪,李懷真的態度,倒也提醒了我。”

“什麽?”

沈搖光便見淺霜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嚴肅。

“商驁此人野心勃勃,絕非善類。”她說。“借著這次機會,師兄,我們一定要把你從他身邊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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