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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此負生不負相思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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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也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語氣中帶了幾分苦澀之意,玉傾之到底如何了,他心中也沒底,這兩天無時無刻不再想他。只知自己拖著一副沒了魂魄的身子,還要處理著朝中的大小事務。

四更才處理完奏折,入了寢房躺下後還未入睡,便想起了那一日,玉傾之身受重傷,血流不止,聽到他在他耳邊說:“煦夜,你可願相信,我玉傾之,這一生,愛的,也不過是你。”

一句話在耳邊回響,刺痛了心,酸了眼睛,眼眶之中便溢出一滴熱淚,順著眼角滑落,喉嚨似被什麽卡主一般,艱難地發出一個聲音,“傾之……”

連續好多天沒有好好歇息,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夢中又見到了他。那位喜愛穿紫衣的男子在他的夢中撫著琴,紫色的鳶尾花在他的四周,經風一吹,紫色花瓣便在他周圍縈繞,五色的蝴蝶也在一旁為他翩然起舞。絕美的男子微微垂著頭,雙手在瑤琴琴弦上彈撥自如,擡眸之間,眼角的笑意溫潤如春風。

南宮煦夜心中一喜,正想要過去,那位紫衣男子便化作了紫色花瓣紛紛散去,再尋不到一絲蹤影。

猛然一驚,睜開眼睛之後,周圍一片漆黑,原來,也只是夢。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天還未亮,只是,再也睡不著。南宮煦夜穿好了衣裳,出了門。聽雨樓前的水榭是他常來彈琴的地方,如今入了夏,荷花池裏陸陸續續從水面鉆出了好幾朵荷花苞。

一身白衣的南宮煦夜立在水榭前,靠著懸在水榭支柱上的昏黃油燈,凝視著面前的一池碧綠荷葉。只可惜,兩張油燈所能照到的地方也不過前方的一小塊。

天上的繁星點點,彎月如刀,清風拂過,時至夏初,卻是寒意襲人。

閉上了眼睛,腦海裏便能浮現玉傾之在此撫琴的摸樣,溫潤如玉,淺笑如春風,琴音如仙樂。只是,睜開眼,回過頭,這一切都化作了面前一片的空空蕩蕩。

那人,不在身邊。

京城東郊的那座墳墓南宮煦夜親自去拜祭過,墳墓的墓碑早已換成了另一個人的名字。那名字便是墳墓主人的真實名諱。雖說,替他死的是名死刑犯,畢竟有愧與他,始終要去拜祭拜祭的。

仙歌打點了一切,南宮煦夜便一早去了京城東郊。

此處甚是清幽,墓地周圍綠草如茵。南宮煦夜跪在墓前拜了之後,卻赫然發現墓前的黑色土中有一角綠色的東西泛著幽光。

將土扒開,南宮煦夜心裏一怔,是一塊玉玦,再急急忙忙地用手拂了拂上面的泥土,正是那塊良緣。與自己腰間的玉玦湊在一塊,正能拼成一個玉環!

南宮煦夜大喜,這說明玉傾之曾經來過此地,他必定是以為他死了,所以才將玉玦埋在此處。而正好,這墓碑有人來換過,不小心松了土,所以那埋在下面的玉玦便露出一角。

“傾之!”南宮煦夜脫口叫道,站了起來,左顧右盼,還想在墓地旁邊尋找玉傾之曾來過此地的線索。

如他所願,找到了在墓地旁邊的一堆木灰,不過那木材並沒有燒完,還留有一角,南宮煦夜將那一角撿起,放在手中端詳,正是瑤琴的一角!

原來,他真的沒死!

仙歌過來問:“王爺,怎了?”

南宮煦夜將玉玦和那一塊琴角都握在手心,心中喜不自禁,“傾之,他來過此地。”

“那,他會去哪裏?”

南宮煦夜凝視著手心上的那塊良緣,堅定道:“只要知道他還活著,即便是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找到他。”

今日也是反賊百裏奕禎和何柄城行刑的日子,監斬的便是中書令歐陽玨。

南宮煦夜回到王府時,歐陽玨便親自上了門稟告此事。熙陽王念在老侯爺夫人對玉傾之的養育之恩,在她縱火自焚後,命人將她的骨灰搜集,與忠國候老侯爺葬在了一起。而百裏奕禎被行刑後,也將要一同被葬在了他們附近。

三朝元老呂太師也上了熙陽王府,說是年歲已老,心中十分掛念故土,想要落葉歸根,辭官回鄉頤享天年。南宮煦夜準了。

呂太師便是十八年前派人殺了王宣的幕後主使,當年王宣的身份被他識破,而王宣又是先皇的寵臣,生得太祖皇帝重用的呂太師為保大睿的江山,便秘密派人將他殺害。呂太師也是前不久才曉得玉傾之是王宣之子,得知此事,他心中還有些顧慮,便打算辭官回鄉。

好不容易,朝中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處理妥當了,剩下的事便交給了中書令歐陽玨和尹闌兩位朝廷命官。

從公務之中脫開了身,南宮煦夜換上一身白色的便服,便要親自出門找玉傾之。

仙歌早已在府門前備好了馬匹,南宮煦夜還沒到門口,便聽到有女聲大聲哭喊:“王爺!王爺!”

這聲音聽著耳熟,等到那人到了面前,才知道,原來是玉傾之的丫鬟紙鳶。

紙鳶上氣不接下氣,眼裏還流著淚水,“王爺,原來你真的還沒死,太好了。”說著便是一陣哭聲。

南宮煦夜見到她之後便大步上前,急忙問:“傾之呢?”

紙鳶擡著袖子抹了抹眼淚,抽泣著,“公子,公子他……”哽咽了一下,紙鳶繼續說:“公子以為你死了,生無可戀,所以……”

“他怎了?”南宮煦夜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力度大的有些嚇人,紙鳶忍不住嘶叫一聲,“王爺,疼。”

南宮煦夜意識到自己剛才失了分寸,但是一聽到玉傾之,心中就不能平覆,“傾之他到底怎了?”

紙鳶吸了吸鼻子,眼淚又不住往下流,“他,他出家了。”

南宮煦夜心中一怔,隨即問:“在哪裏?”

“在清寒寺。”

紙鳶話音剛落,便不見了南宮煦夜的身影,那白色身影的男子飛快的沖出了門,翻身上馬,拉著韁繩,一踢馬肚,便如脫兔揚長而去。

心裏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想到這個可能,玉傾之他生來清心寡欲,出口便是佛道禪理,若是這一生沒了牽掛,最有可能便是出家。

紙鳶被趕下山之後,便打算回郴州,投靠以前在郴州百裏府做丫鬟時結識的幾個下人,只是,出發了三天後,便聽到百裏奕禎反朝,熙陽王出兵鎮壓之事。於是,便打道回府。

及至今日,才到京城。

黑色的駿馬飛馳在京城之中的大街上,路人紛紛駐足回頭看那一閃而過的駿馬,也只能看到馬背上的白衣男子漸行漸遠的身影。

出了城門,便徑直向著清寒寺而去。官道上,一匹駿馬,一個白影,駿馬快如箭矢,白影衣袂翻飛。

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清寒寺,在寺廟前,白衣男子翻身下馬。寺廟的門卻是閉著的,擡手猛地敲門,敲了好久才有人開門。

年輕的和尚單掌做禮,“施主,本寺今日要行剃度之禮,不受理香客。”

南宮煦夜喘著粗氣道:“在下是來尋妻的,請師父網開一面,讓我進去!”

“這……”和尚道:“恐怕,施主的妻不在此地。”

“在不在此地,請容在下進去找找便知!”

“阿彌陀佛。”和尚單掌豎在胸前,“本寺今日要行剃度之禮,外人不可入內,還請施主體諒。”

南宮煦夜心裏迫不及待,既然不能跟他說清楚,也只有用極端的方法。擡臂向著和尚揮出一記手刀,和尚沒來及閃躲,便昏了過去。

南宮煦夜單掌作禮,“得罪了。”

繞過他的身子,南宮煦夜大步向裏面跑,一邊跑一邊左顧右盼,“傾之!”

誰料,他的聲音引來的卻是別人。迎面而來的幾個和尚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個道:“施主,本寺今日不受理香客,請回罷。”

心中知曉佛門重地不能任由他恣意妄為,南宮煦夜揚聲道:“師父,在下是來尋妻的,若是尋到了立即便走!”

先前說話的和尚道:“本寺並無女客,施主找錯地方了。”

“在下的妻是名男子!”

幾名和尚面面相覷,不得其解,其中一人反應過來,道:“施主指的可是玉施主?”

“他喚作玉傾之,師父可曾見過他?!”

“玉施主今日要受剃度之禮,現下正在佛堂。”

南宮煦夜聞言,道了句,“多謝師父!”便不見了身影。

剩下幾名和尚搖頭嘆氣。

佛堂之中,金色佛像之前跪著一名披散著頭發的男子,身上斜披著袈裟,一手撚著佛珠,一手單掌豎在面前,口中輕聲念著佛經。微微闔眼,面若止水,神情淡薄。在他身邊同樣披著袈裟的老方丈,念了一段佛經之後,用浸了舍利子的水洗了洗手,再用素白的布抹幹了手,便示意身後的和尚呈上剪刀。

剪刀是每日都要供奉在佛像前的,受了佛祖的熏陶,用它來剪那三千煩惱絲便是意味著脫去凡塵,立地成佛。

佛堂外面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身著黃色僧衣的和尚,皆是單掌豎在胸前,口中念著經,虔誠而專註。

老方丈從鋪了一層金黃色綢緞的托盤上拿起受過佛理的鋒利剪刀,轉身,一雙滿是皺紋的手撚起跪在地上那人背後的一縷發,另一只手拿著剪刀緩緩靠近,口中還不忘念一段佛經。

“傾之!!”

佛堂之外響起了一個聲音,站在外面的和尚將要沖進佛堂的男子擋住,還是那一句,“施主,本寺今日要行剃度之禮,不能入內!”

被幾個和尚挽住手臂的南宮煦夜對著佛堂中的人歇斯底裏喊:“傾之!傾之!”

正要剪發的老方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跪在跪墊上的人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驀地睜開眼睛,回頭看向外面。眸中的一潭平靜的水波立即有了波瀾,無欲無求的臉上也頓時有了一抹淺笑。就如一株枯萎的話瞬間死灰覆燃,瞬間綻放。

那一抹笑如春風潤物,靜水流深。

玉傾之從跪墊上起來,看著老方丈,單掌豎在面前,道:“方丈,弟子心中還有牽掛,未能放下塵世。”

老方丈拉長了聲音,不疾不徐道:“既然施主塵緣未了,還是還俗去罷。”

玉傾之單掌再做了佛禮,“多謝方丈。”

隨後,解□上的袈裟,將袈裟雙手交到方丈手裏,只穿裏面的僧袍,便轉身向著門口提步走去,那一襲披散著的青絲垂於那一襲黃色的僧袍間。被三個和尚牽制住的南宮煦夜看著向他走來的絕美男子,這世間再無人象他那般笑得好看。他看得入神,看得迷離,眼眶發澀,就如等候了千年的戀人再次重逢。

抑制不住的欣喜、激動。迫不及待,恨不得快步過去,他在口中喚著,“傾之……”

牽制住他的和尚松開了他,南宮煦夜便向著向他走來的絕美男子跑著去。跑到了他面前,止步,心中難以平息的激動。玉傾之擡眸,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看著他的容顏,緩緩開口道:“紅塵之中若有你,此生不負相思意。”

南宮煦夜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便上前一步將他擁入了懷中,雙手禁錮,不斷地要往自己懷中按,加重了語氣重覆他的最後一句,“此生不負相思意!”

而懷中的人微微閉著的眼中劃過一滴淚,雙手也緊緊摟住了他。將頭倚在他的懷裏,心中早已容不下天地萬物,佛道禪理皆為空,只有他是真實的,是他這一生唯一牽掛的。

紅塵之中若有你,此生不負相思意。

兩人緊緊相擁,不需要過多語言,就能傳達彼此的情深似海。他在耳邊不斷地重覆,“傾之……”

懷裏的人應一聲,“嗯。”

“傾之……”

“嗯?”

而此時,仙歌和宇岳帶著紙鳶也一同趕到了,站在不遠處看著佛堂前相擁的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清寒寺有一項不成文規定,凡事要出家的,要在寺廟之中的禪房齋戒七日,七日之後便能剃度出家。

紙鳶抹著眼淚,臉上卻是笑的,“還好,還好趕上了!”

仙歌和宇岳相視一笑。

佛堂前,在上百名僧人的地方,兩名相擁的男子,一個一身白衣翩翩,一個一身僧衣,美貌絕世。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啦啦

番外之以身相許

洪輝四年,大睿朝第三代帝王駕崩,平襄王南宮政炫繼位,改年號為貞唐。新皇上位之後重用人才,升擢中書令歐陽玨為丞相,為群臣之首,中書令一職由中書侍郎尹闌擔任。

同年,熙陽王南宮煦夜與王妃離開京城,不知去向。

兩年後。

郴州是頗負盛名的書香之地,文人墨客皆青睞於此。今年國考,皇榜上前三甲的狀元爺又是出自郴州。大睿各地一心想要通過國考取得功名光宗耀祖的書生秀才不遠千裏,跋山涉水也要來郴州這塊聖地住上一段時間,來領略這裏的錦繡山河。若是擺明來說,便是來吸收這裏的天地靈氣,望能在國考之中魚躍龍門一舉登科。

冬去春來,最後一場雪溶化後,便是春暖花開萬物覆蘇。郴州的春景天下聞名,人文氣息濃厚,前來賞春的人絡繹不絕。

所以,郴州各處的客棧和酒樓也都住得滿滿當當,生意紅火得就連京城之中的商家都想來郴州開一間客棧。

只是,別處的客棧生意再紅火也只是住滿了人,而其中城南的一間客棧卻有所不同,聽聞,有人不遠千裏而來就是為了要在這客棧住上一晚,也有人不惜出十倍的房錢,還有人在這客棧門口日日等候,若是有房客走了,便立即上前定下一間。

這客棧名為紫塵客棧,意為紫陌紅塵。紫塵客棧確實是一間極為風雅的客棧,裝潢與設計都具備人文氣息,若是在此住上一晚,不看著郴州的山水也不枉郴州此行。這客棧人滿為患的另一個原因便是,今年開春時中了狀元的書生在上京趕考前一個月正是住在紫塵客棧的。

於是,前來郴州吸取靈氣的書生秀才便認為這郴州的靈氣必定都是聚集在這紫塵客棧了。所以不惜重金、不遠千裏而要來此住上一住。

這紫塵客棧是兩年前一位姓王的老板開的。有生意人在與人閑談的時候說起,這兩年來,這紫塵客棧的王老板生意越做越大,起先也只有這麽一間客棧,之後,還在街尾開了一間藥房,也聽說,城南有一家酒樓也是他的。

此時,紫塵客棧中座無虛席,在座來自四海八方的文人墨客不分你我,一邊飲著酒一邊在吟詩作對。腹中毫無點墨的跑堂也咧著嘴笑,手裏端著托盤,手腳麻利地到處給文人們添酒。

客棧門口停下了一輛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一位身著白色滾金邊衣袍的男子,長得俊朗的男子腰間佩戴著一塊玉玦,光是看面相,便知器宇不凡。

白衣男子向著客棧走去,還沒進門,就有跑堂的過來問安,恭敬地喚一聲,“老板。”

白衣男子便是這客棧的老板,曾經手握重權的熙陽王,只是,他如今改了姓王名煦。

座中提著酒壺喝酒的秀才一眼便見到了剛從外面進來的南宮煦夜,便高聲邀請道:“王老板可有興致來對上一對?”

南宮煦夜聞言偏頭,對著那位兄臺拱了拱手,歉意道:“多謝美意,只是諸事纏身,實在脫不開。”

旁邊就有人道:“王老板是大生意人,忙也是應當的,哪像我們這般得空,日日無所事事!”

“算不上什麽大生意人,不過是養家糊口罷了。”南宮煦夜隨即笑了笑,道:“諸位請隨意,我便不阻各位雅興了。”

拱了拱手之後,南宮煦夜便向著二樓而去。在紫塵客棧的二樓左數第一間房駐足,擡起了手敲了敲門。裏面的人應了一聲,南宮煦夜便推門而入。

書案後,身著華貴紫衣的男子提著筆在賬簿上筆走龍蛇,南宮煦夜進去之後,便反身將門關上,提步向著書案走去。

埋頭記賬的人也不擡頭,以為是客棧裏的夥計有事要稟報,便問:“何事?”

剛進來的人無奈搖頭,臉上卻是笑著的。繞過書案,輕手輕腳地繞到他身後,隔著椅背從後面攬住了他,在他耳邊道:“玉掌櫃好生忙碌,連我這做夫君的也被冷落了。”

書案後的人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毫筆,擡手覆上環在胸前的手,唇邊攜著淺笑,偏頭道:“近些日的生意好,賬目可不能出差錯。”

“仙歌還向我抱怨在府上沒甚事可幹,你怎的不讓她過來?”

玉傾之微微扭轉身子,後面的人便呼吸可聞,“她大婚在即,要籌備的東西也多,你我又忙著生意,怎麽還好意思把她也扯上。”

自從南宮煦夜離開京城隱姓埋名在郴州紮根之後,仙歌和宇岳也一同跟著過來了。仙歌還是府上的管家,宇岳卻是掌管藥店的掌櫃。兩人今年年初便打算著要成親,眼看,這離定下的日子也就十多天了。

南宮煦夜在他側臉落下一吻,道:“那我這個幫手你可好意思用上?”

玉傾之看著他,挑著一邊眉,“你的事都忙完了?”

“嗯,正打算過來接你一同回府。”

玉傾之掃了一眼面前的書案,道:“這案桌倒是可以容得下兩人,你再去搬張椅子過來。”

“是,夫人。”南宮煦夜道,這兩年做了生意人,別的學得很快,油嘴滑舌也學了些。

玉傾之用手指點上他的眉心,臉上掩不住的笑意,“快去。”

南宮煦夜出了門,搬了張椅子與他並肩坐在書案後,提了筆就要處理賬務。此時正是夕陽西下之時,昏黃的陽光穿過木格子窗,照在那一白一紫的身影上,房中寂靜無聲,兩人同時偏頭,四目共對時,皆淺淺一笑。

兩人一起整理賬目,趕在了太陽完全落下之前處理好。

處理賬目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府。西邊的夕陽很美,就如三年前,他們在茶城的那間客棧裏面看過的一樣。那時候,玉傾之隨口就說了那麽句:“王爺覺著開一間客棧可好?”

南宮煦夜那時候十分讚同地回應,“當然好,你管賬,我就管事。”

如今,也正是實現了。兩人每日一早一起出府,玉傾之來紫塵客棧處理賬目,包括街尾的藥房,城南的酒樓,和紫塵客棧的賬目,都要經他處理。而南宮煦夜便每日負責各家店面的大小事務,這三家店每天至少都要跑一次。

一紫一白的身影立在窗前,玉傾之往後倚在南宮煦夜的懷裏,與他一同看著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將他們前後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南宮煦夜在他耳邊輕聲問:“傾之喜不喜歡現在的日子?”

玉傾之勾了勾唇角,轉過身來,與他面對面,“倘若我說不喜歡呢?”

南宮煦夜的微微低眉看著他,“你若是不喜歡,我自然就要罰你。”

“你這般威逼,我哪能說不喜歡。”

“當初可是你說要開客棧的,如今照著你說的去做了,你還不喜歡,不罰你罰誰。”

玉傾之輕笑,“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麽罰。”

南宮煦夜摟住他的腰,額頭抵上他的額頭,“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話音剛落,唇便覆上了玉傾之的,溫潤的吻一如窗外西沈的落日,溫柔,甘甜,玉傾之微微閉了眼,擡高下巴,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迎合他的吻。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粗魯地推開,在窗前擁吻的兩個人大驚,齊齊看向門外。門外站了一個臉頰紅透的書生,目瞪口呆的書生打了一個酒嗝,顯然是喝多了,加上看到了這麽不得了的畫面,神情又有些訝異。

喝多了酒的書生擡著手抓了抓後腦勺,支支吾吾又十分尷尬地賠笑,“我……我走錯了,隔壁,隔壁才對……”於是,搖晃著身子離開了。

玉傾之雙手依舊保持著環著他脖子的動作,對上他的眼睛,“你竟忘了鎖門。”

“這……”南宮煦夜剛想說什麽,看著玉傾之微微發紅的臉,便擡起手用手背拂了拂,“莫非傾之害羞了?”

玉傾之挑著眉,“何以見得?”

見玉傾之不承認,南宮煦夜也不再揭穿,轉開話題道:“是我害羞了。”

玉傾之撲哧一聲輕笑了出來,南宮煦夜松開了他的腰,牽住他的手,“回府罷。”

“嗯。”後面的人應了一聲。

仙歌和宇岳的成親便是三月的十五,三年前的這一日,也正是南宮煦夜與玉傾之的成親之日。

仙歌和宇岳都是孤兒,成親也沒個親人做主婚人,但是,媒婆說這主婚人可不能少,於是這個擔子就落在了南宮煦夜身上。

那一日,府上到處張燈結彩,大紅喜字隨意掃一眼便能見到。接新娘的轎子去的是紫塵客棧,民間有習俗,成親前一日,男女雙方不得見面,於是,仙歌兩日前便搬來了紫塵客棧住下。

長長的迎親隊伍穿街過巷,一路敲鑼打鼓,鞭炮不斷,街邊圍觀的人群也是紛紛議論。在花轎旁的紙鳶今日也十分歡喜,隔著轎簾對裏面的人樂滋滋地說:“仙歌姐,快到了!”

花轎裏頭霞帔鳳冠的女子頭上罩著繡了龍鳳呈祥的紅蓋頭,聽到外面的紙鳶說快到了,便輕抿了抿紅唇,臉上幾分害羞之色。

前來賀喜的人也不少,雖然在郴州,他們沒甚熟識的人。但是來賀喜的多數都是些生意上有往來的,再者就是店面裏的夥計來湊熱鬧,也就成了高朋滿座的局面。

一對新人紅著臉拜了堂,新娘子送入了洞房,喜宴便開始。

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的宇岳滿面春風,端著酒杯在席間一處一處敬酒,被幾個平日裏一同辦事的店夥計哄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量不怎麽樣的他楞是喝了個滿臉通紅。這洞房花燭夜若是新郎官喝個爛醉可不好。

好在,後來南宮煦夜出面勸阻了,才沒讓新郎官繼續喝。待前來賀喜的賓客散盡,新郎官被扶著進新房。

看著被扶著進新房的宇岳,南宮煦夜和玉傾之相視而笑。南宮煦夜牽起他的手,“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歇息了。”

玉傾之點了點頭。

進了寢房,玉傾之依舊要幫他寬衣,這三年一直沒有沒有變。為他解了腰帶,寬下了外袍,將外袍搭在手上。南宮煦夜說:“傾之,袖子裏有一件東西,是給你的。”

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玉傾之低下頭翻了翻衣袖,隔著柔軟的衣料摸到了一件東西,伸手拿了出來,看到的是一件做工精細的玉佩,玉質是晶瑩通透的和田白玉,玉身是鏤空的,鏤空部分上面正是鏤著玉傾之三個字。

南宮煦夜每次送東西都是送玉,因為實在找不出別的什麽材質可以送的,好像這世間的事物只有玉這般溫潤清雅的東西才是最適合玉傾之。

看著那塊在燭火下泛著幽光的玉佩,玉傾之眉間浮著一絲淺笑,擡頭看著正在等評價的南宮煦夜,“都老夫老妻了,怎的還送東西?”

“誰說老夫老妻就不能送東西?”南宮煦夜從他的身後攬住他,“我幫你戴上。”

玉傾之將玉佩交到他手上,南宮煦夜便從後面為他系在腰帶上,而後在他耳邊低聲道:“傾之可有東西要送我?”

“那你想要什麽?”

“以身相許如何?”說著,南宮煦夜便攔腰抱起了他。

玉傾之勾住他的脖子,“那我豈不是虧了?”

南宮煦夜將他放在床榻之上,解下床幃,再覆上他的身,解著他的衣帶,由上至下看著他,道:“不虧,你若是以身相許,我也以身相許,至多也是我虧了一塊玉佩。”

“當初就不該讓你做生意,學得越來越狡猾了。”玉傾之一邊說著一邊為他解開褻衣。

南宮煦夜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赤|裸的上身貼上他的身子,交頸而臥,“若是不狡猾一些,怎麽能養得起我心愛的傾之。”

玉傾之淡淡一笑,“油嘴滑舌。”

南宮煦夜在抵住他的額頭,“我是不是油嘴滑舌,傾之可要嘗嘗?”

話音落,便覆上他的唇,先是允著他的唇瓣,再將舌深入他的口中,在每一處都落下了印記。吻過唇再游移到脖子,手上也沒閑著,便去褪|下他的衣裳。身下人被他吻得酥|軟,雙手手掌貼著他的後背游移。

身下人的衣物被除盡,兩具身子摩|挲時便會發出摩擦聲,伴隨著輕微的喘|息和偶爾的一聲呻|吟。床幃之中,南宮煦夜一手撐在床面,一手摟住身下人的腰,□在玉傾之體|內緩緩律|動。待一股溫熱的液體在他體內流出,南宮煦夜才停下了動作,看著身下微喘的人,他擡手為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雙手撐床慢慢退出,玉傾之卻撐起了身子,雙手摟住了他的背,胸膛貼上他的。

“夜。”玉傾之在他耳邊喚道。床|笫之間,玉傾之已然不是第一次喚他夜。

“嗯?”

“你方才說,若是我以身相許,你也以身相許,可是當真?”

南宮煦夜明了,用手掌順著他背後的青絲,“傾之想要?”

玉傾之身子往他身上靠,將他推到了過去,雙手撐在他耳邊,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就看你是不是誠心了。”

“你想要的,我何時不誠心過?”

玉傾之唇角上揚,俯□在他脖子上吻著,南宮煦夜雙手摟住他,撫著他的背。玉傾之吻過他的脖子,便在他的胸膛處停留,伸舌在他胸腔的紅梅處舔舐,輕允。

為了迎合他,南宮煦夜還特地將腿打開。

只是,玉傾之並沒有做下去,而是在他身邊躺下。

南宮煦夜側著身為他將臉頰邊的濕發拂開,微喘著,“怎的不繼續了?”

“累了。”玉傾之握住側臉的那只手,唇角向上彎,“不過,你這次欠下的,我可是記住了。”

其實不過是心疼他,不願讓他委身於自己罷了。

“傾之……”南宮煦夜喚道。

“嗯?”

南宮煦夜將他攬入懷中,“只是,想叫一下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正文的番外,還有個生子番外明天會在貼吧發出來,(*^__^*)

番外之一往情深

本番外與正文結局無關,純屬惡搞,有生子年情節,非喜勿入

這一年的秋獵,南宮煦夜被皇帝欽點陪駕。

秋獵三日四夜,一結束,南宮煦夜便迫不及待往王府裏頭趕,他的馬是眾官員裏頭跑得最快的。與他一道的幾位官員騎在馬上悠然自得,十分好奇熙陽王為何這般急著回去?

在一旁的歐陽玨悠悠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等相思恐怕不是你我能體會啊。”

確實,與玉傾之成親兩年,只要隔一日見不著他,心中便不踏實,好似這日子過得不是自己的。

一路快馬加鞭,衣袂翻飛,高紮起的頭發也向後揚起,南宮煦夜的迫不及待溢於言表,付諸於行動。

到了王府前,翻身下馬,徑直大跨步向著門口走。看門的小廝便立即過來問安,還沒等他叫出王爺二字,南宮煦夜有如一陣風與他擦肩而過。小廝楞了一下,保持著‘王’字的口型,再回頭往後看的時候,那個藍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莫非方才是自己看錯了?小廝再擦了擦眼睛,看著門前那一批駿馬,才相信,方才不是看錯。

南宮煦夜進了後院,正想要去玉傾之的書房,還沒到,卻看到院子裏的樹下,那個紫色的背影。紙鳶在後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皺著眉頭問:“公子,你可好些了?”

南宮煦夜立即趕了過來,看清楚之後,卻發現玉傾之在幹嘔!他大驚失色,過來扶住他的肩膀,急忙問:“傾之,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玉傾之用手撫了撫胸口,再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搖了搖頭道:“不打緊。”

“怎麽不打緊。”南宮煦夜將他打橫抱起,偏頭對著紙鳶道:“快,讓仙歌去請大夫。”

紙鳶回過神,點了點頭,“哦,這就去。”

南宮煦夜抱緊了玉傾之,往寢房的方向走。玉傾之無奈,“夜,快放我下來。”

南宮煦夜低頭看他,眉頭緊蹙,“你一定是病了,讓大夫過來好好看看。”

“你可是忘了,我也略懂醫術,若是病了又怎麽會不自知。”玉傾之解釋道。

南宮煦夜停下了腳步,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玉傾之並不是略懂醫術那麽簡單,他的醫術不遜於江湖郎中,他一時心急卻把這事忘了。

玉傾之再道:“快放我下來。”

南宮煦夜將他放下,捧著他的臉看了看,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玉傾之將他放在額頭的手拿下來,“你不該摸這裏。”

南宮煦夜訝異,不懂他的意思。玉傾之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小腹處,“摸這裏才對。”

南宮煦夜還是不懂,看著他,“你肚子不舒服?”

玉傾之無奈笑了笑,微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輕聲道:“你要做父王了。”

南宮煦夜一聽大驚,握住玉傾之的肩膀,立馬解釋,“傾之,我待你始終如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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