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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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禮一結束,陳、陸兩家就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起一個月後的婚禮,於是,才觀禮完各回各家的賓客們又收到了一封婚禮喜帖。

婚禮不同於訂婚禮。陳老夫人和趙文生關於婚禮到底是用西式的還是中式的鬧了個不可開交,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個都不肯退步。陳老夫人是中式婚禮見多了,又有入鄉隨俗這個借口,趙文生則是說一切都得按照三書六禮來,其他什麽都不管用。最後還是陳悅容出面折了個中,只說上午咱們去教堂舉行結婚儀式,反正從教堂出來都是要去吃飯,就按照中式的進行一次,這樣總行了吧!陳老夫人和趙文生才點了頭。

吳心盈和克裏斯汀都在三個月危險期,於是就在陳家住下了,等過了三個月再說,這下子可惹了三夫人的眼了。說實話,這個三夫人,自從陳悅容到陳家後,就沒和她碰過面。據陳老夫人所說,她是上次被教育得狠了,知道厲害是處了,所以現在不敢撒潑了,知道自己乖乖地在一旁窩著才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自陳悅容一到家,她就看陳悅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真不知道她這個出嫁了的女兒怎麽能有那麽厚的臉皮賴在娘家的,還吃娘家的喝娘家的用娘家的,難道她從司令府出來時就沒帶些好東西出來,硬是要巴著娘家不放?真是沒規矩!

隨後看著陳老夫人為她準備訂婚禮和婚禮,那些她曾經打過主意的箱子終於一箱箱地從老夫人府庫搬了出來,又見這幾天一箱箱的新東西從陳家門口進進出出,讓她眼熱不已,若是她有那麽多的私房,還能委屈地呆在這個不是人呆的地方?又聽下人們用羨慕嫉妒的語氣談論起表少爺送給小姐的聘禮多麽多麽的豐厚,三夫人就有一種全部搶過來的沖動。

可惜她沒那個膽子!所以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一邊在底下詛咒著能想到的所有人。一想到那個管著家的敗家娘們,她就心頭火起,你就不能隨便糊弄糊弄嗎?有必要這麽認真地給別人花錢嗎?三夫人一轉頭,就看見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妹妹一副嬌柔怯懦地站在那裏,頓時氣不往一處來。

三夫人伸著食指狠狠地在她額頭上戳了幾下,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我以前給你安排的那麽好的機會,也不懂得好好把握,還把人給放跑了。現在好了,人家都要結婚了,你呢?都變成老姑娘了!你說,你該怎麽辦?姓趙的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又有錢又有勢,好好的黃花大閨女他看不上,偏偏喜歡去撿人家不要的破鞋。我呸,我倒要看看她陳悅容有沒有福氣享用得起!”

女子被她戳得眼淚汪汪的,偏偏面對暴怒的大姐,哭都不敢哭,只能用手捂著被她戳出紅印的地方,小聲地反駁道:

“還說我,你自己也看不住姐夫,連孩子都沒生出來半個……我現在還嫁不出去,還不是你眼光太高,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拖啊拖拖到現在,都沒人願意來娶我了,這也怪我嗎……”

“你說什麽?”

三夫人惡狠狠地盯著她,雙目赤紅,好似被激怒的野狼,隨時都能撲過來咬她一口。

女子頓時嚇壞了,她結結巴巴地回道:

“我……我……我沒……沒說什麽……啊……”

三夫人捂著胸口,不停地喘著粗氣,良久,她像是被針戳破了的氣球一樣憋了下去,她用手撐著額頭,疲憊無力地說道:

“我怎麽養出你們這幾個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來……”

女子敢怒不敢言,眼中劃過一抹怨毒,隨即消失不見,又恢覆到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偷覷著三夫人的臉色,小聲說道:

“大姐,家裏的錢用完了……”

三夫人覺得頭更痛了,沒好氣地說道:

“又用完了?你們把錢都用到哪裏去了!直接吃的嗎?當初把你們帶過來,費了我多少的心血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當初跟你們說好了,是要你們過來自己工作掙錢去的,是我怕你們一開始不習慣,所以把我的存款都給了你們,可是你們怎麽現在還來問我要錢?現在陳家把我看得緊,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從公中裏走,除了月錢我就沒別的機會拿到錢。錢錢錢,你叫我從哪裏給你們弄錢去!”

女子咬了咬嘴唇,囁嚅著:

“可是管家的不該是大姐嗎?”

說到這個,三夫人心頭火起,大罵道:

“要不是當初為你們幾個,擔心你們幾個在家裏吃不飽穿不暖,我會使勁從陳家撈錢嗎?我都已經是陳家的少夫人了,哪裏短了我了?可你們是怎麽報答我的?一個個游手好閑的,沒個正經活計。娘家一點力也使不上也就罷了,還讓人家看盡了我的笑話!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

女子低垂的眼眸深處怨憤一閃而逝,擡起頭,微微側著臉,眼中含淚地看著她,柔柔地喚道:

“大姐……”

她知道她這副樣子是最像母親的,而大姐,最終一定會妥協。果不其然——

三夫人幽幽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也不看她,低低地說道:

“在我妝臺的左側第二個抽屜裏,錢包裏有五百塊,你先拿三百塊去應應急。”

聞言,女子忙去開抽屜,在那疊鈔票上摩挲了良久,才慢慢地從中數出三百塊錢出來,然後依依不舍地把剩下的錢重新裝進錢包,放回抽屜裏。她眼睛迅速地在抽屜裏來回一掃,見抽屜裏裝了滿滿一盒子的鑲寶石金戒指,一盒約莫有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珍珠,還零散放著三四個金玉手鐲及幾個做工精致的金銀錁子。

女子微微側身,見身後的姐姐還是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模樣,忙動了動身子,擋在三夫人和抽屜的直線距離上,迅速抓了一把珍珠、勾了幾個戒指,又順手拿了三四個錁子塞在自己的袖子裏,然後才自然而然地合上抽屜,重新坐回沙發上,帶著感激地說道:

“我替他們先謝過大姐了!要不是大姐,我們幾個還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麽樣呢,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別胡說!”三夫人皺眉喝道,“我既然答應了父親和母親要照顧好你們,自然不會食言,下次別讓我聽到這種話了。”

“是是是,妹妹再也不說這種混賬話了,不過大姐,我們真的很愛你的!”

三夫人面色柔和下來,嘆了口氣,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也要為我爭口氣,知道嗎?”

女子一臉順從地說道:

“大姐,我們也沒有亂用錢,也聽你的話出去找工作的,但是幾位姐姐出去工作總是有壞人對姐姐們動手動腳的,還老說些不好聽的話,所以都做不長久。三弟現在開竅了,也聽話了,不游手好閑了,正在用功讀書呢,我們也不舍得讓他丟開功課去幹活,所以……”

“三弟?讀書?”三夫人跟看見了鹹蛋超人一樣驚訝,“他都快三十歲了,還做功課?”

女子一臉與幸榮焉:“是啊,三弟很用功的呢!”

“……”三夫人想了想,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知道看書不再出去惹事也是好事,“那就讓他讀書吧,日後我給你們一百塊錢補貼,不要讓他出去了。”

女子眼中劃過一抹沈郁,說什麽把存款都給了她們,原來大姐還是藏了私的,真是心口不一。她又坐了一會兒,見三夫人面露疲態,識相地告辭了。三夫人也沒送她,只揮揮手叫她路上小心,早點回家就罷了。女子不禁想到原先在東北時,出入大宅院時仆役們恭敬地站在路邊,她乘坐著小轎車慢慢駛進門去的排場,是多麽的讓人目眩神迷,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女子在路邊徘徊著,她一點也不想回到那個家中,其實她跟大姐說的話沒有幾句是真的。她們姊妹沒有一個出去賺錢養家,現在全是在吃老本,眼看著以前好不容易存下了一點錢和大姐上次給的存款接近於無了,卻每個人都還沈浸在燈紅酒綠中,三弟也沒有用功讀書,反而沾上了賭癮。她不想以後餓肚子,所以必須現在給自己打算起來了。

女子捏了捏袖中攏著的金銀珠寶,沈甸甸的,她有了些底氣。這些都是她的私房錢,家裏的人,一個都別想知道!

趙文生把酒席擺在他處於唐人街的一棟別墅中,雖然他經營到現在,勢力不小,但是現在的美國人大部分對華人抱有敵意,還是別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曬幸福”了,不然惹起口水官司也是麻煩得緊。他像是無法宣洩他的激動似地,把他所有的熱情都灌註到婚禮上去了,從婚禮現場的布置到酒席菜品的安排,他都親自一一過問再三,直惹得負責婚禮的人叫苦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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