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上 答非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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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景天今天問過營門口的士卒,已經打聽出昨晚徐長卿的行蹤。他整整一天思前想後,對比排除了一切可能性,腦子漸漸清醒過來。於是,景老板開動腦瓜暗自忖道,白豆腐武功明明高過自己,可是自己居然在睡夢置之中還能得手。這,是不是意味著,白豆腐根本就是有心成全自己,兩廂情願共赴巫山雲雨。

景天每每想到這裏,更是心跳加速。然而,畢竟昨晚自己睡得太迷糊,對於事情的真偽,徐長卿的意外舉措,自己還是需要認真求證。

要想知道真相,最方便迅捷的方法莫過於直接找當事人對質。只不過,按照徐長卿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性,直接向他打聽真偽,無異於海底撈針井中撈月。於是,景天靈機一動,請君入甕,而那個傻乎乎的徐呆子不疑有詐,果然一頭撞了進來。

“沒……”徐長卿認真地解釋著,“不是!沒有!”

“不是?沒有?”景天跳下案幾,湊近徐長卿耳畔,低聲道:“徐大掌門,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每當你說謊的時候,白水豆腐就成了紅燒豆腐?那張苦瓜臉紅得哎,簡直可以滴下血……”

“哦?是麽?今日春分回暖,營帳內憋悶得難受。難道,景兄弟昨晚做夢遇到了長卿?”徐長卿氣沈丹田,儼然一副不驚不詫地架勢。

“你想抵賴?”

“景兄弟連日奔波勞頓,故而夜裏產生了幻覺亦未奇怪。不如由長卿再教你一項蜀山心法,用以靜心養氣、安神補腦如何?”徐長卿心平氣和地娓娓勸解,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臉嚴肅,回答得正氣又凜然。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施主,出家人不打狂語!你身為蜀山未來當家的,居然信口雌黃欺騙我這無知少男。”景天饒有興趣地望著對面的徐長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道,還不承認?還不承認老子再繼續嚇唬你。

“蜀山戒律有雲,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徐大掌門,你這是入了業障,犯戒啊犯戒。”

不等徐長卿有所行動,景天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徐長卿,驚訝地喊道:“這是什麽聲音?噗通噗通……跳得好急好緊張。白豆腐,你聽見了沒有?咦,讓我仔細聽聽,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咚!”徐長卿已經被逼得步步後退,失足撞上了桌子的邊沿。他反手努力支撐著身子,嘴裏解釋著,“景兄弟,別開玩笑,長卿不明白你說什麽?”

“不明白,非要我出殺手鐧才肯承認。”景天手上變戲法似地出現了徐長卿最熟悉的法器——洞清鏡!

“看看,這是什麽,人贓俱獲不容抵賴。我早已問過守衛了,你昨夜偷偷來過我的營帳是不是?說,是想半夜采花,還是相思難耐找我聊天解悶?白豆腐啊白豆腐,想不到你平日裏道貌岸然正襟危坐,私底下居然這麽熱情奔放情烈似火。這叫什麽來著……”

他突然湊上前去,在徐長卿耳畔說了兩個字:

“悶騷!”

“哐當!”

徐長卿腦中發暈,心下發慌,手臂發軟。滿桌子的茶盞、酒壺等物件被他一撞之下,叮叮當當地落了一地。

景天出手如風,猿臂一伸扣住他腰肢,及時地撈住了他軟滑的身軀,拉入自己的臂彎。

“景兄弟……”

眼見對方幽深的瞳中隱隱閃過幾分難堪和慌亂,景天心下沒來由地暗自心疼。

他放軟了語氣緩緩道:“白豆腐,死撐著幹嘛?你還不明白,我只是在逗你好玩的。你越老實,我就越喜歡逗你,你越著急,我就越高興。常胤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壞胚子大禍胎,拐帶了你們蜀山的掌門大師兄。其實,真正拐賣良家婦男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景大爺。”

“你……你今天和常胤見過面了?”

“沒!不過,我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出,這小子腹誹我很久,早在蜀山就開始了。他嘴裏不說,心裏肯定恨不得戳我十七八個大窟窿……”

“常胤師弟不是這樣的人——”

“餵,你在我懷裏居然還想著別的男人,替我的情敵辯護,讓我情何以堪。”他語調放緩,慢慢地斟字酌句道:“白豆腐,你為什麽總不肯在我目前示弱呢?昨晚明明是我做了出格的事情,你卻偏偏要一個人抗著。這些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卻悶聲不吭地不了了之。”

“……”

“不好意思麽?那好,還是我問你答。昨晚,是不是很難受?”

搖頭!

景天心下竊喜,暗自忖道,原來我初戰告捷,功夫相當不錯。

“那,你有沒有受傷?”

搖頭!

景天心下狂喜,捷報頻傳,腦中充盈著勝利的喜悅。

“呃,以後也不會反感這種事情啰?”

沈默……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景天心中開始犒賞三軍。

繼續沈默……

於是,景天心中的三大情場戰役勝利結束,即將班師回朝。

然而,所謂“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盲目的幸福沖昏了他的頭腦,景天千不該萬不該講了這麽句話。

“既然昨晚已經,嘿嘿,那個合體雙修,不如今晚你搬來我帳裏住如何?放心,你留在我床上的血跡已經洗幹凈,沒人會知道——”景天的話沒有講完。

“啊——!”一聲慘叫響徹營帳內外。

“砰!砰!砰!”

幾聲巨響過後,徐長卿摔門而出。

他總算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於某些色狼,即使你馴化一輩子,他也絕不可能變成溫順純良的綿羊。

他只可能變成資深禽獸,

或者,

披著羊皮的狼!

“昨晚我只是路過營帳,看見你發夢話亂蹬,就順手替你蓋了被子。你拉著我衣襟不放,才遺下了洞清鏡,那些血跡是我黑暗中不小心,被營帳的鐵柱刮傷了左手……”徐長卿臨走前丟下的這句話,久久沖擊著景老板的耳膜。

“啊啊啊,這就是真相,真相……”

景天抱頭蹲在營帳內,心裏碎碎念著:“你為什麽不早說,偏偏要等到最後才講清楚。你不僅是個自虐狂,你還是個虐待狂……嗚嗚!為什麽丟臉的總是我,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為什麽你徐長卿總是一副清高莫測的樣子……你根本就是個悶騷!悶騷!”

他思來想去,最後想起了雪見在渝州城內怒叱過自己的話。

“景天,人家越這樣,你就越中意。人家越不理睬你,你就越窮追猛打。那麽多漂亮小姑娘追在你後面跑,你不要,偏偏跟著那城東豆腐鋪的張寡婦眉來眼去……”

“我冤枉啊,我是看她孤兒寡母可憐,才幫著她吆喝生意的。”

“你就是犯賤!犯賤!”唐門大小姐拳打腳踢。

景天打了個寒顫,心中默念:“難道我真的是受虐狂?不要啊……難道我真的和豆腐有著不解之緣?……其實我不喜歡吃青菜豆腐,我喜歡吃肉、吃肉!!!”景天心裏憤怒地默念了一百遍。

徐長卿自然沒有聽見景天的悲呼之聲。

他連日來輾轉奔波,委實是困頓倦乏之極,連小兵送來的晚餐也沒吃,便早早洗漱躺下休息。這可樂壞了軍營中的那條小黑狗,這小黑狗整日在徐長卿等人的帳中游蕩,撿些殘羹冷炙果腹,現在見滿滿一食盒的菜肴被棄之不用,它便不客氣地饕餮一頓。末了,汪汪嚎叫幾聲滿意離去。

徐長卿睡意朦朧間,聞得小黑的犬吠之聲,他渾身發軟如同散了架,也懶得起身阻止,由得這小畜生飽餐一頓。

午夜,天色陰沈,烏雲蔽月,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徐長卿的帳外,一團瑩然光暈驟然出現。伴隨著小黑狗的嘶叫聲,這團光暈越來越清晰。

——這個如幽靈般出現的飄渺人影,竟然是位青衫男子。但見他行動間絲袍光影流動,一柄泥金折扇握在他左手,正是那夏王麾下首席國師李淳風。

李淳風怎會到了此地?

他莫非想來刺殺秦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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