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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想當皇帝的皇後不是好皇後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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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是不是有什麽變動?”

白蘇此話一出,沈亭序微微一楞。他倒不是懷疑白蘇,只是這件事隱瞞得很緊,以白蘇的身份照理說不可能知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前段時間哥哥給我飛鴿傳書,說是要進京述職,北方邊境出現一些奇怪的變動,可能還牽扯到內部勾結,需要稟明陛下。”

為了不讓人疑心,沈亭序的哥哥沈成柏秘密進京,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

只是他現在落到這般地步,實在不想讓哥哥知道。

見白蘇臉色不好,沈亭序輕輕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將原本應該秘而不宣的事告訴給他:“你別擔心,陛下已私下跟我說,只要哥哥進京,就會找借口把我放出來。雖然冷宮淒冷,但我也沒受什麽苦。”

想到高煜的繾綣話語,這些日子逐漸冰冷的心又有了些回暖。高煜畢竟是皇帝,身處高位一定也有自己的很多為難。

白蘇卻一把甩開他的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面對白蘇突如其來的惱火,沈亭序有些不知所措。長這麽大他打交道的都是軍中的漢子,一言不合打一架就行了。他沒哄過高煜,更沒接觸過官家貴女,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白蘇。

白蘇懶得跟他廢話那麽多,他明白這是高煜的機會,其實也是他的機會。

“你在宮外有可用的人嗎?武功高強,嘴嚴聽話。如果有,現在立刻給我!”

沈亭序被他兇的沒脾氣,卻也沒多問,直接從袖子裏拿出個小笛遞給他。

“子時於城西方悅客棧旁邊的大柳樹下吹響,就會有店小二出來問你是住店還是吃飯,你只需回答要三樓東側最裏面的那間天字一號房即可。”

“等你入了房間,自會有人出現與你聯絡。”

白蘇細細記下,確認無誤後,直接將笛子收起來,準備甩袖走人。

沈亭序見狀,趕緊也站起身跟在他後面,不太熟練地低聲道歉:“你別生氣,若是我有什麽做錯的事,你直說我一定改。”

白蘇冷笑:“殿下怎麽可能會有做錯的事?”

沈亭序抿了抿唇,心中一涼,知道白蘇這次氣是生大了。瞧那原本雪白的側臉都染上一層薄紅,平白添了不少艷色。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註意點有些奇怪,他趕緊消除掉這些想法,又好言道:“你別生氣,我給你賠個不是。”

白蘇冷哼一聲:“你有什麽錯?我就是愛生氣罷了!”

沈亭序語塞,被懟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默默看著白蘇,希望他能快點消氣。

等快走出去的時候,白蘇才深吸一口氣壓住亂蹦的心跳,低聲交代:“這段時間不論聽到什麽消息你都不要慌,直到與我再次會面。”

見白蘇終於願意好好說話,沈亭序立刻點頭。他明白,白蘇對他沒有壞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這個宮中,他可以不信任別人,卻絕對不能不信任他。

白蘇怒氣沖沖地推門而出,估計沒過一刻鐘,他與沈亭序在冷宮發生沖突的事就會傳遍整個後宮。

剛剛回來的李路也顧不上張由他們,將手中的冰盆直接塞進張由懷裏,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張由有些不解,不過想著白蘇可能是在殿下這邊碰了釘子,又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他興沖沖地抱著冰盆進了院子,卻見自家主子跟個望夫石一般立在其中,面色比夢陽君還憂郁頹敗。

這一下子胸口原本積攢的氣兒瞬間散了,暗罵夢陽君真不是個好東西,天天就知道欺負他們殿下。

白蘇回宮後,知道此事重大,不放心交給李路去辦。正好馬上就是白長鳴的壽辰,他現在也備受寵愛,立刻稟明高煜回家省親祝壽去了。

夜晚

白蘇艱難地從狗洞裏鉆出來,無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這就是穿成紈絝子弟的悲哀,一點武功都沒有,想帥氣地翻墻都不行。

不過好在事情都安排妥當,他也就安心了。

“這麽晚,弟弟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啊?”

白蘇瞬間一僵,尷尬地轉過身子,就見不遠處站著個黑影,也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

“大哥。”

白蘇的大哥白琰。

白琰走過去,無奈地從弟弟頭上拿下一根草。

“爹已經在書房等你許久了,走吧。”

白蘇深吸一口氣,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遲早會被發現,而且自己本就需要借助白家的勢力,幹脆點點頭跟了上去。

書房裏,白長鳴冷眼看著自己的嫡次子,一時沒有說話。

當初陛下突然召他入宮,他是極力反對的,可白蘇願意,又有皇命,也不好過多阻攔。

從那時起,他內心其實就放棄了這個兒子。不要怪他冷血,在世家眼中家族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可是沒想到,他的兒子不僅沒有在殘酷的宮鬥中喪命,竟還站穩了腳跟。想起最近宮裏傳出的消息,他就覺得頭疼。

此次一見,自己的兒子果然不同了。深宮是個大染缸,再單純的人想要在其中生存也會努力改變自己。

白長鳴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憂慮。不安分,也就代表著危險性更大。

他沒有以對待宮中貴人的形式對待兒子,而是毫不客氣地直接發問:“你在幹什麽?”

白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而問:“父親感覺自己這內閣首輔當得如何?”

白長鳴今年也不過四十有八,卻已經是內閣首輔之位。外人看來白家自是風光正盛,可只有身處其中才知道究竟如何。

內閣除了白長鳴,還有三名大臣,其中兩人都是高煜的心腹,另一個也擺明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白長鳴空有高位,實際卻半點實權都沒沾。每次有大事,也不過是讓他去走個過場,真正的內情卻是半點都不會告知於他。

白長鳴自是憋屈,可他沒辦法,白家當初選擇中立,沒有從龍之功,就註定新皇登基後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而白琰就更慘了,明明高中探花,在世家裏可謂獨樹一幟,卻在翰林院修了十年的書。曾經不如他的人都已經高升,而他依舊原地踏步。

白長鳴瞇了瞇眼睛,發現自己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兒子真是長大了。

“所以?”

“所以我也是在力求自保。”

“白家不會淌你這趟渾水。”

白蘇自然明白,而且他沒打算一次就說服父親。

“父親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跟白家扯上任何關系。”

這場談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在這無人知曉的深夜,如同朦朧的燭火一般很快散去了光影。

白蘇跟在哥哥白琰身後,慢慢地走在寂靜的院子裏。僅有的一點燭火搖搖晃晃地照亮腳下的路,勉強帶來一絲安全感。

白琰一直將他送到院子裏,卻沒有馬上離開。

“可有需要我幫忙的?”

這位俊秀青年轉過身來,即使連墨黑色的夜晚都遮擋不住他眼瞳中燃燒的熊熊野心。

他已經沈寂了太久,為了家族,為了自保。可是原本該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學子,卻日覆一日地淪落在破敗的書籍裏,壓抑許久的內心早已不甘地冒出苗頭。

白琰比父親更能感覺到弟弟的不同,這種不同預示著危機,卻也絕對充滿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他沒有父親那麽保守,而是更加渴求改變。

白蘇輕笑了起來,臉上是和白琰如出一轍的驕傲不羈。

“那是自然。”

……

“殿下,大事不好了!”

張由面色慌張地沖進來,一時不查被門檻絆倒,直接連滾帶爬地翻了過去。

他今日例行去領東西,卻沒想到聽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沈榮昌沈將軍,也就是沈亭序的父親卻指認為與金刺勾結,證據確鑿,已經被繳了大印,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而沈成柏則畏罪潛逃,下落不明,恐怕已經入了金刺。陛下下令全國通緝,一旦發現他入境立刻緝拿。

“這怎麽可能?”

沈亭序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他父親一生忠心耿耿,只為了國家百姓,又如何會與金刺勾結,謀敵叛國!

他哥哥更是無稽之談,明明是在回京覆命的路上,又怎麽成了畏罪潛逃的犯人!

“我要去找高煜!”

沈亭序再坐不住,大步走到宮門就要闖出去,卻被守衛的護衛冷冷攔住。

“陛下有旨,還請殿下恕罪!”

可沈亭序根本聽不進去,一時怒急攻心就要闖過去。

護衛一見不對,立刻吹了聲口哨。只見幾個黑影起落,十人成陣擋在了大門前。

這些人太陽穴凸起、目光炯炯,皆是精悍模樣,分明就是高手。

沈亭序默然無語,此時才發現高煜竟已安排地如此“妥當”。

他的手按在了青冥上,眼神犀利如霜。面對如此高手,他未必沒有一戰的可能,只是此次怕是要見血了。

然而青冥在手,劍柄的冰冷卻喚回了他的些許理智,讓他想起白蘇臨走前交代的話。

也許,他應該再等等。

沈亭序冷眼掃過這些人,猛地將青冥收起,轉身離開了宮門。

冰冷厚重的宮門緩緩關上,將他徹底與外界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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