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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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被門隔絕大半, 但還是依稀可聞,能聽見停在了門口。

鑰匙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聲音停了下來, 大概是發現門上有撬開的痕跡,大門被直接推開了。

黑澤久信毫不猶豫地擡手就是一槍,裝有消音/器的手/槍中射出子彈, 卻沒有聽見子彈進入□□的聲音,反而是一聲金屬撞擊聲。

門外的人走了進來, 手裏卻拿著樓梯間廢棄的金屬擋板, 擋在自己身前。子彈穿過了金屬板, 但沒能進入男人身體。

“果然是你。”男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黑澤久信, 金屬擋板被用力地砸向景光, 他如猛虎一般沖出,手腕一翻,折刀出現在手中, 兇狠地向黑澤久信撲來。

金巴利酒。黑澤久信瞳孔收縮,不敢在狹小的玄關處再次開槍, 閃身避開金巴利酒的攻擊, 順手抄起鞋架上的花瓶敲在金巴利酒身上。

金巴利酒, 朗姆身邊的人, 腦袋和身手都很出色的一個家夥。

景光躲開砸向自己的金屬擋板,飛快地收起手裏的槍, 玄關位置太小,黑澤久信和金巴利酒纏鬥在一起,他擔心開槍會誤傷到黑澤久信, 所以他選擇拎起金屬板, 看準時機回砸在金巴利酒的身上。

金屬板的威脅顯然更大, 他上前兩步,小刀刮破黑澤久信衣服的同時躲開金屬板,卻不得不承受花瓶砸在腦袋上,響亮地碎了一地,額角被刺傷,鮮血溢出。

“嘖。”金巴利酒撇撇嘴,“一打二啊。”他彎了彎腰,作出了要逃走的姿勢。

可是下一秒,他沖出去的方向不是剛才進來的門,而是距離玄關最近的房間。

糟糕!黑澤久信暗叫不好,伸手想要拽住他,子彈對準他的腿射出,可是眼前的暈眩讓他多射擊偏離了點方向,子彈擦著金巴利的小腿過去,他僅僅因此停頓了一秒,接著就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速度不減反增,開門甩門一氣呵成。

黑澤久信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沒那麽暈,跟著沖進了房間。

灰原在剛才為了避開他們的戰鬥躲進了這個房間,不能讓金巴利酒看到灰原!

可是已經晚了,黑澤久信進去的時候,金巴利酒已經站在了房間的中,眼睛緊緊盯著躲在沙發後面的灰原,臉上劃過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看到黑澤久信和景光都進來時,他快速收起了臉上的情緒,一個健步翻出了窗戶。

子彈射在他的後背上,他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沒有慢,像只壁虎一樣,飛快地懸到了窗外,躲到了空調外機下,讓兩人無法射擊。

“不愧是他。”黑澤久信忍著頭暈評價。

此時對方已經靈巧地借助水管和各樓層的陽臺,一路向下。他很聰明地卡著射擊死角,讓他們都子彈無法擊中。

“附近有公安的人,我已經通知他們了。”景光說,手裏拿著手機,顯然是在發現無法擊中對方的時候就已經去安排了。

“他認出了我。”灰原走到他們身邊,聲音有幾分顫抖,“他的那個神情,絕對是……”

“沒事的,灰原。”黑澤久信打斷他,溫和地笑笑,“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你去幫幫柯南吧。”

景光意識到什麽,一怔:“你難道打算……”他住了口,轉向灰原,是安慰也是提醒警告:“別擔心,你先和柯南在這裏待一會兒,等事情結束了再出去。”

事情結束?灰原沒有明白,卻被景光輕輕推了推,讓她離開。她的腦袋還有幾分混亂,下意識地照做了。

景光看著灰原離開,拽著黑澤久信把他拖離了這裏。

“先下樓。”黑澤久信說。

景光沈默兩秒,往樓梯走。

“金巴利酒是組織的好手,會出現在這麽簡單的一個任務不太合理,只有可能是特意安排。”黑澤久信分析,“估計是那一位要有動作了。這種時候他還是用朗姆的人比較順手啊。”

景光深深嘆口氣,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也沒有辦法阻止黑澤久信的決定,只能再三叮囑:“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希望……你能毫發未傷地回來。”

黑澤久信笑笑:“當然。倒是你,等下雖然裝樣子要認真,但可別裝過頭還把自己搞受傷了。”

他們說著話,走出了這棟公寓。

現在已是下午上班的時間,公寓外幾乎沒有人,偶爾有行人路過也不會過久停留,大街上展現出詭異的安靜。

可就在他們走出公寓的那一刻,有汽車轟鳴的發動機聲音從遠處迅速地拉近,同時伴隨響起的是一聲槍響,狙擊槍的子彈落在景光身邊,只差幾毫米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看來狙擊手離這裏並不算近。”景光還有心思推測。

黑澤久信讚同:“應該不是基安蒂和科恩這兩個老熟人。”

他們的對話淡定得不像被狙擊槍瞄準的人,但也沒有啥站在那裏。

黑澤久信和景光說話的時候,老遠就傳來發動機聲音的車也到了。

幾輛沒有車牌的改裝車疾馳而入,拐進了這個路口,車副駕駛窗戶降下,黑洞洞的槍口探出,完全沒有要掩蓋的意思,子彈的聲音響起,那些槍上甚至沒有裝□□。

景光拽著黑澤久信,兩人跳下最後幾層臺階,沖向放在公寓旁邊的車,身後子彈密集,全是沖著景光去的。

“我們分開走!”景光大聲說。

兩人分開,黑澤久信沒有回頭,光是聽聲音也知道自己身後忽然就沒有了子彈。

槍聲還在繼續,卻只落在黑澤久信的身前,逼迫著他改變前進的方向。有人在向他靠近,他餘光掃過去,註意到那些人手裏拿著的是沒有傷害的□□。

“蹲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黑澤久信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照做了,麻醉從他頭頂上擦過,緊接著一輛車橫沖直撞地殺了進來,一個甩尾,橫擋在黑澤久信和組織的人之間,車窗降下,分別沒多久的沖谷元出現在他們面前,聲音急促:“快走!”

黑澤久信驚訝地揚起眉毛,他知道會有人來,但是沒有想到第一個來的反而是他。

沖谷元下巴上還留著不久前被他打出來的淤青,衣冠不整,看上去很是狼狽。

他語速飛快地和黑澤久信解釋:“琴酒已經知道你離開的事情了,讓我們帶你回去,我先趕到了,後面還會有我們的人來的,快上車吧。”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又有汽車和人趕來了。黑澤久信知道對面是組織的人,後面趕到的有琴酒的人,也有公安的人。

槍聲在周圍響起,落在金屬上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但是這些好像都和黑澤久信沒有關系,他看一眼沖谷元,又看一眼正在激烈交戰的兩邊,忽然覺得非常荒謬。

如此光明正大地展開槍戰,這並不是像組織的做事風格。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位急不可耐,覺得再不大膽出手,琴酒就會回來阻止一切。

“黑澤先生!”沖谷元面色焦急,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你的朋友不會有事的,我們的人會幫忙保護他的。”

先不說你,琴酒的人可不會保護景光。黑澤久信這麽想著,臉上卻作出咬牙放棄的表情,拉開了車門。

他坐進車裏,沖谷元沒有半點猶豫,一腳油門下去,汽車撞開意識到不對而開來的另一輛車,任憑子彈如雨一般劈裏啪啦落下,自顧自地沖了出去。

黑澤久信往後看了眼,組織的人看上去沒有死心,紛紛上車想要追上來。

“黑澤先生,我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沖谷元說,從後視鏡裏與黑澤久信對視。

黑澤久信為他這個說法在心裏嗤笑一聲,面上卻是沒有什麽反應地點了點頭。

沖谷元開得很快,七拐八拐,往一些偏僻的路上開去,很快後面就看不見組織的人的身影了。

“到了。”沖谷元停下車,“我們下車吧。”

車窗外是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一的光線是車燈。黑澤久信很聽話地下了車,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沖谷元。

“噌”汽車的車燈暗了下來,沖谷元拉開了車門,然後下一秒,黑澤久信失去了意識,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果然是這樣啊。感受到脖子後方一陣刺痛的時候,黑澤久信並沒有多意外。

再次睜開眼睛,面前是蒼白的天花板。

黑澤久信莫名覺得這個畫面自己好像經歷了很多次。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以前面前出現的都是醫院的天花板,這次的話——

“他醒了。”陌生的聲音響起。

這次的話,估計是研究室的天花板吧。黑澤久信想,輕微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地捆住了。

穿著白大褂的人出現在他面前,雖然被口罩遮擋了大半張臉,但他還是認出了這是利口酒。

“利口酒。”

“你認識我。”利口酒記得自己這是自己第一次和清醒狀態下的黑澤久信見面。

“怎麽會不認識呢?”黑澤久信笑著說。自己在作為植物人的時候就聽過無數次這人的聲音,相貌倒是不熟悉,第一次知道不過是在黑櫻桃酒的地下室。

“沖谷元是你們的人?”他問,微微側頭,眼珠轉動,想看看周圍的情況。

利口酒並不想跟他說太多話,沒有回答,接過旁邊一個人遞過來的手機,接通:“是我,利口酒。”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利口酒的態度立刻嚴肅了起來,肉眼可見地畢恭畢敬,擡腿準備離開。

黑澤久信大概猜到了對面是誰,就在利口酒離開房間前,非常大聲地說:“餵,我想見一次那一位。”

他很肯定自己的聲音傳到了電話那頭,因為利口酒停了下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很快利口酒掛了電話,轉向他:“那一位將會在十分鐘後和你說話。”

黑澤久信撇嘴:“我還以為他會和我見面,沒想到只是說話嗎?”

利口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那一位會見你的。”不過不是這個時候。

黑澤久信聽出了他話語以外的意思,沒有在意,他笑著問:“你不好奇我準備和那一位說什麽嗎?”

利口酒沒有回答,冷漠地收拾著手術臺上的東西。

“你不想知道,黑櫻桃酒跟我說過什麽嗎?”黑澤久信意味深長地問。

房間裏一片寂靜,半晌後利口酒才淡淡地說:“我並不想知道。其他人可以離開了,通知下去,接下來一個小時,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有人靠近這間房。”

房間裏的其他人陸續離開了,利口酒沒有走,他站在黑澤久信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麽。

十分鐘很快流逝,一道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安靜的房間裏。

“利口酒,你可以出去了。”

這是一道機械合成的聲音,聽不出年齡性別,似乎帶著特殊的魔力,聲音響起的那一瞬讓黑澤久信眼前恍惚了一秒。

他身下的手術床慢慢變換,變成一把椅子。

利口酒悄無聲息地出去了,黑澤久信面前是一道投影。

看不清周圍,看不清臉和身子,勉強是個人形的黑影。

黑澤久信皺起眉頭,很真心誠意地說:“你就是烏丸蓮耶?我總算知道為什麽組織的人都喜歡穿黑衣服了,原來都是向你學習的。不錯,非常有隱藏性,非常有意義。”

黑影扭曲了兩秒,不知道是網絡不好還是被氣的,然後就像沒聽到這句話一樣,用他那帶著奇怪效果的聲音說:“第一次見面,我的後代。”

什麽後代啊。黑澤久信渾身起雞皮疙瘩。相似的基因罷了,他沒有任何興趣和糟老頭扯上關系。

他這麽想著,故意激怒著對方說了出來。

黑色的影子這次作出了反應,說了句什麽。

機械音突然變得尖利刺耳,恐怖的聲音頻率像刀子一樣刺進黑澤久信的耳朵,惡心反胃,頭暈眼花,黑澤久信臉色蒼白,一瞬間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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