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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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的假期對於準高三的學生而言是相當短暫的，各科老師布置的作業堆起來跟小山似的，葉星辰整理作業的時候，把試卷和練習冊在桌上擺成一摞，看起來著實有些壯觀。
假期剛開始幾天，葉星辰和初中高中的朋友出去玩了一圈，回到家便一頭紮進書桌，愚公移山似的勤勤懇懇處理試卷和練習冊。
白板上的倒計時一天一天過去，葉星辰一開始也以為，這樣大同小異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倒計時結束。
晚上十點四十，葉星辰從房間出來，踩著樓梯下樓進了廚房，從冰箱裏給自己拿了瓶果汁，轉身看著沙發，腦海裏又出現了一個多小時之前的情景。
一切發生得很突然——吃完晚飯之後不久，程子如忽然肚子疼，葉文山緊張得不行，只來得及匆匆囑咐葉星辰幾句，便連忙啟程往醫院去。
葉文山說了什麽葉星辰其實沒太聽進去，他一整個學期都沒怎麽回過家，甚至算上從前，他都很少見過葉文山那樣的神情。
當時自己也是站在樓梯上，就這麽看著，葉星辰想。
他幫不上什麽忙，也不需要。
徐嬸已經回房間休息了，葉星辰站在樓梯上發了一會兒呆，想起幾分鐘前收到了葉文山的消息，說他們短時間裏回不來。
葉星辰從未如此直觀地感覺到，很快他所在的這個家裏就會迎來第四個人，一個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會哭鬧的小嬰兒，能夠吸引走這個房子裏所有大人的註意力，跟他有關系，又沒有什麽關系。
葉星辰有些茫然地發了一會兒呆，一邊往房間走，一邊翻看著微信聊天記錄。
一放假找他聊天的人便多了起來，葉星辰就把江知遇的聊天框置頂了，一眼便看到他們的最後一條消息停在早上，討論完一道題目，然後很沒營養地聊了一陣。
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葉星辰推開房門，餘光瞥見了被自己放在床上的小狐貍玩偶。
葉星辰按下了語音通話鍵，掀開被子爬上了床坐著，拎起小狐貍抱在懷裏。
鈴聲響了半分鐘，江知遇沒接，葉星辰也沒繼續等，掛斷之後按了個沒什麽意義的小狗歪頭的表情包，想了想又點開了方越的聊天框。
方越自從回家開始就不斷跟他吐槽他爸媽，好不容易上周去了爺爺奶奶家，才終於消停。
-葉子：［石頭砸窗戶.gif］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
-葉子：秒回？
-葉子：大晚上的不學習？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你誰？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快十一點了誰還在學？
葉星辰樂了兩聲，方越很快又發來一張照片，是沙發上坐著一位老人，低著頭像是在打瞌睡。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我爺爺在看球，從上半場還有五分鐘的時候睡到現在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小狗大笑.jpg］
葉星辰把下巴擱在狐貍腦袋上，慢慢打字。
-葉子：你什麽時候回？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非要提這麽悲傷的話題嗎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明天下午回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好煩啊……
葉星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覆道：那你明天來我家吧，就我一個人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為啥
-葉子：他們去醫院了
方越那邊停頓了一會兒，“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兩下，隨後跳出來一條簡短的消息。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哦哦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知道了
-小方小方遇事不慌：那我給你帶我奶奶做的超級好吃的餡餅！！！
葉星辰回了個吃東西的表情包，正想繼續打字說什麽，忽然彈出來一通江知遇的語音通話。
葉星辰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按了接通，江知遇的聲音從聽筒傳了出來：“怎麽了？”
“等等等等會兒，我拿一下耳機。”葉星辰伸手拿起床頭櫃的耳機塞進耳朵裏，雖然房間裏沒有別人，但他還是覺得把江知遇的聲音公放出來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好啦。”葉星辰往下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著，揪著狐貍玩偶的耳朵。
耳機裏傳來江知遇的一聲笑：“怎麽了？我剛剛在洗澡，沒接到你電話。”
葉星辰盯著書桌上小白板上的倒計時發呆，捏著狐貍耳朵不動了。想給江知遇打電話純粹是想聽聽他的聲音，葉星辰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也沒什麽事兒，就是——”
就是。
葉星辰卡了個殼，這句話怎麽接下去好像都不太對，就是有點想聽你的聲音，還是就是有點兒想……你。
然而江知遇似乎沒打算放過這個問題：“就是什麽？”
“江知遇。”
“嗯。”
“你在幹嘛啊？”葉星辰索性順勢側躺了下去，把手機放在面前的枕頭上。
“我剛洗完澡啊，看到你給我打電話，就打回來了。”江知遇頓了兩秒，語氣沈了一些，“你沒事兒吧？”
“啊，沒啊，我哪有，我有什麽事兒啊。”葉星辰笑了笑，又叫了他一聲，“江知遇。”
“嗯。”
葉星辰沒再說話，江知遇也沒催，耳機那邊隱約傳來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不是吧江知遇，你現在還在學習啊？”
“沒有。”江知遇笑了，“在看小說。”
“哦。”葉星辰把狐貍玩偶放在枕頭旁邊擺好，又把胳膊縮回被子裏，擡高了聲音，“江知遇！”
“嗯。”江知遇又應了一聲，“喊三次了，神龍都給你召喚出來了。”
“那得七次吧？”
“那還差四次，你補上。”
“江知遇江知遇江知遇江知遇。”
“嗯，嗯，嗯，嗯。”
葉星辰被江知遇的反應逗得樂個不停，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翻了個身平躺著：“江知遇。”
江知遇也笑了一聲：“在。”
葉星辰盯著天花板，把聲音放低了些：“我現在一個人在家。”
“哦，其實也不完全是一個人，徐嬸也在。”
“他們去醫院了。”
葉星辰笑了一下，慢慢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是一個即將迎來新生命的重組家庭的拖油瓶啊？”
“你知道嗎，我當時決定交換，決定來八中，就是因為不想待在家裏，因為不想——”
葉星辰眨了眨眼睛，閉上，又睜開，很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葉星辰開始說了之後江知遇就沒再出聲，過了好一陣，他的聲音才重新從聽筒裏傳過來。
“葉子。”
“嗯。”葉星辰閉上了眼睛，很突然地笑了一下，“你也要召喚神龍啊？”
他聽見江知遇笑了，但是沒接這一茬：“我還記得你之前說，你覺得貪吃蛇有點像你。”
“嗯……嗯？”
“貪吃蛇吃到了豆子，所以身體才會變長，所以吃到的豆子對你來說才是重要的。”江知遇說，“如果你覺得不是重要的，繞開就好了。”
葉星辰勾了勾唇角：“是啊，你說得對，我還有愛心啊呢。”
江知遇順著他的問題問：“是啊，還有愛心，所以愛心是什麽？”
“我知道愛心是什麽了。”葉星辰說，“但是我不告訴你。”
耳機那邊傳來江知遇嘆氣的聲音：“行吧。”
葉星辰又自顧自地樂了一會兒，動了動腦袋打了個哈欠。
“行了，睡吧。”
“嗯。”葉星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神龍晚安。”
“貪吃蛇晚安。”
葉星辰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就睡著了，第二天一大早，鈴聲就在他耳邊響起來，葉星辰被嚇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餵？”葉星辰沒看清是誰先接通了電話，偏過頭清了清嗓子。
“我。”手機裏傳來了江知遇的聲音，“你是不是還沒起？”
“啊。”葉星辰坐在床上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沒睜開，“幾點了啊？”
“馬上十點了。”
“哦，這麽早啊。”葉星辰發了一會兒呆，“放假呢，徐嬸不會一大早就叫我起床的——你怎麽啦？”
“不好意思打擾我們少爺的懶覺了。”江知遇笑了一聲，“不過你最好趕緊起個床，我的高鐵應該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我不認識你家，你最好來接一下我。”
葉星辰猛地睜開眼睛。
“你的什麽？”葉星辰說話的音量都擡高了一個度，“你在哪兒？”
“高鐵。”江知遇重覆了一遍，“預計到站時間應該是十點二十二分。”
“不是，你怎麽——”葉星辰完全清醒了，心跳很莫名其妙地加快，說到一半卻忽然卡了殼。
“你快點啊。”江知遇笑了，“我等著。”
五分鐘後。
葉星辰從樓梯上飛快地往下跑，剩下三級臺階直接跳了下來，把正在廚房的徐嬸嚇了一跳。
“怎麽這麽早就起來啦？那早飯——誒，這麽早著急出去呀？”
葉星辰彎著腰換鞋：“徐嬸，我同學過來找我玩兒，我去接他一下，等下我們在家裏吃飯，辛苦啦！”
說完便開門跑了出去，在樓上已經叫好的車停在了門口，葉星辰小跑著拉開門坐了進去，車子開動，時間是十點過三分。
上次江知遇來高鐵站接他的時候，在路上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葉星辰盯著窗外的風景，時不時垂眼看一下時間，呼吸和心跳已經平覆，卻慢慢滋生出了難以形容的期待和歡喜。
看，他說會來就會來的。
江知遇把時間估計得很準，葉星辰才等了沒幾分鐘，便看到江知遇背著包的身影，穿了件T恤和藍色牛仔褲，擡眼看到自己的時候好像還笑了一下，才慢慢走到他面前。
他應該要說些什麽的，葉星辰想，可他只是沒忍住笑了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盯著江知遇看。
“看著我幹什麽？我沒來過，帶路。”
“去我家嗎？”葉星辰問。
“都行。”江知遇聳了聳肩，“請我吃飯啊。”
“請請請。”葉星辰小雞啄米地點頭，帶著江知遇去打車的出口，走了兩步又轉頭看他，“江知遇。”
“嗯。”
“你怎麽忽然就過來了啊？”
江知遇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起來，說道：“問你啊，誰昨天給我打的電話的時候召喚神龍啊？神龍可能召喚不出來，但是江知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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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我們小江就是最佳（準）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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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裏傳來江知遇的一聲笑：“怎麽了？我剛剛在洗澡，沒接到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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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知遇似乎沒打算放過這個問題：“就是什麽？”
“江知遇。”
“嗯。”
“你在幹嘛啊？”葉星辰索性順勢側躺了下去，把手機放在面前的枕頭上。
“我剛洗完澡啊，看到你給我打電話，就打回來了。”江知遇頓了兩秒，語氣沈了一些，“你沒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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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江知遇，你現在還在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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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差四次，你補上。”
“江知遇江知遇江知遇江知遇。”
“嗯，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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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遇也笑了一聲：“在。”
葉星辰盯著天花板，把聲音放低了些：“我現在一個人在家。”
“哦，其實也不完全是一個人，徐嬸也在。”
“他們去醫院了。”
葉星辰笑了一下，慢慢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是一個即將迎來新生命的重組家庭的拖油瓶啊？”
“你知道嗎，我當時決定交換，決定來八中，就是因為不想待在家裏，因為不想——”
葉星辰眨了眨眼睛，閉上，又睜開，很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葉星辰開始說了之後江知遇就沒再出聲，過了好一陣，他的聲音才重新從聽筒裏傳過來。
“葉子。”
“嗯。”葉星辰閉上了眼睛，很突然地笑了一下，“你也要召喚神龍啊？”
他聽見江知遇笑了，但是沒接這一茬：“我還記得你之前說，你覺得貪吃蛇有點像你。”
“嗯……嗯？”
“貪吃蛇吃到了豆子，所以身體才會變長，所以吃到的豆子對你來說才是重要的。”江知遇說，“如果你覺得不是重要的，繞開就好了。”
葉星辰勾了勾唇角：“是啊，你說得對，我還有愛心啊呢。”
江知遇順著他的問題問：“是啊，還有愛心，所以愛心是什麽？”
“我知道愛心是什麽了。”葉星辰說，“但是我不告訴你。”
耳機那邊傳來江知遇嘆氣的聲音：“行吧。”
葉星辰又自顧自地樂了一會兒，動了動腦袋打了個哈欠。
“行了，睡吧。”
“嗯。”葉星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神龍晚安。”
“貪吃蛇晚安。”
葉星辰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就睡著了，第二天一大早，鈴聲就在他耳邊響起來，葉星辰被嚇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餵？”葉星辰沒看清是誰先接通了電話，偏過頭清了清嗓子。
“我。”手機裏傳來了江知遇的聲音，“你是不是還沒起？”
“啊。”葉星辰坐在床上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沒睜開，“幾點了啊？”
“馬上十點了。”
“哦，這麽早啊。”葉星辰發了一會兒呆，“放假呢，徐嬸不會一大早就叫我起床的——你怎麽啦？”
“不好意思打擾我們少爺的懶覺了。”江知遇笑了一聲，“不過你最好趕緊起個床，我的高鐵應該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我不認識你家，你最好來接一下我。”
葉星辰猛地睜開眼睛。
“你的什麽？”葉星辰說話的音量都擡高了一個度，“你在哪兒？”
“高鐵。”江知遇重覆了一遍，“預計到站時間應該是十點二十二分。”
“不是，你怎麽——”葉星辰完全清醒了，心跳很莫名其妙地加快，說到一半卻忽然卡了殼。
“你快點啊。”江知遇笑了，“我等著。”
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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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辰彎著腰換鞋：“徐嬸，我同學過來找我玩兒，我去接他一下，等下我們在家裏吃飯，辛苦啦！”
說完便開門跑了出去，在樓上已經叫好的車停在了門口，葉星辰小跑著拉開門坐了進去，車子開動，時間是十點過三分。
上次江知遇來高鐵站接他的時候，在路上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葉星辰盯著窗外的風景，時不時垂眼看一下時間，呼吸和心跳已經平覆，卻慢慢滋生出了難以形容的期待和歡喜。
看，他說會來就會來的。
江知遇把時間估計得很準，葉星辰才等了沒幾分鐘，便看到江知遇背著包的身影，穿了件T恤和藍色牛仔褲，擡眼看到自己的時候好像還笑了一下，才慢慢走到他面前。
他應該要說些什麽的，葉星辰想，可他只是沒忍住笑了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盯著江知遇看。
“看著我幹什麽？我沒來過，帶路。”
“去我家嗎？”葉星辰問。
“都行。”江知遇聳了聳肩，“請我吃飯啊。”
“請請請。”葉星辰小雞啄米地點頭，帶著江知遇去打車的出口，走了兩步又轉頭看他，“江知遇。”
“嗯。”
“你怎麽忽然就過來了啊？”
江知遇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起來，說道：“問你啊，誰昨天給我打的電話的時候召喚神龍啊？神龍可能召喚不出來，但是江知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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