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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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

這個名字略有耳熟, 言殊回想片刻,很快想起來,這是隔壁那個大火帖子的樓主。

對方暗戀一個Alpha同事, 並且最近似乎下定了決心, 打算做出行動來追求那個Alpha,言殊還在那個帖子下面留了鼓勵的評論。

這麽說來,他與這個叫同歸的吧友情況有些相近, 另一個相關對象都是A。

對方現在不是在想辦法追求嗎,說不定能對自己的勾引方法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

這麽想著, 言殊點進了同歸的私聊界面, 下定決心不再給那些吧友看樂子。

用戶dv75dvxj3jb:【你好,我的結婚對象確實是個A。】

對方似乎隔了一段時間才摸到私聊界面來:【抱歉, 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隱私。只是A與A結婚領證的情況太稀有,整個聯邦也沒有多少對, 再加上你們兩個還是‘宿敵’的關系,讓範圍更小。】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盡量註意保護好自己的個人信息。】

言殊一楞,其實他已經刻意將信息處理得很模糊了,再加上在同事眼裏,自己和江沈星並不是宿敵,而是臭情侶, 所以被他們認出來的概率不大。

除非江沈星本尊看見這個帖子,才有可能發現端倪。但據言殊了解, 那家夥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絕不會來逛貼吧。

不過同歸說得也沒問題, 是好心提醒, 言殊領了這個情:【謝謝, 我會註意的。】

緊接著,他又問【我看過你的帖子,你那個暗戀對象現在追求成功了嗎,有什麽相關經驗可以傳授給我嗎?】

等了一段時間,對方才回覆:【……抱歉,還沒有。對方暫時沒發現我的意圖。】

言殊有些失望,看起來這個AA戀的吧友也不能提供什麽靠譜的建議。

不過很快,對方又發過來一條消息:【雖然有點冒昧,但我其實很好奇,你為什麽會覺得,你的死對頭接近你的目的,是想讓你出醜。】

當正常人面對其他人不著痕跡的引誘和接近,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對方對自己有意思嗎?

言殊看著這個問題一楞,撓了撓頭,回覆:【那不然呢?可能是我在帖子裏沒說明白,他一直和我不對付得很,我們兩個天天勾心鬥角的。現在突然提議領證結婚,無事獻殷勤,肯定非奸即盜啊。】

想了想,他開玩笑似的補充了一句:【總不可能是因為他暗戀我,才騙我聯姻的吧?】

【……】

這次,對面沈默的時間尤為冗長。

直到言殊都以為對方下線了的時候,同歸的回覆才姍姍來遲。

【也許他真的是喜歡你呢。】

【不可能!】

言殊只覺得這個叫同歸的兄弟太天真了點,想也不想地否定:【那家夥是個純純性冷淡,要是能喜歡我,母豬都能上樹好吧!】

【而且他和我一樣都是直男,現在我們兩個就是在互相拉扯,看誰能先把誰掰彎。】

一想到江沈星冷淡矜貴的樣子,言殊就想嘆氣,總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還時刻面對著把自己賠進去的風險。

這條消息發過去之後,同歸的聊天框上立刻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但他輸入了很久,最後卻只發來了幾個很簡單的字。

同歸:【原來是這樣。】

看起來這位匿名吧友並不能提供什麽幫助,只是單純地因為好奇,所以來問兩句情況而已。

言殊剛準備禮貌告別,這時,對方又發來了一句話。

同歸:【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作為一個喜歡同性的Alpha,也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相關經驗,比如我暗戀的那個Alpha最吸引我的穿著、神態或者動作,作為參考。】

言殊精神一振,這可算得上是及時雨。

於是他立刻道:【真的嗎?那太感謝你了!】

對方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不客氣。】

片刻後,他發來了一份表格。

大致瀏覽了一遍,言殊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心道竟然是這樣嗎,與他之前找到的戀愛攻略完全不同。

原來A能吸引到另一個A的點這麽奇怪,難怪江沈星之前一直毫無反應,看來是他沒有搔中癢處。

不管有沒有效果,同歸都為他提供了一條可以嘗試的新道路,先試試再說。

用戶dv75dvxj3jb:【謝了兄弟,要是真的有效果,我會來感謝你的!】

同歸:【嗯。】

然後那個默認頭像變成黯淡的黑色,對方離開了。

這個叫同歸的吧友看起來高冷,但其實面冷心熱,是個樂於助人的好青年。

希望他的感情也能順利,暗戀成真。

這麽想著,言殊沒再繼續發消息,退出了貼吧,打算趁晚上有時間的時候好好研究一下這份表格。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第二天一早的飯桌上,江沈星顯得格外沈默,始終垂眸註視著眼前的餐桌,食不言寢不語。

偶爾擡臉看一眼言殊,又會很快低下臉,明顯沒有什麽交流欲望,看起來整個人都拒人於千裏之外。

以往兩個人雖然日常互懟,但氛圍還算輕松。但今天江沈星如此沈默寡言,言殊想不註意到他的異樣都不行。

他放下筷子,狐疑道:“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聽見Alpha的疑問,江沈星夾菜的手指一頓。

片刻後,他搖搖頭,鎮定道:“沒有。”

沒想到言殊聽見江沈星的否定之後,雙眼一瞇,聲線銳利道:“你在撒謊!”

他嚴肅地指出江沈星的破綻:“如果你真的沒事瞞著我的話,肯定會陰陽怪氣地反問我一句‘你怎麽會這麽想’,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飄飄地說個沒有,一看就是心虛了!”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只能說言殊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了如指掌。

江沈星:“。”

見糊弄不過去,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張餐巾紙擦幹手指,淡淡道:“我確實有事瞞著你,但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讓你知道。”

言殊凝重搖頭:“又騙我。如果不是什麽大事,你怎麽可能會表現這麽奇怪,肯定早在我問的時候就直接說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沒想到Alpha在這種時候敏銳得過了頭。

過了昨晚一夜,江沈星仍然心緒紛亂,但是也知道今天必須把言殊糊弄過去,不然好奇心旺盛的A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真實原因絕不能告訴言殊。

所以沒有猶豫太久,江沈星平穩道:“婚禮請柬修改好了,並且已經印刷完畢,從今天清晨開始派送。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已經送到絕大多數被邀請人手裏了。”

言殊有點吃驚:“這麽快?”

他們兩個昨天才爭論完誰上誰下的問題,今天早上連請柬都送完了,江沈星的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不過言殊並不在意這些細節,立刻激動道:“這有什麽好瞞我的,快快快,讓我看看成品長什麽樣子!”

江沈星卻沒有如他所願地拿出成品,端坐不動,冷淡道:“等我說完。”

“但很遺憾的是,因為臨時新換了一個模版,再加上趕工時間比較急,請柬還是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並且在今天早上派送出去之後我才發現。”

言殊:“?”

言殊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慢慢坐直了身體,驚疑不定道:“順序又錯了?”

江沈星搖頭:“不是。”

順序沒錯就好。

言殊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緊接著就看見江沈星拿出一份全新的請柬,推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Alpha不明所以地接過這張薄薄的素紙,觸手細膩纖薄,花色素雅漂亮,可見江沈星沒少在請柬的選擇上下功夫。

言殊先去看了新郎新娘名字的位置,果然如他所願,言殊的大名壓在江沈星上面,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屬於勝利的喜悅笑容還沒來得及在唇角綻開,言殊眼角的餘光一瞥,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絲不對。

……等一下。

江沈星前面的名稱是新郎,這沒有問題。

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言殊前面頂著的名稱是新娘?!

察覺到Alpha不可置信瞪視過來的眼神,江沈星巍然不動地坐在原地,對言殊說出殘酷的真相:“雖然順序確實按照你說的排了版,但是新樣式裏有新郎新娘的稱呼,我忘記把新娘換掉了,等把請柬發出去之後才註意到。”

也就是說,言殊就這麽背負著新娘的名頭,出現在了所有收到請柬的賓客視線裏。

這個名稱可比所謂的上下順序直白多了,誰攻誰受顯而易見,一目了然。

言殊:“……”

眼前一黑。

看著如遭雷劈的Alpha,江沈星心頭的憋悶散去幾分,唇角微勾,不怎麽走心地自我反省:“是我的失誤,不過既然你對稱呼沒有要求,那問題應該也不大。”

問題不大?問題大了去了!

言殊才不相信這假惺惺的借口,用屁股想都知道,江沈星所謂的失誤肯定是蓄意為之,想讓言殊當眾出醜。

他悲憤萬分地痛斥:“你是故意的吧,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江沈星挑眉,並不肯接受這個憑空的汙蔑:“話可不能這麽說。你當時只要求了上下順序,一定要在上面,我的確滿足你了不是嗎?”

確實在上面,雖然是作為新娘的身份。

還不如上一版請柬呢,這樣至少自己還有狡辯的借口。現在言殊已經可以想象到自己那群無良下屬看向自己時微妙的眼神,以及偶爾關照他屁股時擠眉弄眼的神態了。

又一次沒說過江沈星,言殊內心的郁卒可想而知。

他咬牙切齒地盯了江沈星半晌,最後冷笑一聲,放出狠話:“你等著!”

江沈星不仁,休怪他言殊不義!

現在木已成舟,自己的光輝形象破滅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言殊決定化悲憤為動力,轉而努力研究如何勾引江沈星,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對方喜歡上自己。

到時候江沈星愛而不得,肯定就會後悔於曾經對言殊的針對,這就是言殊對他最大的報覆!

這麽想著,Alpha的心情平覆了不少,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設想中,沒註意到江沈星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也越來越猶豫。

當然,他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偉大陰謀都已經盡在另一個人的掌握中,並且無知無覺地按照對方的布局,向前平穩推進。

趁江沈星不在時,言殊回到自己的房間鎖好門,調出同歸給他的表格,仔細研究一個A可能會吸引到另一個A的地方。

按照同歸的說法,他暗戀的那個Alpha就是這麽成功把同歸掰彎的,想來肯定十分有效。

首先,可以多與目標Alpha產生肢體碰觸,但不能過於刻意,免得讓對方太不自在,畢竟兩個人都是A,萬一被發現端倪就不好了。

可以先不經意地碰到手臂、肩膀、後背等沒有威脅也沒有暗示含義的位置,等對方逐漸習慣之後,就可以偶爾碰碰更有潛在暗示意思的地方(註:必須是極其偶爾,不然可能會引發反感),比如揉頭頂,勾肩搭背,不動聲色地讓對方熟悉言殊的靠近。

其次,可以適當露肉,但不能全露。

對於Alpha而言,同性的軀體再怎麽美好,也會讓他下意識地感到威脅。

針對這種情況,同歸的建議是只露出最具有暗示意味的地方。比如鎖骨,V字領口下半敞的胸膛,無意識撩起衣角時露出的人魚線,這都是最好的荷爾蒙催化劑。

這麽做的好處是可以將對方掰彎於無形之間,並不會顯得刻意做作。而且另一個Alpha甚至還會懷疑是自己的性取向出了問題,完全不會想到言殊是故意勾引。

最後,Alpha最迷人的時候永遠是他認真工作的時候。

所以同歸建議言殊多在對方面前認真積極地處理公務,必要的時候力挽狂瀾,可以有效提升好感度。

對方的建議冷靜且靠譜,言殊看得恍然大悟,只覺得自己學到了不少,段位也跟著高了許多。

前兩條都還好說,只是最後一條建議……

他要在江沈星面前積極工作?兩個人的辦公室甚至都不在同一棟樓。

不過言殊轉念一想,婚假結束之後,他就要去江沈星的第四軍團當教官了,到時候江沈星還要屈尊降貴地為他做助教,一起工作的機會只多不少。

這麽想著,言殊暗暗下定決心:等到婚禮結束之後,一切都處理妥當,就是他專心勾引江沈星的好機會!

在兩個人各懷鬼胎的情況下,漫長又短暫的婚假終於來到了尾聲,婚禮也在婚假最後一天如期進行。

這場婚禮稱得上是一場世紀婚禮,受邀賓客雲集,很多都是在聯邦排得上號的優秀將領。主角更是萬眾矚目,是有名的聯邦雙子星,他們的傳奇經歷至今還被廣為流傳。

這樣一對出色的鉆石王老五竟然內部消化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小O會暗暗心碎。

所有賓客都衷心地祝福這對情投意合的新人,只是在目光觸及到請柬上“新娘:言殊”這幾個漂亮的花體字後,嘴角都會不自覺地一抽,不約而同地想:……想不到言中將竟然是下面那個。

難道是為愛做受?

言殊有苦難言,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在婚禮現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老老實實和江沈星走完了所有的婚禮流程。

江沈星的父母果然找了個借口,沒有到場,只是托家仆將份子錢送到,被言殊隨意拿走,打發了回去。

言殊的父母倒是到了,但是言家的家風也就那樣,從老到小沒一個靠得住的,不然也不會把言殊培養成那麽不著調的性子。

這對夫妻心大得很,今天早上剛剛結束蜜月旅游,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婚禮現場,好懸沒有遲到。

不過二老非常喜歡江沈星,從知道江沈星的存在開始,他們就一直想把這個沈穩矜貴的年輕Alpha認成幹兒子。

只可惜對方出身江家,幹兒子不是想認就能認的。

沒想到自己的親兒子爭氣,竟然把江沈星娶回……呃,竟然嫁給了他,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這對夫妻完全沒有在乎言殊的“新娘”身份,等江沈星給他們敬酒時,言母一臉欣慰地拉著江沈星的手,語重心長道:“以後我們家臭小子要是敢惹你,第一時間告訴伯母,知不知道?你伯父現在身體還硬朗得很,到時候幫你揍他,絕對不會手軟的!”

言殊臭著臉站在一邊,很想問問他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當然,他也很難不懷疑,以後要是和江沈星離婚,自己恐怕會被二老AO混合雙打。

江沈星似乎很難以應對這種溫馨風格的場面,抿著唇,求助般望向言殊。

言殊沒什麽幫忙解圍的意思,美滋滋地站在一旁不嫌事大地看熱鬧。直到言母的話題越來越遠,江沈星快要維持不住有禮微笑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出聲打斷:“媽,差不多了啊,後面還有好客人等著敬酒呢。”

言母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江沈星的手。

江沈星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言殊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松了口氣,挽著言殊的手臂離開時,不著痕跡地掐了一把Alpha的肌肉。

言殊“嘶”了一聲,趁著離開時四下無人,低聲威脅道:“只有小A才會做出掐人的事,你是A還是O?”

江沈星目視前方,不服輸地冷淡還擊:“誰被我掐誰是O。”

言殊:“……我服了你。”

兩個新婚夫夫自認為在私下拌嘴,沒有被人發現,但其實被很多有心人看在了眼裏。

言殊的副官楊川一臉欣慰地坐在稍遠處的酒桌旁,看著小情侶旁若無人地秀恩愛,嘴上不說但心裏隱隱羨慕,有種想回家去找自己老婆的沖動。

但這時,身邊卻傳來了細微的磨牙聲。

楊川疑惑地動了動耳朵,轉過臉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赫然是江沈星的副官李立行。

按照職位劃分,兩個副官坐在同一張桌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楊川和李立行很少有什麽工作上的往來,所以兩個人不算很熟。他見這個人高馬大的Beta死死盯著遠處的新婚夫夫,還在暗搓搓地磨牙,心裏不由得開始犯嘀咕:怎麽江中將的副官一副對兩個人婚事很不滿意的樣子?難道是想搶婚?

不對吧,李立行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楊川提起了警惕心,臉上卻仍然笑瞇瞇的,喊了聲李立行的名字,又問:“怎麽了?今天這麽喜慶的日子,你是身體不太舒服?”

李立行是唯一一個知道“臭情侶其實是死對頭”這個真相的人,心裏的憋屈無人能懂。

作為江沈星最信任的部下,他親眼見證著自家中將暗戀言殊多年,過程中的心酸簡直不足為外人道。

李立行始終操著老父親的心,天天為江沈星提心吊膽,既想他如願以償,又不想,總覺得言殊平日裏沒個正形,不是能好好對江沈星的料。

但架不住江沈星喜歡,他也沒有開口質疑的資格,只能憂心忡忡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如今在自家中將的不懈努力下,兩個人確實結婚了,也算圓了江中將多年的夙願。

但是在婚禮現場,言殊竟然還公然和江沈星拌嘴。雖然在其他人眼裏是打情罵俏,但落在李立行眼裏,很難不讓他認為兩個人感情不對等,進而懷疑言殊能不能在結婚後好好對江沈星。

越想越糟心,李立行仰頭幹了口酒,悶悶地回答楊川:“……沒事,我只是在看被豬拱掉的白菜。”

作者有話要說:

言殊和江沈星拌嘴

其他人眼裏:打情罵俏

李立行眼裏:那家夥又在欺負我們家中將!

言殊眼裏:以為自己是在和江沈星吵架,但如果忍住不笑可能會更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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