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陌生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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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沒吃過檸檬, 只從圖片等資料中獲得過關於它的信息。

這是一種酸味的水果,自帶某種奇特的香氣,被很多人類喜愛, 廣泛運用於各種調料中。

祁渡喝過帶有“酸”味的營養液, 感覺這是一種很有趣的味道。雖然沒有“甜”和“鹹”那麽讓蟲愉悅,但卻別有一番新奇風味。

只是不知道眼前這種水果,和檸檬是不是差不多的口味。

人工智能勇於嘗試, 於是點了點頭:“好。”

艾諾克斯看了眼不明所以的祁渡,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他忍著笑提醒一句:“但這道菜也許和您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但艾諾克斯這麽說, 祁渡就更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味道了,求知欲簡直要溢出腦殼:“沒關系, 我可以試試。”

它都這麽說了,艾諾克斯招手喚來侍應生, 在點完常規菜品之後,指向那道造型奇異的特色菜:“麻煩最後加一道這個。”

侍應生恭敬地低著頭,把客人的要求一一記錄下來,然後拿著菜單離開。

飯店的上菜效率很高,沒過多長時間,特色菜就擺上了桌,只是和祁渡想象的完全不同。

呈上來的不是圖片中那種完整的水果, 而是已經被切成條狀的果肉,在光線下反射出晶瑩細膩的微青色澤, 看起來很好吃。

空氣中彌漫著微澀的果香氣,有點好聞, 又有點酸。祁渡好奇地抽了抽鼻子, 看向艾諾克斯:“這就可以吃了嗎?”

但艾諾克斯笑著搖了搖頭, 拿起果肉旁邊擺著的兩個小碟子:“請稍等,還需要一點加工。”

兩個碟子裏分別放著兩種不同的粉末狀調料,一種是半透明的白色,另一種則是奇異的暗紅色。

艾諾克斯用小勺取出一小撮白色調料,放進紅色調料中,輕輕攪拌均勻。

天真單純的人工智能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些什麽,新奇地註視著艾諾克斯的舉動。

只是不知為何,原本的果香味裏突然混入了某種刺鼻的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只是讓祁渡下意識想打噴嚏。

他有些疑惑地皺起了鼻尖,緊接著就見艾諾克斯取出一條果肉,放進紅色調料裏來回蘸勻,讓果肉掛上了一層奇妙的色澤。

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艾諾克斯將被處理好的果肉放到祁渡面前的銀制餐盤裏,揚起一個溫柔笑容:“您現在可以試試看了。”

頓了頓,他還是對祁渡的接受程度不太放心,又補充一句:“味道比較刺激,您先稍稍試一點就好,看看能不能接受。”

人工智能有一種害死貓的好奇心,聞言不甚熟練地拿起叉子,將水果插起來送到嘴邊,很幹脆地咬了一大口,聲音清脆。

“……”

很難形容祁渡那一瞬間的感覺。

這種水果似乎並沒有成熟,它只是聞著好聞,吃進嘴裏除了一點本身自帶的香氣,剩下的就全是酸澀感。在裹上了鹽粒和辣椒粉之後,更讓它的味道雪上加霜。

酸甜鹹辣四種味道奇妙而詭譎地交融,紛紛在味蕾上炸開,極具刺激性的感覺像是在它嘴裏開了一場煙花秀。

這還是祁渡第一次嘗到“辣”,沒想到是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差點被這種味道把腦殼燒穿,芯片也好懸沒有直接過載。

艾諾克斯時刻註意著雄蟲的狀態,見它把頭深深埋了下去,就意識到了不妙,立刻站起身,試探性扶住祁渡的肩膀:“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如果不舒服就趕緊吐出來,千萬別硬撐著。”

過了好半天,祁渡終於慢慢擡起頭,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像極了痛苦面具。

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它硬是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辣椒面刮過喉嚨時,還嗆得咳嗽了兩下。

艾諾克斯立刻把早就準備好的水杯遞到它唇邊,祁渡下意識張開嘴唇,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終於沖淡了那股過於強烈的味覺刺激。

這道菜硬是把向來面癱的人工智能刺激出了表情,它難耐地擰著眉,鼻尖和眼尾都已經被激紅了一片,嘴唇也變成了嫣紅色,在蒼白的臉上顯得額外明顯。

連著喝了一整杯水,祁渡終於緩了過來,握著水杯坐在那裏,目光空洞,看起來像是被刺激成了一只傻蟲。

艾諾克斯輕咳一聲,半是心疼半是心虛,開始後悔帶祁渡嘗試這種特色菜,畢竟這對剛剛能吃飯的人工智能而言委實有些為時過早:“是我判斷失誤了,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很難受嗎?”

但出乎意料的是,呆坐了片刻,祁渡慢慢搖了搖頭,道:“我還想再試一口。”

艾諾克斯:“?”

他謹慎地評估著雄蟲的狀態,確保對方不是被這道怪異的菜品刺激出了什麽毛病:“您確定?可是您不覺得剛剛的味道很有刺激性嗎?”

但他沒想到的是,正是因為這種味道太過刺激,緩過來之後,祁渡被剛剛的感受完全占據了心神。

很怪異,很新奇,與平時那些溫和甜軟的營養液口感完全不同,這種強烈的刺激回味悠遠,讓祁渡躍躍欲試。

在艾諾克斯緊張中夾雜著困惑的註視下,祁渡拿起叉子,再次把這種蘸滿辣椒粉的酸澀水果送進嘴裏。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這次直接讓祁渡咳出了生理性眼淚,接著又猛灌了好幾口水。

但平覆下來之後,人工智能眼睛甚至開始隱隱發亮。回味片刻,它給予了肯定:“確實好吃,不愧是特色菜。”

艾諾克斯:“……”

雖然確實有很多蟲好這口,但艾諾克斯也想不到祁渡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的心情一時之間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本來只是想看雄蟲被辣到鼻尖紅紅眼尾也紅紅的委屈模樣,完全沒想到竟然幫祁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雄蟲的口味竟然這麽重嗎?

祁渡完全不知道艾諾克斯的想法,它舉著叉子看向艾諾克斯,禮貌詢問:“我還能再吃一口嗎。”

“……”艾諾克斯平覆好心情,盡量保持笑意點頭:“請隨意,這本來就是為您點的……但是您第一次吃這樣刺激性的東西,嗓子不一定受得了,還是盡量克制一些比較好。”

祁渡點點頭,再次愉悅地舉起了叉子。

最開始它吃得還有些勉強,需要時不時喝點水,緩和一下快要被辣冒煙的喉嚨。但後面也不知道是被辣麻木了還是徹底蛻變了,人工智能連水都不用喝,就可以一塊接著一塊往嘴裏塞,嚼得津津有味,艾諾克斯甚至可以聽見“哢擦哢擦”的清脆聲響。

祁渡是真的喜歡這種具有刺激味道的食物,吃起來沒完沒了,像是上癮一樣欲罷不能,徒留艾諾克斯一只蟲陷入自我懷疑。

等它終於放下叉子,眼前的盤子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兩個調料盤裏還有所剩無幾的調料。

艾諾克斯坐在它的對面,目睹了全過程的他靜靜註視著雄蟲,眼神縱容中似乎還透露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感。

祁渡看了看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後知後覺,這種菜品和之前專門為它準備的營養液不同,應該是兩只蟲分著一起吃的才對。

現在卻被它一時不察,獨自吃光了,屬實不應該。

人工智能有些愧疚,選擇主動道歉:“抱歉,我剛剛把你忽略了,吃得很幹凈。”

艾諾克斯眼神一動,笑容和煦而體諒::“沒事,您吃得開心就好。”

但接著,他又故作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嘆息一聲:“其實我也想嘗嘗這是什麽味道,但是被您吃光了。”

“看起來只能另辟蹊徑了。”

祁渡不明所以地看著雌蟲,剛想說其實可以再點一份,視線中,雌蟲的臉突然放大。

它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後靠到了椅背上,卻退無可退。

唇上傳來輕柔的觸感,如蜻蜓點水。

艾諾克斯支起上半身,越過桌面。

松松系在腦後的銀發微亂,有幾縷墜落下來險些碰到刀叉,他卻全然不管,就這麽親到了祁渡的唇。

這是一個酸澀水果味道的吻。

雌蟲斂著如鴉羽一般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中溫柔而虔誠的神色。他伸出舌尖,輕輕地描著祁渡的唇線,細密而濡濕。

接觸到的位置微微發癢,但又軟得不像話。

很久以前,祁渡曾經在溫泉邊因摔倒意外碰到過艾諾克斯的唇。但當時完全是突發情況,它也只當是再簡單不過的肉碰肉。

……與這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請閉上眼……”

唇齒相貼之際,艾諾克斯像是對祁渡這種大睜著眼的表情很不滿意,輕輕咬了它一口,氣息微亂著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於是祁渡依言閉上了眼,保持著這個姿勢停在原地,任憑艾諾克斯小貓舔水一樣親著自己,把嘴唇上的每一處細紋都細細描摹過。

他們坐的位置選在了偏僻的角落,除了侍應生不會有蟲靠近。沒蟲會發現這裏的異樣,也就給了艾諾克斯偷襲成功的好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艾諾克斯心滿意足地拉開了距離,坐回原位。

察覺到他氣息的抽離,祁渡緩緩睜開眼,看向對方。

艾諾克斯抽出一張餐巾紙,慢慢擦拭發梢,朝著人工智能鎮定溫柔地微笑,理直氣壯地解釋:“這樣我就可以知道是什麽味道了。”

理由充分,但是隱藏在銀發下的耳尖微微發紅。

不過現在的人工智能可沒有之前那麽好糊弄了,它若有所思地看了艾諾克斯片刻,然後直白問:“剛剛我們是在接吻嗎。”

艾諾克斯手上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下,隨後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這麽說也沒錯,我只是在品嘗菜品的同時,順便行使了一下情侶的權利。”

情侶的權利?

祁渡點點頭:“所以這也是情侶之間會做的事。”

艾諾克斯面不改色心不跳:“當然,對戀蟲而言,這是增進感情的必要行為。您不覺得接吻很舒服嗎?”

確實舒服。

人工智能被親的同時也不忘初心,繼續發掘自身反應。

然後它發現接吻簡直舒服過了頭,從嘴唇相接的位置傳來陣陣熱意,讓祁渡的心跳加速,血液也隱隱發燙,整只蟲輕飄飄的,似乎要飛起來了。

早知道會這麽舒服,之前也可以多親一親的——人工智能這麽想。

而且這個過程中,閉著眼感受另一只蟲炙熱的吐息,也讓祁渡有了種很微妙的感覺。

說不出來具體感受,但似乎真的像艾諾克斯說的那樣,有助於增進情侶之間的感情。現在的祁渡看著雌蟲俊美的面容,總覺得與他更親密了兩分,心跳也有加快的趨勢。

所以它點了點頭:“舒服。以後我們還可以親嗎?”

直白得可怕。

艾諾克斯險些被自己嗆了一下,但反應過來之後,他眼睛微微亮起來,笑容也擴大兩分:“當然可以。如果您願意,那再好不過。”

頓了頓,他假作不經意道:“但是接吻是戀蟲之間才會做的事,如果想親的話,那麽我們首先要保持情侶關系。”

條件竟然這麽苛刻嗎?

人工智能的內心明顯陷入了天人交戰,看得出來,它是真的很喜歡親親。

最後,祁渡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做情侶的時間,可以稍長一點嗎?”它還想多親幾次。

艾諾克斯如願以償,心滿意足地答應了人工智能的請求。

這頓飯吃得兩只蟲都很滿意。

吃完飯之後,艾諾克斯去了一趟洗手間,祁渡坐在位置上等他回來。

在海裏消耗了大量精力,雖然絕大部分時候都套著游泳圈,但祁渡還是顯而易見的累壞了。剛剛吃飯的時候對一切新奇,所以還沒那麽困,現在的註意力明顯不集中起來,有點想打瞌睡。

它半靠在座位上,閉著眼,面容安靜,像是馬上就要睡著了。

但這時,某種陌生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突然靠近。

祁渡猛然睜眼,正對上一道饒有興致的目光,陌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看我發現了什麽,這是……落單的雄蟲?你的雌主把你丟在這裏,是不要你了麽?”

眼前是一只從未的雌蟲,並且應該也是軍雌,一身腱子肉,看起來精壯勇猛,懷裏還摟著一只瘦弱的雄蟲。

對上祁渡灰黑色的眼睛,他眼前一亮:“竟然真的不是仿生雄蟲?”

如果是活生生的雄蟲的話,那眼前這只可真就算得上極品了。

雌蟲立刻轉變了主意,松開懷中的雄蟲,輕佻地靠近,鼓鼓囊囊的月匈肌幾乎懟到祁渡的眼前:“看起來你的雌主並不怎麽在乎你,不如換個雌主,跟我怎麽樣?我對雄蟲很溫柔大方的,保證比你之前跟的要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祁渡吃的東西參考雲南那邊的生芒果蘸辣椒面啦!我第一次聽說有這種吃法的時候大驚失色,但是喜歡的也是真的很喜歡orz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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