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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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工智能第一次出現這麽大的工作謬誤——竟然因小失大, 險些忘記了自己真正的任務對象。

這是非常不應該的低級錯誤,也許長時間的高強度運轉確實讓它的芯片超負荷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清理一下內存。

祁渡伸出手, 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眼皮,讓因長時間工作而幹澀的眼珠得到緩解,卻把奧爾本看得心驚膽戰——因為這位頭一次做蟲的雄蟲閣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曾經做出過“捶背太過用力導致把自己錘得咳出一口血”的壯舉。

幸好這次沒出什麽大事。

放下手之後,祁渡再次看向奧爾本, 對方如今已經成了它的專用司機:“走吧。”

見雄蟲沒有什麽排斥的意思, 奧爾本松了口氣,急忙帶著祁渡飛回了皇宮。

祁渡回到皇宮的第一件事, 就是用清水洗幹凈自己。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因為科研所的許多工作都需要與機器設備一直打交道, 不管再怎麽小心,沾上汙漬也是不可避免的。

雖然保持潔凈並非人工智能的自主命令,但是黏糊糊的機油沾在手指上,觸感並不舒服,還讓它總是有一種想把手指往衣服上抹的沖動。

被艾諾克斯領到洗手臺的地方,幫著它耐心細致地用清水和洗手液清洗過幾次之後,祁渡就學會了這種清理手段, 不再需要陪同幫助,反而讓軍雌感覺很是遺憾。

人工智能做事一板一眼, 仔仔細細將手指縫裏的每一點臟汙都洗掉,洗手液在動作中揉出了許多透明的泡泡, 在光線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這個過程中, 艾諾克斯不知何時來到了它的背後, 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定定註視著祁渡。

在暈黃溫暖的燈光下,他的眼神也柔和似水,道:“其實您可以不用清理得這麽認真……待會兒,我想帶您去泡一下溫泉,可以嗎?”

聽見他的話,祁渡慢半拍地回過頭,看見了艾諾克斯,這才註意到,對方今天的穿著與平時有很大不同。

以往的艾諾克斯只有在入睡前才會脫去那身筆挺英氣的軍服,換上輕便的睡衣。但今天明明天色還早,他卻早早換掉軍裝,穿上了一身裁剪很奇妙的白色長袍。

之所以說裁剪奇妙,是因為這身長袍寬大松垮,看起來極不合身,只在腰/腹位置松松系了一條腰帶,束出對方精韌的窄腰。此外,白袍在胸膛位置開出了V字領口,露出了大片平坦白皙的胸/肌,還有皮膚上的蟲紋。

現在沒有受到強烈的刺/激,蟲紋上也就沒有泛起那種淺金色的暗光,所以顏色很淺淡,要花點力氣才能看清楚。

這件衣服看起來有些悶熱,又似乎有些涼快,設計理念讓祁渡不太理解,不明白艾諾克斯到底是嫌熱還是嫌冷。

它在看白發軍雌的同時,對方也在回看祁渡。

仿生雄蟲的身體設計優秀,生命體征就像真正的雄蟲一樣。

在高強度的腦力工作下,祁渡那張俊美的面容都變得有些蒼白,嘴唇的顏色也變淺了不少,還有點幹裂起皮。

剛剛它在洗手的同時順便也洗幹凈了自己的臉,此時幾滴水珠還掛在睫毛上,鼻尖和眼尾都被冷水激得泛出生理性的紅。再配上祁渡無論何時都面無表情的表情,莫名就讓蟲腦補出了一種脆弱而疲憊的美。

其實並不是多麽嚴重的癥狀,他自己最忙的時候,比現在的祁渡狀態還要差很多。但放在自己身上時,艾諾克斯毫不在意;放在雄蟲身上時,每一點小細節落在艾諾克斯眼裏,都讓他心疼不已,很想讓祁渡好好休息一下。

剛想開口,就聽見眼前的黑發雄蟲問:“你這件衣服,為什麽要敞開這麽大一條縫?”

關切的話語停在嘴邊,艾諾克斯視線下意識地下移。看見敞開的V字領時,他扶住額頭,有些哭笑不得地為人工智能解釋:“因為這是浴袍。浴袍都是這樣設計的,方便在泡溫泉的時候脫下來。”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您願意去泡溫泉的話,那也要換上這種衣服。”

事實上,這種浴袍設計的精妙之處在於它能夠恰到好處地露出穿著者漂亮精韌的身材,卻又不會顯得十分刻意,而是欲遮還休,比如從大/腿/根位置恰好開叉的衣擺,比如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兩粒淺色櫻桃。

這種浴袍常年在青趣網站上銷量第一,許多雌蟲都願意為自己的仿生雄蟲購買,為自己的幸福生活添磚加瓦。

不過顯然,又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艾諾克斯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不指望祁渡欣賞到自己的肉/體,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目的其實是誘哄人工智能穿上同款浴袍。

——原因顯而易見。

祁渡是知道泡溫泉的,這似乎是一種很享受的放松方式,不管是在人類社會還是在蟲族都很受歡迎。

但是事有輕重緩急,人工智能可以理解軍雌想休息的心思,但它還是認為,當務之急是把信息素的問題解決掉。這可是它的根本任務,絕不能被隨意耽誤。

它轉而對上艾諾克斯的眼神,語氣雖然一如既往的平鋪直敘,內容卻並不讚成:“還是先提供信息素比較重要,泡溫泉可以在我們完成工作之後再去。”

艾諾克斯:“……”

果然。

他很是熟練地嘆了口氣,不是很想和祁渡糾結“提供信息素到底算不算工作”這個問題,為雄蟲耐心解釋:“提供信息素並不要求場合,同樣可以在溫泉裏完成。而且……”

頓了頓,艾諾克斯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道:“溫泉的熱度比較高,信息素的揮發迅速,更有利於我對它的吸收。”

這是祁渡沒想到的好處。

它並沒有猶豫:“既然對你有利,那我們以後都在溫泉裏完成好了。”

艾諾克斯:“……”

雖然祁渡如此為他著想,讓自己很是感動,但是倒也不必——他只是想換個新花樣而已。

總之,靠著一些小心思,皇帝陛下獲得了與心愛的雄蟲共泡溫泉的機會。

溫泉坐落於皇宮裏,是室外溫泉。自從艾諾克斯成為皇帝之後,這裏就被荒廢了許多年,一直沒有蟲踏足,直到前幾天才被奉命而來的親衛收拾得煥然一新。

如今溫泉四周栽種著被移植過來的蔥郁草木,涼風習習。親衛將果盤和營養液備齊,用精美的托盤呈在溫泉旁邊,隨時可以享用。泉水裏還被精心撒上了一些不知名花朵,隨著水波蕩漾起伏。

祁渡已經換上了同款浴袍,赤著足站在水池邊的大理石上,視線追隨著漂在自己眼前的一片荼白色花瓣,無機質的瞳孔像一面鏡子,倒映著清淺水紋。

呼吸之間,可以聞見某種很淡的硫磺氣息,像是曾經在戰場上聞見過的硝煙。

艾諾克斯站在它身邊,目光偶爾會坦坦蕩蕩地在雄蟲勁瘦的腰/腹/肌肉上游移,但他還隨時註意著黑發雄蟲的表情,柔聲問:“您覺得這裏怎麽樣?”

祁渡沈吟了幾秒,如實道:“有點熱。”

溫泉的水溫高,連帶著讓周遭氣溫也升高了不少,長款浴袍在這種情況下顯得額外悶重,所以人工智能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要穿成這樣。

它說的是不爭的事實,艾諾克斯無言片刻,轉而道:“在下水之前,您可以先把浴袍脫掉,這樣就不會熱了。需要我幫您先進去探探溫度麽?”

收回視線,祁渡搖了搖頭,按照艾諾克斯的建議脫掉浴袍,徑直下了水。

水溫不算太高,除了最開始有輕微的灼燙感,仿生軀體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感覺。

有暖洋洋的熱意慢慢滲透進四肢百骸,沖刷掉了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憊,讓它的“睡意”再次油然而生,想在溫泉裏直接睡著。

泡溫泉果然很舒服,怪不得人類那麽喜歡泡溫泉。

人工智能正在認真仔細地感受著身體放松的感覺,身側傳來輕微的“嘩啦”水/聲,艾諾克斯也脫掉了浴袍,坐到了它的身邊。

對方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背後,末端發梢在水中四散飄動,像是天女散花。動作間濺起了幾滴水珠,順著他卷翹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滑落下來,重新滴進溫泉池裏。

溫泉的水位很高,他將大半個身子浸在池水中,只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兩塊柔韌發達的胸/肌。

軍雌的身材很好,艾諾克斯是那種最經典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平時他一直穿著合身而挺拔的軍裝,顯得額外寬肩窄腰;如今什麽都不穿的時候才讓祁渡發現,對方的胸/肌是如此發達而蓬勃,這是它從未在人類士兵中見到過的胸/圍,隨著呼吸而起伏。

而胸/肌以下的部分,被重重疊疊的花瓣盡數遮掩,完全看不清楚。

察覺到雄蟲目光的停留,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艾諾克斯下意識挺了挺胸。

但像往常一樣,人工智能的目光只是單純的好奇,停頓半秒,它又再次掠了過去,轉而看向遠方,似乎在祁渡眼裏,胸/肌和草木對它的吸引力沒有什麽區別。

艾諾克斯:“……”

算了,早已習慣。

他打起精神,將晃晃悠悠漂在水面上的托盤拉過來,取出營養液遞給祁渡。

但是今天的營養液不能叫營養液了,應該叫營養塊。它從流體變成了凝固的塊狀物,看起來像一塊長方體板磚,摸起來的手感卻又軟又彈。

如果祁渡曾經接觸過另一個世界的食物,那它應該會迅速聯想到“果凍”。只可惜人工智能對於食物的了解程度幾乎為零,只覺得這塊狀物的觸感很是新奇,手指下意識地捏來捏去。

祁渡看向艾諾克斯,對方恰到好處地貼心解釋:“這是制造商研發出的新型營養塊,成分和作用與營養液相同,但是改善了口感,您可以嘗試一下。”

那些制造商完全不明白陛下為什麽突然開始大費周章地追求仿生雄蟲營養液的口感與味道,但並不妨礙他們努力追逐利益。

新產品被絡繹不絕地運送到科研院,在鑒定合格之後又被送進艾諾克斯的寢宮,最後擺在祁渡的面前。

祁渡拆開外包裝,露出裏面軟軟彈彈的米白色營養塊,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很輕松地咬掉了一個角。

黑發雄蟲低垂著眼睫,口中慢而仔細地咀嚼,一絲不茍得像是在做什麽重要實驗。艾諾克斯則始終緊緊註視著祁渡的微動作,目光虔誠而滿足,像是為神明獻上祭品的信徒。

終於咽了下去,祁渡給出了評價:“喜歡。”

它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如果吃了之後還願意繼續吃,那這就叫喜歡。

……其實也不算完全明白,但相較以前,已經是質的進步。

艾諾克斯松了口氣,唇邊笑意變得更輕松幾分:“那就太好了。”

頓了頓,他又道:“我已經聯系到了頂尖的仿生雄蟲制造商,讓他們幫忙研究如何改善仿生雄蟲的消化系統。如果順利的話,再過一段時間,您就能品嘗到我們食用的食物了。”

聞言,祁渡灰黑色的眼珠看向艾諾克斯:“你這樣做,是不是向外界釋放了太多關於我的訊號?真的沒關系嗎?”

前一段時間,艾諾克斯還在盡力掩藏關於祁渡的痕跡。但現在他這麽大張旗鼓,又是一直要求制造不同口味的仿生雄蟲營養液,又是改善消化系統,恐怕很容易引起其他蟲的註意,進而聯想到有一只仿生雄蟲正藏在他的皇宮裏。

艾諾克斯的眼神晦暗一瞬,從溫泉中伸出手臂,幫祁渡輕柔地擦掉了一點沾在唇邊的碎屑,溫聲道:“沒關系,這正是我的打算,循序漸進地將您暴/露在大眾視野中。”

“至於風浪,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來應對。您對蟲族的貢獻如此不可磨滅,以後一定會在歷史的豐碑上刻下您的名諱,我們自然要將英雄之名昭告全星際。”

他說的沒有半句虛言,盡管現在科研所的研究還沒有出現最終的成果,但是聽奧爾本的匯報,芯片的最終研發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掌握了這項核心技術,蟲族的機甲制造便再也不必受制於矮人一族,這將是一個非常大的談判優勢。

更別說還有針對祁渡舊軀體的研究,也會對蟲族的軍事水平帶來巨大進步。

這還都是暫時的利處。如果祁渡能在蟲族停留的時間更長,願意繼續做出更多研究的話,那麽蟲族甚至有機會展望一下靠科技領先星際的未來。

雖然做出如此多貢獻的,是一只仿生雄蟲……

也許會在蟲族之中掀起軒然大波。

一想到目前的社會形態,艾諾克斯薄唇抿直一瞬,隱隱有種預感,祁渡的出現會隱隱撼動什麽根基。

但那也都是以後要面對的事情了。起碼現在,他還想暫時放空自己的大腦,不去想那些遙遠的風浪。

祁渡看了一眼艾諾克斯,一如既往地幹脆道:“好。”

雄蟲任憑擺布的態度讓艾諾克斯心情稍稍松快了一些,至少祁渡是真的不在乎這些政治上的事,也讓他的行動少了很多顧慮。

他轉而問:“您最近為什麽要這麽辛苦,一直待在科研所裏?我們現在對芯片的要求並不急迫,也不需要您那麽殫精竭慮,將所有時間都花費在研究制造上。”

自從第一天去科研所之後,雄蟲就再也沒有休息過,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和那群研究狂待在一起,沒日沒夜地畫圖紙設計實驗。

雖然芯片的研發當然是越早越好,但確實還沒有緊急到必須立刻研究出來的地步。艾諾克斯的私心還是希望雄蟲能好好保重……以及和他多待一會兒。

辛苦嗎?

祁渡不太理解艾諾克斯的話,在它還在另一個世界時,沒日沒夜連續執行高強度任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也是人工智能被創造出來的價值所在。

時間最長的一次,它甚至在某顆荒涼星球上獨自執行搜尋任務半年有餘,除了補充能源,沒有片刻停歇。

所以,祁渡的芯片已經對高強度高效率的處理習以為常,做什麽事都習慣於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完全不知道艾諾克斯為什麽會覺得自己辛苦。

再說了,它也並不是24小時始終進行科研的,每天還要花很長時間吃飯和睡覺,這還不算休息嗎。

聽完祁渡的疑問,艾諾克斯簡直想嘆氣。

讓人工智能真正變得像個蟲,恐怕還任重而道遠。

尋常的勸誡無法讓人工智能理解,想了想,艾諾克斯選擇用人工智能最渴望的事物作為激勵。

他問:“您真的想變成生命嗎?”

自然是想的,祁渡點頭。

於是艾諾克斯道:“對生命而言,吃飯和睡覺都只是必要的維持體征,並不算是休息。休息要花費額外的時間進行享受——比如說現在,我們的泡溫泉,就算是休息。”

祁渡提醒:“但是馬上還要提供信息素,所以並不算是休息。”

艾諾克斯:“……”

白發軍雌被他噎得不知道說什麽好,默默咽下一口血:“總之,您應該可以理解了吧?”

祁渡理解了,並且做出總結:“原來生命就是要多浪費很多時間。”

艾諾克斯:“……”

這麽說,確實也沒問題。

他默默扶住額頭,強行掰正了話題:“生命就是這樣的,我們的誕生並不是為了將全部身心投入到永遠做不完的工作中,而是為了享受從出生到死亡的這個過程,所以休息必不可少,並不算浪費。”

艾諾克斯一錘定音:“想成為生命,那您就要學會適當的休息和享受,這是必須的。”

祁渡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它明白了就好,這就代表著祁渡會聽從自己的建議。

艾諾克斯稍稍松了口氣,聲線越發軟化:“那就太好了……前一段時間,您那麽辛苦地工作,讓我一直很擔心您。”

擔心。

這個詞又是一種生命特有的、祁渡無法理解的情感。

為什麽要擔心?

它剛想再問清楚,但艾諾克斯恰好也在這時候開口問祁渡:“您現在感覺怎麽樣?泡溫泉舒服嗎?”

於是祁渡暫且將這個詞放在一邊,如實道:“舒服,而且有點想睡覺。”

泡的時間一長,身體的熱度在緩慢上升。同時,大腦也變得越來越不清醒,芯片有點運轉不動了。

艾諾克斯一楞,然後立刻道:“請您先別在這裏睡著好嗎?這樣睡是會著涼的,我帶您回寢宮休息。”

但人工智能牢記著今天的使命,搖搖頭:“不,我還沒有給你釋放信息素。”

而且雌蟲也說了,在溫泉這裏信息素吸收的效果會更好,所以精益求精的人工智能絕不會臨陣脫逃。

猶豫了一瞬,艾諾克斯可恥地向著谷欠望屈服了。

他的喉/頭緩慢滾動一下,眼珠的紅色慢慢加深發暗,低聲問:“您……現在可以獨立釋放信息素了嗎?”

再次試了試,祁渡搖頭:“不行。”

第一次被幫助著釋放信息素之後,祁渡還沒有來得及學習如何獨立釋放信息素,便一頭紮進了光腦和科研所。

祁渡面無表情地進行了自我反思:“是我的問題,我太不敬業了,忽視了當下的主要任務。”

艾諾克斯其實知道雄蟲忘記了這件事,但他就是故意沒有提醒對方,以滿足自己某種不可告蟲的目的。

如今達成所願,他的臉上卻還是一幅體貼理解的模樣,反過來寬慰祁渡:“沒關系,您已經做得夠好了……那我們還是像上次一樣,可以麽?”

祁渡無機質的眼神看向艾諾克斯,某一瞬間,他甚至以為人工智能已經看穿了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

但最後,祁渡只是點了點頭:“好。”

然後又問出了一個自己還沒想明白的問題:“上次你幫我釋放信息素的感覺,其實和交.配很像。”

艾諾克斯承認:“……對。”

於是祁渡直白問:“那我們為什麽不能直接開始交.配?”

反正信息素也會引發發青癥狀,交.配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為什麽不能直接交.配,而一定要用那種方式先釋放出信息素呢。

艾諾克斯一時啞然。

真實的理由有些難以啟齒,好半天,艾諾克斯才想到了合適的措辭,委婉道:“因為交……配,需要一定的必要條件。”

祁渡直直看著他:“什麽條件?”

……就是不能軟。

艾諾克斯緩緩道:“……是這樣的,交.配是一種生物的本能,也是仿生雄蟲的本能,就像釋放信息素那樣。但您第一次使用仿生雄蟲的身體,暫時還沒有這種本能,而這就是我要教您的。”

雲裏霧裏的一通解釋,祁渡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完全明白。

但最後,它還是答應了,這次並沒有刨根究底:“好。”

溫泉的熱度太高,艾諾克斯只覺得自己的臉上也開始發燒。他定了定神,試探性地靠近祁渡,動作間帶起陣陣漣漪:“那……我就開始了,可以嗎?”

祁渡靜靜等待著他像上次一樣伸出手握住自己,但沒想到的是,這次的艾諾克斯做出了完全在預想之外的動作。

他深深看了祁渡一眼,然後吸一口氣,將腦袋紮進水中。

水花飛濺,銀發在無數花瓣的遮掩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尾銀魚。

祁渡尚且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義,片刻後,那雙灰黑色的眼瞳驟然睜大。

他下意識擡起手,用力按在那寬闊的脊背上。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因為某些原因,今天並沒有完全瑟瑟起來(

明天蠢作者要出門捏,所以會稍微短小一點!大家出門千萬註意防護,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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