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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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盛夏。

酷暑難耐, 樹葉蔫搭搭地垂落,連蟬鳴的叫聲都有氣無力。

滿頭熱汗的青年沒管耳邊不絕於耳的喵喵叫聲,興沖沖推開奶茶店的店門, 因撲面而來的空調冷風舒爽得打了個哆嗦。

門下的風鈴因有客人到來而叮呤作響, 青年迫不及待地揚聲喊:“小眠哥!你在嗎?”

過了片刻,隨著後廚房簾子被掀開的響動,清亮緩和的聲音響起, 含著溫溫和和的笑意:“我在。”

一道人影從簾子後面走出,男人身材修長高挑, 眉目清俊, 那雙睫毛濃密的眼睛像是澄澈包容的湖泊,對視上之後就不舍得移開視線。

和大部分男性不同的是, 他留著一頭長發,卻絲毫不顯得女氣, 只會讓人驚嘆他真的很適合長發。

那頭烏而順滑的頭發往往被高高束在腦後,紮成馬尾。有時候店內人流量太大,他忙出汗來,會讓幾縷發絲黏到白皙臉側,引得好幾個女生捂著嘴偷偷拍照。

青年自認是個鋼鐵直男,每次對上小眠哥含笑的雙眼,也會忍不住心臟亂跳, 總算有點理解那些女生嘴裏低吼的“男媽媽我可以”是什麽意思了。

這個男人,當然就是林眠。

青年搖頭晃去心裏的雜念, 那邊林眠已經溫聲開口:“小何來了,熱不熱?坐下歇會兒。”

小何連忙擺手笑:“不用了小眠哥, 今天學校開運動會, 要點幾十杯。我在你這裏先把訂單下了, 還得再跑幾個其他地方買物資呢。”

大概一年前,小眠哥在C大旁邊開了這家奶茶店,平時的主要顧客就是大學生。他做的奶茶好喝,人也好看溫柔,每天的人流量都爆滿,奶茶供不應求。

幸好今天學校開運動會,所以店裏才沒什麽人,不然怎麽也得排上半小時隊。

林眠聞言也沒多挽留,只是利落地摘下掛在墻邊的圍裙系好。圍裙是普通的天藍色圍裙,在胸前有著小貓咪的圖案,很是可愛,卻勒出了他細窄流暢的腰身,於是可愛之餘又多了兩分莫名的禁欲。

小何視線停了幾秒,反應過來什麽,匆匆挪開眼,在林眠操縱收銀臺的時候看天看地,沒話找話:“小眠哥,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來著……你這麽帥,當明星也夠資格的,怎麽就在C城開一家奶茶店啊?”

不是他說,C城可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地理位置偏僻,氣候也不好,夏天熱得像蒸桑拿,冬天又能冷到零下幾十度。

而且C城人少,但凡換個人流量大點的城市,憑他小眠哥做奶茶的實力,再加上出眾的長相,早就把奶茶店做成全國連鎖網紅店了,賺錢還不是大把大把的來。

已經不知道被多少次問這個問題,林眠專註地看著收銀臺的屏幕,並不擡眼,只是笑笑:“我野心沒那麽大,在C城有山有水,待著養老挺好的。等以後在這裏呆膩了,或許也會換個城市去逛逛。”

頓了頓,他又補充:“而且我不太喜歡被人放到網上評價,感覺很奇怪。”

小何恍然,怪不得從來沒見過他小眠哥的照片出現在社交網絡裏,看來自己學校的女生素質還是蠻高的。

雖然有些遺憾,但他自然沒資格對別人的人生選擇指手畫腳,轉而撓頭,毛遂自薦:“那奶茶店生意這麽忙,真的不考慮招幾個員工嗎?我可以來幫你做兼職啊!”

每天來奶茶店的漂亮妹子那麽多,說不定哪天甜甜的愛情就輪到自己了!

年輕人青春洋溢的臉上藏不住小心思,林眠好笑地擡眼看他:“暫時不考慮,畢竟我也不是以賺錢為目的。當然,有空時你要是願意來幫忙,那我自然是雙手雙腳歡迎。”

雖然知道小眠哥很佛系,但當自己親耳聽見“不以賺錢為目的”時,還是感覺很震撼。

小何咽了下口水,小心謹慎地問:“小眠哥,我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你不會是家裏有礦的富二代,專門來這裏開奶茶店體驗生活吧?”

林眠動作一頓,啞然失笑:“你們這些小年輕,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當然不是。”

“只是之前高強度工作過一段時間,攢了一點錢,身體吃不太消了,所以就辭職開個奶茶店,做點喜歡的工作。”

說得好像自己很老氣橫秋一樣,但是小眠哥看起來也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大啊。

小何心中暗暗嘀咕,關心問:“小眠哥之前做什麽工作,強度那麽高?還是得註意身體啊!”

林眠刷杯子的手不著痕跡地停了片刻,小何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冒犯,急忙找補:“對不起小眠哥,多嘴了多嘴了,不是故意打探你隱私的,當我沒問就好!”

林眠彎起眼睛笑笑:“沒怪你,也沒什麽好瞞的。我之前是管家,負責照顧知名企業總裁的起居生活。”

小何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為什麽小眠哥的氣場為什麽如此溫和了。

那些有錢人肯定難伺候,在生活細節上吹毛求疵,所以工作強度才大。做管家想必需要極高的抗壓能力和極好的脾氣,才能拿穩這份工資。

他最後還是沒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有些激動地追問:“那小眠哥,你要是貼身照顧雇主的起居,是不是也偶爾會跟著他們見到一些大人物啊?就是,就是那種在財經網站上老是出現的人。”

林眠在打奶泡,左右現在這裏就他們兩個,也願意和這傻孩子聊聊天:“大人物?比如誰?”

小何腦海中下意識蹦出一個最近在財經界風頭無兩的炙手新秀,脫口而出:“小江董江雲嵐!”

聽見這個許久未聽到的名字,林眠手上的動作一滯。

偏偏他背對著小何,對方完全沒察覺出他的異樣,還在喋喋不休,語氣興奮至極:“小江董他可是業界傳奇,投資之神,那雙手點石成金啊!上個月江山晟剛在官網上宣布辭去董事長一職,江雲嵐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江氏股價直接漲停!他今年才二十五歲,這是什麽概念,史上最年輕董事長啊!”

“他就是我的此生偶像!小眠哥你見過他嗎,他本人是不是和照片上一樣帥啊!”

片刻後,林眠平靜道:“沒見過。”

“啊……”小何大失所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過人家沒見過也沒辦法,於是笑著撓撓頭,道:“這樣啊,也正常正常。要是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就好了,好想要張簽名照片啊,不過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啦。”

林眠不置可否,很快將收款機打印出來的憑條遞給小何,笑意溫和:“這是你的號碼,量比較大,時間可能會長一些。你先去買其他的東西,等會兒直接過來拿就好。”

小何被打斷了念頭,立刻接過來號碼,完全沒察覺到林眠在不動聲色地趕人,只覺得小眠哥可真貼心:“那我先走啦!不著急,小眠哥你慢慢做!”

又是一陣風鈴的輕響,店門被帶上,隔絕住了外面暴曬的灼燙。

林眠動作減慢,鴉羽一般的睫毛遮住視線,眼底光亮明滅不定。

江雲嵐。

……時至今日,距離他離開大少爺,已經過去了兩年時間。

兩年間風平浪靜歲月靜好,要不是小何剛剛突然提起,林眠已經很少想起江雲嵐,以及過去那段和他互相折磨的日子了。

只不過林眠受折磨的是身體,江雲嵐受折磨的是心。

最後一段被拘於別墅中的歲月,他能很明顯感覺到江雲嵐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極限,卻像是瘋狗一樣,苦苦強撐著不肯松口。

江雲嵐的偏執和瘋勁,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當年林眠差點陰溝裏翻船,把自己玩脫進去。最後之所以能全身而退,竟然多虧了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江雲嵐的母親,江夫人。

林眠和江夫人並沒有過多的接觸過。印象中,她是老來得子,所以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頗有幾分溺愛在,往往在江山晟被不孝子氣到破口大罵時充當無理由回護江雲嵐的角色。

但是那天,她不顧別墅外保鏢的重重阻攔,雍容華貴地闖進別墅後,二話不說,重重甩了江雲嵐一巴掌。

這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他的腦袋扇歪了過去,保養得宜的指甲擦著蒼白的臉頰而過,留下幾道紅痕。

江雲嵐楞住了,也讓林眠楞住了。

江夫人緩緩收回手,攏了攏身上滑下去的披肩,烈焰紅的嘴唇張開,冷淡道:“瘋夠了沒有?你還要把小林關到什麽時候?”

江雲嵐的側臉迅速腫起一個掌印,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照舊站在原地,眼神陰翳而固執,低聲道:“……媽,你回去吧。”

江夫人卻不可能聽他的話,施施然坐到沙發上,抽了一支女士香煙銜進嘴中,打火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江雲嵐眼神裏滿是不讚同,看起來如果江夫人不是他媽,已經要動手趕人了:“媽,你要抽煙別在阿眠面前抽,他身體不好,不能聞煙味的……”

江夫人簡直要氣樂了,用力將女士香煙在水晶煙灰缸沿上磕了磕:“他是泥捏的嗎?不讓磕不讓碰的,每天費盡心思藏在你的老窩裏,小氣吧啦地不許外人看見一眼,是鑲了金還是嵌了玉了?這麽有空為他著想,怎麽不想想人家願不願意讓你這麽管著呢!”

見江雲嵐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她往後靠到沙發椅背上,像是忽然疲憊起來,原本精心護養的臉部法令紋和淚溝明顯,整個人顯得老了好幾歲。

模糊的煙霧中,她像是低聲自嘲:“你這孩子,從小就偏執得可怕,像你老子年輕的時候,看準了什麽東西就絕不肯放手。”

“我們是商業聯姻,結婚後各玩各的,沒人教你怎麽愛別人,如今看來也算是報應。只是對不住小林。”

見江雲嵐繃緊下顎似乎想要反駁,江夫人擺擺手,語氣冰冷而殘忍:“別跟我扯什麽你是真的愛他這種鬼話——他快死了,你還沒發現嗎?”

他快死了。

聽見“死”這個字,江雲嵐瞳孔驟縮,渾身都顫了一下,像是慌亂到了極點,手背青筋畢露,抖著嗓子吼回去:“阿眠才不會死!”

江夫人無視了他的痛苦,冷笑一聲,沈下聲線:“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如果我不說他就不會死了是嗎?我告訴你江雲嵐,他只會死得更快。”

她一句話比一句話重,硬著心腸毫不留情地往江雲嵐心上戳:“再不放他走,以後是想抱著他的骨灰盒睡覺嗎?”

‘“天天裝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情深模樣給誰看?”

“把人逼死,你滿意了?我怎麽生出你這麽沒種的兒子——真替你覺得可悲。”

江夫人的話像是一道驚雷,把掩耳盜鈴的大少爺徹底劈了個清醒,終於徹底直面了殘酷的現實。

……林眠快要死了。

江夫人離開之後,江雲嵐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一整天。

等淩晨時分,他才從臥室中走出來,來到了林眠的房間。

林眠自然還沒有睡。

聽見門口的聲響,他無聲地睜開眼,就著傾灑的月色,視線與江雲嵐相錯一瞬。

月光顫顫悠悠地掛在對方眼尾的睫毛上,像一滴淚。

兩人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江雲嵐輕輕走上前來,抱上了林眠已經瘦得不成樣子的軀體。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擁抱,卻又似乎一觸即分。

終於松開手時,江雲嵐在他的耳邊留下一聲低語:“……我放你走。”

林眠輕輕反問:“再也不見?”

江雲嵐似乎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藏著道不盡的荒涼與悲哀,妥協道:“……再也不見。”

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徹底放手。

林眠見好就收,沒再開口。

只是在心中不合時宜地想:原來大少爺只是一直缺個人罵醒他而已。

早說啊,早說他就自己上了,在離開之前還能痛痛快快把大少爺罵一頓,想想就解氣。

總之,第二天,江夫人就派車來,將林眠接離了別墅。

江雲嵐沒有出來送行。

離開之後,林眠先進了康覆醫院,在醫院裏他表現出了極強的積極恢覆意向,失眠很快就得到了痊愈。又鍛煉了三個月,身體機能基本得到完全恢覆。

再之後,林眠就在江夫人的幫助下,最終選定距離京城上千公裏的C城定居。

臨出發前,江夫人又見了他最後一面,輕輕推給他一張銀行卡。

林眠其實積蓄不少,畢竟江家對待傭人向來大方,林眠又是唯一能制住江雲嵐的貼身管家,工資向來是獨一檔的。

再加上他從前一直沒什麽需要花錢的開銷,一直捏在手裏,所以不管去哪裏,都足夠富裕無憂地度過下半生了。

於是婉拒了江夫人的補償。

江夫人卻堅持讓他收,道:“拿著吧,到時候萬一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問起來,我也能對他有個交代,免得他又受什麽刺激。”

林眠無言,最後把那張卡又拿回了自己手裏。

兩人之間沈默半晌,既然已經說到這裏,和江雲嵐有關的話題似乎避無可避。

林眠的狀態其實並沒有江夫人想象中的那麽差,提起江雲嵐的時候,他甚至稱得上一句平和輕松:“少爺以後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江夫人這幾日似乎很忙,沒來得及做眼部護理,眼角的細紋明顯,語氣也有些疲憊:“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切,再過段時間,他就會去國外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

沒有告訴林眠更具體的情況,但他也知道肯定不算好。

出國嗎?

林眠默然片刻,笑意溫和:“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江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情緒太覆雜也太無奈,最後卻只說:“這件事,是江家對不住你。我也沒想到那孩子會對你生出這種心思來,是我沒教好他。”

“只是他畢竟年紀輕輕不懂事,以後也絕不會有機會再纏著你。看在我和江董平時對你還算不錯的份上,希望你能原諒他,多少替他保住些名譽。要是你日後遇到什麽困難,盡管找我開口,我一定能幫就幫。”

林眠心中清楚,江夫人這是在委婉地示好,希望林眠不要把他的遭遇捅到外界去,否則不僅江雲嵐的名譽受損,江氏的企業信用也會受到質疑。

畢竟她既是做母親的也是資本家,表面上再怎麽正義凜然地心疼林眠,總是會或多或少偏心些自己的親生骨肉和自己的企業。

林眠既然已經獲得了離開的機會,當然不想再和江家扯上什麽關系。同時他也清楚,自己只能答應,不然江氏有的是手段讓他閉嘴,主動同意,至少還能拿到一些利益。

豪門的冷漠自私,林眠早已深深了解,並沒有興趣去試著硬碰硬,點頭答應,只是在江夫人不著痕跡松口氣的時候靜靜提醒:“但也希望少爺能遵守承諾,不要再來幹擾我的生活。”

江夫人的臉色尷尬一瞬,很快承諾說這個自然,絕對不會再讓江雲嵐有打擾到他的可能,而且她會盡力幫助林眠隱瞞行蹤。

得了她的承諾,林眠才算勉強放心,終於登上飛往C城的航班,徹底離開這片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故土。

說不留戀自然不可能,故鄉的氣候和食物都最合林眠胃口,承載了他兩輩子的所有記憶。而現在他背井離鄉,恐怕這輩子沒什麽勇氣再回來一次了。

但除了留戀之外,感觸更深的,還是自由。

脫下滿身鐐銬,輕盈得幾乎要騰雲駕霧的自由。

只是當踩上C城的土地時,林眠拖著行李站在機場,看著人來人往的旅客,又升起幾分對未來的迷茫。

雖然他已經自由了,但就像是鳥兒被關在籠中太久,翅膀已經退化,失去了飛翔於天的能力,前半生的林眠一直圍繞著大少爺打轉,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喜歡什麽,想要什麽。

所以一時之間,竟然失去了方向。

迷茫之下的林眠在機場短暫休息,隨便走進了一家奶茶店。

前臺小妹妹對著長發大帥哥露出燦爛的笑臉,鞠躬說歡迎光臨,林眠不太熟練地看著電子屏幕上的奶茶菜單,最後遲疑著選了一杯“魔栗厚芋泥多肉啵啵奶茶”。

最後的成品捧在手裏,像捧著一份超大杯的粥。

……但是很好喝。

暖而甜的奶茶熨貼地流過食道,栗子的味道軟糯噴香,多肉和椰果的口感嚼起來很奇妙。

林眠看著手裏的奶茶,似乎暫時找到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所以一周後,一家名叫“奶茶店”的奶茶店在C大門口開了起來,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風靡全校。

林眠又在奶茶店附近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不是很大,但是勝在地理位置很好,透過臥室還能看到碧藍色的人工湖。

小區的安保也很不錯,隔音之類的硬件齊全,所以林眠沒怎麽猶豫就定了下來,費了一些力氣,將他的新家裝飾成喜歡的風格。

林眠裝修得很慢,全程都是自己動手,因為他正在嘗試著尋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裝修類型。

最後看著裝潢精美、色調像童話故事一樣的房間,林眠沈思許久,這才發現自己或多或少有點童心。

也可能是在補償他沒有過童年的遺憾吧。

這麽想著,林眠都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奶茶店的生意如火如荼,居住的地方也很合心意。林眠在空閑下來的時候又接觸了很多公益事業,試著資助了幾個山區貧困兒童,還在自己奶茶店旁邊搭了一個愛心貓窩,收留流浪小貓咪,免費提供貓糧和貓條貓罐頭。

時間一長,偶爾林眠的店旁甚至會有十幾只貓紮堆抱團,把愛心貓窩當成了喵星人占領地球的根據地,每天他開門時都會聽取嬌滴滴的喵喵聲一片,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就跟著明媚起來。

他又和C大好心的同學帶著這些貓去打了全套疫苗做了絕育,甚至還幫忙建了一個公眾號,來幫助更多愛貓人士收養流浪貓。

每天在這些忙忙碌碌瑣瑣碎碎的小事中消磨著時間,不知不覺春去秋來,今天他才恍然,自己竟然已經在C城住了一年多。

C城節奏偏慢,生活舒適而安逸,他已經很久沒關註過江雲嵐的消息。

只是今天猛地聽小何提起,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才讓林眠意識到,自己其實並沒有完全釋懷。

他的潛意識裏,其實還在本能地提防著江雲嵐的一切。

擔心著某一天,大少爺會像噩夢一般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林眠心裏其實一直清楚,他是一介普通百姓,而江雲嵐是江氏的繼承人,二者身份地位懸殊如螢火對皓月。

如果江雲嵐真的想把他重新捉回去,那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就算江夫人答應了他會盡力阻攔,但現在江氏的掌權人成了江雲嵐,那麽一切就都變得不確定起來。

想起大少爺當年的偏執而瘋狂的模樣,林眠閉了閉眼,強行將那些並不愉快的回憶驅逐出腦海。

……算了,就算再怎麽焦慮,自己也沒什麽有效的阻止手段,還不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將最後一杯奶綠做好,他將奶茶整整齊齊地裝進購物袋放到吧臺上,等著小何來取走。自己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還是在搜索欄中輸入了“江雲嵐”。

新聞隨之彈出一大片,滿屏幕都在誇讚小江董的年少有為後生可畏。

林眠的視線定格在最上方一條,那條新聞是帶了圖片的。圖片中,兩年未見的江雲嵐西裝革履地走出新聞發布會現場,恰巧看向鏡頭。他的面孔是一如既往的俊美,眼尾狹長弧度漂亮,只是眼神黑沈陰翳,像是兩個黑洞洞的漩渦。即使眼前只是一張照片,並不是他本人,林眠還是下意識地呼吸微頓,隨即才又放松下來。

……兩年不見,他似乎瘦了不少。原本就已經清晰流暢的下顎角變得更窄,下巴又尖了幾分,看起來就硌手。

不過看起來,精神似乎還算正常。

隨便看了看其他新聞,有媒體報道稱,江雲嵐在兩年前出國,原因並不明確,江氏對外只是宣稱他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小問題,所以送到了B國調理。一年前他從B國回來,之後便迎來了事業的巔峰時期,恐怕未來一百年內很難再出現一個像他這樣的天才了。

林眠垂著眼翻完沒有營養的誇讚,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手機放回桌上,不再多看。

這時,風鈴聲叮叮鐺鐺響起,有個熟悉的人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來了要來了!

PS:抽煙和二手煙都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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