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把手頭所有的工作交接完成後，鐘毅生拿好護照，一個人提著行李走出了家門。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應該找些事情來做才不至於顯得太過無聊。

鐘毅峰的死一直糾纏了他十幾年，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反而不知道要幹些什麽好了，上天入地，他到哪裏也找不到一個一般無二的弟弟了。

那個笑容讓陽光都失色的青澀少年早就隨著泛黃的記憶塵封在他心底，書籍可以再版，光盤可以刻錄，可是記憶呢，那是沒有辦法覆制的。

自己一廂情願去相信的奇跡，也該告一段落了，Kim就是Kim，他不是鐘毅峰。

他走到機場，剛準備過安檢，就看見撒昆背著包等在航站牌下面。

“你來幹什麽？我說了，你可以回泰國去，不然韓國也可以，不用跟著我了。”

“那裏都我沒有認識的人，天哥，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他熟悉鐘毅生的生活習慣，家裏他常用的的註射針管和RX-7都沒有帶走，他這次到底是去幹什麽的，再明白不過了。

“你知道我是要去哪裏？要幹什麽嗎？”鐘毅生不急著入閘，他這一次出去運氣好的話可以換來安安穩穩的下半生，運氣不好，說不定就死在半路上，撒昆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撒昆低著頭，神色順從，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堅定，“所以才要跟著你。”

鐘毅生楞了一下，手掌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松了又放，最終妥協了：“算了，隨你。”

聽到這一聲默許，撒昆忽的舒了一口氣，笑得有些傻氣，鐘毅生恍惚間記起若幹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撒昆的時候，這個人也是笑成這樣，只是當時他沒有過多的註意，現在猛然間看見，算起來好像是多年未見的笑容了。

那個人日日站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好像能跟著她，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一樣

瑪麗醫院。

“夠了，不用了。”

莫北輕輕推開湯碗，Lings看了看還剩下大半碗的奶白色雞湯，有些不忍，畢竟是自己熬了一個早上的成果。

“再喝點兒吧。”她試著再次遞到莫北眼前，莫北搖了搖頭，Lings只好放下碗，開始整理一邊的保溫瓶。

莫北看著她消瘦的背影，他的眼眸裏是深不可測的暗湧，出口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不容反駁的質疑：“兩年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Lings拿著保溫瓶的手不禁用力，骨節分明，有些認命得閉上眼，只一會兒就又睜開了：“那年，你在LK有幾個大案子要處理，一個多月都沒回家。美國那邊傳來的消息，我比你要先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金在中，從他出現的第一天開始，你看著他的目光就不是一個上司該有的眼神。我們的婚禮也是一拖再拖，我真的很慌，相對於我來說，他是那麽優秀，和你出生入死，為你保駕護航，你每一次去美國幾乎都是為了見他。”

“直到那一次，我突然覺得我可能有辦法讓他離開你，這樣的機會我怎麽可能放過。”

莫北看著Lings那張臉，覺得異常的陌生，他記憶中的Lings溫柔而懦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沒有多餘的心計。

“無論如何，你不該有殺他的念頭，Lings。”莫北怒道

“如果你對我有任何的不滿，大可以把子彈往我身上送，Kim，你不該妄想去動，你把我最後一點可以原諒你的餘地都葬送了。”

“我不是存心想要殺他的！”Lings不禁低吼，她受不了莫北這樣明顯的維護，“那天我只是想去見他，希望他可以退出青幫。我以為他坐了牢會學的乖一點，會知難而退一些，可是他根本沒有動搖的念頭。那時候，監獄裏正好發生了暴動，還著起了火，四處都是煙，我找不到方向，突然有人朝我沖過來，我就下意識地開了槍，直到那個人倒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是Kim。”

Lings已經遮掩不住哽咽的尾音，發絲垂在耳邊，有些憔悴：“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的槍法沒有那麽準，為什麽不救他！”

莫北想起那天晚上在Kim身上看到的疤痕，可以想象，一個人在煙塵滾滾的監獄裏等死的絕望，會有多無助。

而他卻一無所知。

“我看到他胸前都是血，躺在地上，突然就覺得，他如果就這樣死了就好了，他死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沒有人知道我來過這裏，Kim只要死了，一切都好辦。”那個時候她跌跌撞撞地走出監獄，如獲新生，直到今天也依然無法相信自己可以心狠到這種地步。

“你在逼我殺你，Lings！”

她直視著莫北，目光無懼：“別把自己撇的一幹二凈，莫北，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如果沒有那些不必要的虛情假意，她不會沈溺到這種地步，是他毀了她。

這十多年來的傾心相對到頭來竟然都是一場騙局。

“不是我，是我們。”莫北不輕不重地反駁著，“其實你也一早就知道我是騙你的，可是你沒有拆穿我，一直自欺欺人，作繭自縛。”

“我作繭自縛？”Lings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那麽他呢，為什麽你要把他給我，我說要，你就給了，永遠都是這樣，我要什麽你都給，給的沒有一點人性，不帶一絲感情，你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莫北，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莫北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他當初就不該意氣用事地用結婚這樣的手段逼Kim現身，早就應該和Lings攤牌，不然事情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身上的傷口也還沒好，一時之間又是千頭萬緒，疲憊極了，只能淡淡道。

“但凡對孩子有那麽一點執著，我就不會選擇和Kim在一起了，這個孩子，如果你要生下來，所有的贍養費我都會出，可是Lings，我們的婚姻已經無法繼續了。”

片刻的驚愕之後，Lings坦然道“莫北，我還是低估了你，竟然可以絕情到這種地步。”

“既然這樣，那好，我要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他。”Lings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臉上是擦不幹的淚，“我要讓他幫我看著，你和Kim又會是怎樣一個下場。”

有些事情發生過，就必定要留下什麽來證明它的存在吧。

就好像我以為你曾經愛我，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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