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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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裴的邀約打亂了肖冷原本的工作計劃,讓他不得不把原本安排在周末兩天的圖紙修改工作壓縮在一天半裏完成。

這段時間他的加班頻率原本就已經很密集,周六連續對著電腦一天之後,又是通宵未眠,到了周日下午,文件終於修改完成,打包上傳到了公司的Ftp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迅速洗了個澡,把衣服換好。原本想進廚房給自己下碗面,卻被陣陣襲來的困意逼得懶得再動,最後只是捏著手機靠在沙發上,半睡半醒地等待著。

孟裴的電話一直沒有來,這讓他始終有些不安,偶爾闔著眼睛即將睡過去,都會很快被驚醒,反覆檢察著自己的手機是不是電量充足足,有沒有欠費,或者收件箱裏有沒有什麽被忽略掉的未讀短信。就這樣過了一個晚上,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到了零點,他才苦笑一下,起身把外套脫了,去洗手間裏洗了一把臉,準備去廚房裏煮點東西吃。

水才剛剛燒開,電話聲卻驟然震響,肖冷迅速接了起來,聲音有點發顫:"餵?"孟裴的聲音聽起來笑嘻嘻的,似乎一邊和他打電話,一邊在和身邊的人嬉鬧著:"你還沒睡吧"肖冷趕緊把火關了,走到客廳,緊緊的捧著電話:"沒有,我還沒睡。"孟裴恩了一聲,很快報了個地址,然後順口補充了一句:"記得穿帥點啊"

他這句漫不經心的調侃讓肖冷的眼睛一時間有點發熱,很快重新把外套穿上,出門叫了車直奔目的地。

孟裴給出的地址是一所五星級酒店附近的高級會所,因為沒了大人們在場,現場的氣氛也變得更加隨意。看見肖冷在服務生的引領下進了門,孟裴很快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沖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過身嘻嘻哈哈的用日語和身旁的同伴們說了幾句。

鬧成一團的人群瞬間哄笑聲更大,很快有人端著酒杯朝他走了過來。肖冷有些狀況外,在對方的示意下接過了酒杯,低聲詢問了兩句。孟裴走近他身邊揚了揚嘴角:"朋友圈的規矩,晚到的人得罰酒三杯,你沒問題吧"肖冷原本酒量一般,外加連續加班好幾天也沒正正經經吃過飯,對著滿滿的一杯洋酒正有些為難,但對方是個女孩,笑容可掬的樣子,他又不願意在孟裴的朋友面前掃了大家興致,於是很快揚起頭,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個幹凈。

女孩見他痛快,笑容滿面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快抓著他的手腕,重新又把酒杯斟滿。這裏先例一開,接下來喊著要罰酒的人竟是接踵而來。每個人手裏端著的酒水種類又不禁相同,紅酒白酒洋酒輪番登場朝著肖冷的杯子裏灌。

孟裴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著,在肖冷試圖推搪的時候跟著起起哄,完全沒有半點要幫著解圍的意思。肖冷喝了幾輪,胃部已經是一陣火燒火燎,忍不住說了一句抱歉,進了衛生間,昏天黑地地吐了起來。

他原本胃裏就沒什麽東西,這一下簡直是連胃酸都吐了出來才勉強穩住,吐完之後,他用水洗了把臉,擡起頭來,鏡子裏的男人看上去滿是憔悴的樣子。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心理已經隱隱有了底——孟裴會把他叫來,無非就是抱著心思特地看他地窘態的,此時此刻,應付過去的人還不到一半,還有一群家夥在他進洗手間之前圍在那裏嘻嘻哈哈地叮囑著說哥們咱們等你吐完了回來再喝。

他心理原本抱著的小小驚喜和期待在酒精冰冷刺激的溫度下一點點的低落了下去,可是他又覺得,這麽些年過去了,孟裴原來還是沒怎麽變的樣子,就連報覆人,也都還是這樣鬥雞鬧狗一樣的小小惡作劇而已。果孟裴因為這樣會覺得有一點高興的話,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他用單手掐著已經開始疼痛翻攪著的胃,重新回到了大廳裏,再有人圍上來吵著要和他喝酒時,他已經是來者不拒,隨手接過來就是一飲而盡。孟裴坐在人群之外的高腳椅上,看著他被灌到後來,連去洗手間的都來不及,直接臉色慘白地吐在了地毯上,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淡淡嘲諷的笑容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看他吐得太厲害,四周總算安靜了一些,肖冷渾身乏力地靠在了沙發上,胃部傳來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把身體略微蜷縮了起來。即使頭痛欲裂,四肢發冷,他的意識居然還意外的清醒著。感覺的胃部的抽痛在死命的摁壓下似乎因為麻木而輕緩了些,肖冷擡起頭,四下找了找。

然而,眼光所及的地方,卻已經沒有了孟裴的影子。

他掏出手機,想要給對方撥個電話,手卻始終有些不穩,就在他輕輕嘆息著決定放棄先閉上眼睛休息一下的時候,有人走到了身前,附在了他耳邊:"肖先生是吧?您是不是喝多了不太舒服,會所有配套的客房服務,今天包場免費贈送,您看要不要現在過去休息一下"

肖冷心想這樣一直蜷在沙發上也不是個辦法,他也真的很想有個安靜的地方和孟裴說說話,聽到對方的詢問聲,很快點了點頭,勉強坐直了身體,在對方的攙扶下,拐出大廳上了電梯。

進了房間,對方打了聲招呼,就很快就把房門重新關上。肖冷躺在床上,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的發冷,胃部的抽痛也越來越厲害。他等了一會,四周始終沒什麽動靜,於是嘗試著慢慢將身體撐了起來,想要摸索著給自己倒杯熱茶暖一暖。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驟然間將他重新掀翻,很快的,他的眼睛被什麽東西給蒙上,手腕的部分,也被反扣在背後被死死纏緊,有人騎在他的身後在他試圖掙紮時,狠狠地把他壓緊在床裏。

酒精和胃痛的折磨本來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眼下這樣被人野蠻的制壓著,肖冷已經沒有力氣再掙紮。只是他雖然雙手被反剪,卻依舊是異常強硬的姿態,從頭到尾都不曾有過任何的哀求和質問,只是靜靜地和對方對峙著。

他這種沈默冷靜的態度似乎激怒了對方,很快的,鼻端的地方被什麽東西捂緊,強烈的窒息感下,一股奇異的味道迅速湧入,這讓他終於忍不住悶悶地哼了一聲。緊接著,他只覺得渾身徹底地松軟了下來,原本冷得瘆人得空氣也似乎變得燥熱,即使在胃部的疼痛還沒有消逝,突如其來的沖動卻使得欲望很快擡頭,這讓他不得不費勁地弓起了身體,有些顫抖地在床單上摩擦著。

一直壓在他後背上的人伸手進了他的襯衫,在他的胸口和腰側不斷揉弄,繼而又扯開他的皮帶,手指不斷刺激著他的前端,一直到他控制不住的呻吟出聲,才驟然間停止了動作,翻身而下,站在床邊給自己點了只煙,也不說話,仿佛只是在欣賞著他此刻的反應。

肖冷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在幾年前那件讓他後悔終身的事情發生之後,他的生活過得低調而節制,三年多的時間裏不僅沒有過任何的性對象,就連自慰的經歷也很少。此刻欲望在藥物和對方的刻意挑逗下洶湧而止,竟是比以往的哪一次都要更加強烈。

對方終於抽完了手裏的煙,坐到了床邊,輕輕摸了摸他的耳垂:"肖冷,被人這樣對待的感覺怎麽樣……你會覺得害怕嗎?"

這是他們分隔三年多以後,對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肖冷輕輕地笑了起來,把滾燙著的臉頰朝著對方的手掌裏蹭了蹭:"裴裴,是你的話,怎麽樣都沒關系……"

孟裴皺著眉,慢慢把他眼睛上的遮蔽物扯了下來。兩人面對面地對視了很久,才冷笑一聲:"本來是想讓你感受一下的被人這麽對待是什麽心情的,看你這麽篤定的樣子,我倒是白忙活了……"

肖冷看著他,聲音很低地解釋著:"裴裴,我知道是你……"

孟裴嘴巴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肖冷知道他想問什麽,但也只是閉了閉眼睛沒有吭聲。

會在第一時間裏知道是對方,並不是因為什麽所謂的破綻,而是這三年多的時間裏,對方的種種曾經千萬次的出現在他的夢境,到了後來,即使外貌都有些模糊了,但那些微妙而無法描述的感覺讓他依舊可以在任何情況下,第一時間把對方認出來。

眼下,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頭頂上的燈光暧昧,空氣裏都是酒精的微熏氣息,孟裴手掌被對方的臉頰緊貼著,肖冷看著的眼神又因為情欲而染著一層淡紅的水汽,他滿心的恨意忽然開始變得心煩意亂,很快狠狠地一抽手,站起身來。

"肖冷,我不是來和你敘舊的,我只是來告訴你,當年的我,就是你現在的這幅樣子,不過你運氣比我好,至少我沒興趣要對你做什麽……還有就是,我說過不會原諒你的,到了今天也不會,你最好好好記住,別想著和我套近乎,我覺得惡心。"

直到現在,他一直強裝著的無謂鎮定的面具才被撕開,昔日的傷口一直藏在心裏腐爛灌膿,假裝愈合地被藏了起來。

肖冷看著他:"我知道……"

他說到這裏,身體已經開始有些抽搐。雖然並不想在自己弟弟面前表現出狼狽失態得樣子,可是生理上的反應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孟裴看這他嘴唇緊咬,連話也說不完整的樣子,想了想,將他手腕上的束縛扯開,然後迅速後退了幾步。

"你放心,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一會會幫你叫個人上來……"

走到門邊時,他有點嫌棄的補充了一句,誰也不知道那樣的嫌棄是因為肖冷,還是因為會說出這句話的自己。

"不用了,我沒事,過一會就好…"

肖冷掙紮著坐了起來,依舊喘著氣,口氣裏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裴裴,你在上海這幾天,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孟裴的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是含糊不清地罵了句臟話。

然後很快的,房間的門被重重地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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