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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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冷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周日的中午。同屋的室友大多都已經外出,留下的兩個游戲狂人正套著耳機刷魔獸,看他進門也就隨口打了個招呼:"肖冷,昨天有人找你,你知道了吧?"

肖冷嗯了一聲,從櫃子裏拿了套衣服換上,隨手再拿了幾本專業書準備去圖書館——期末考試就快要到了,他的學年設計已經完成了大半,只是建築力學和中外建築史的部分一直在翹課,眼下逮著周末的時間,怎麽著也得突擊著補一補。

他時常夜不歸宿,在宿舍裏呆這的時間也不多,室友們知道他向來受歡迎,來自其他系裏師兄師姐們的邀約就從來沒有斷過,此刻他回來不過十分鐘,又是要出門的樣子,也都見怪不怪並不多問,只是在他出門前臨時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遲健剛才來找過你。"

肖冷這才想起對方昨天特意給他打來的那通電話,一時間也有點好奇,出門之後臨時變了主意,走到對方的宿舍門口朝著墻上一靠:"聽說你找我?"

遲健正一個人躺在空蕩蕩地宿舍床上哼哼唧唧地閉目養神,聽到肖冷的聲音瞬間就跳了起來:"我靠,你回來得有夠晚的!打你電話也不接,是玩兒得有多爽"

肖冷看他眼睛高高腫起,脖子上都是淤痕,嘴角帶著傷,連說話都在到抽著涼氣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又去找誰麻煩了?大周末的搞成這副樣子?"

遲健齜著牙,撞了撞他的肩膀:"大好時光誰有空打架,搞成這樣……還不是被你那只小野貓弄的嗎?"

肖冷有點嫌棄的樣子:"你的那些破事別往我身上栽,我沒和什麽人撤不清楚,大家向來一拍兩散,哪有那麽多有的沒的?"他仔細朝著對方打量了兩眼:"我說你以後別這麽亂來,搞成這樣大家都不痛快,何必呢"

遲健斜著眼睛:"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麽好的桃花運,勾勾手床伴就前赴後繼的朝前撲。話說你那只小野貓也夠兇悍的,要不是喝多了沒什麽力氣,我還真制不住他,都搞到一半還死命撲騰,又哭又鬧的跟個雛兒似的……還好我隨身帶了點料,弄了他兩下最後總算老實了。"

肖冷知道他為了玩兒花樣,身邊總會備著點新鮮玩意,他向來不喜歡那些,聽到這裏眉頭皺得更緊:"人家不願意就算了,你別瞎搞弄出點什麽狀況給自己惹麻煩……話說人現在被你弄哪裏去了?你那些鬼東西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要不要帶去醫院看看"

遲健擺了擺手:"別把我想得那麽變態,就是rush而已。給他聞了幾下,整個人就軟了,做到後面抱著我哥哥哥哥的叫得可銷魂了。"他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至於醫院什麽的就不用去了,藥效過了躺幾分鐘就沒事,我心裏有數,那玩意不傷身。何況那只小野貓挺帶勁的,今天一大早精神才恢覆了點就又想和我動手,我給他說動他我可是和你打過招呼的,他才收了手,不過看那副樣子好像還挺傷心……我看著挺他傻楞楞,扔了點錢給他,算是做兄弟的幫你安撫安撫被拋棄的小可憐咯……"

肖冷被他這一大堆嘮叨中的某幾個稱謂刺了一下,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他實在不想再聽這件事,很快轉過身去:"既然你這沒什麽事,我就去圖書館了。以後你身邊這種事也別扯到我這兒,我沒什麽興趣。"

遲健餵餵的招呼了兩聲,從床上坐了起來:"肖冷你別急著走啊……就算要走的話,你也先把那只小白毛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嘛。話說他叫什麽來著?平時不住廣州住哪啊?你不玩了我還挺有興趣的,留個聯系方式有空我也聯絡一下感情嘛……"

肖冷一點點的把身子轉了過來,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裏已經因為震驚和恐懼而被一層濃濃的陰郁填滿,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有點發顫:"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遲健低著頭翻著手機,沒有留意到肖冷已經全然變色的臉,只是依舊興致勃勃地:"昨天那只小白毛啊,你別說你又舍不得了……話說我還第一次上這種類型,還蠻刺激的,昨天偷偷拍了兩張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他似乎終於把照片找了出來,一臉得意地遞到肖冷面前,還準備炫耀些什麽,一記重拳已經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臉上。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身體已經被踢翻在了地上,肖冷紅著眼睛,瘋了一樣騎在他身上,全然沒有輕重地死命揍了下來。

他不是沒和肖冷動過手,也知道對方遇事能夠豁命的性格,但再怎麽說,那也只是男孩之間普通的打架,怎麽也談不上博命。所以眼下肖冷這幅活活要把他打死的樣子讓他根本沒法還手,只幾分鐘,滿臉的血已經糊得他連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下動靜實在鬧得太大,周邊宿舍聽到了動響都很快圍了過來。幾個膽子大一點的男生拉的拉拽的拽,很是費了一番力氣,才勉強將兩個人分開。遲健全身癱軟著被人架了出去,狠狠地吐了幾口血水,這才算勉強清醒了過來,眼看著有人趕緊將房門關緊,防止肖冷還要動手,他的火氣也蹭的一下冒了上來,一疊聲的恨恨罵著:"肖冷你他媽的發什麽神經,老子搞個白毛又不是搞你爹,你他媽拿我撒什麽氣!有種你給我等著別走,老子今天不把你教訓回來老子就不姓遲!"

他拿著電話,撥了幾個號碼,正在一邊咒罵一邊叫人,緊閉著的房門背後,忽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一陣痛哭聲。

圍觀的人群都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想過向來高傲冷淡,情感內斂,幾乎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的肖冷會失態成這個樣子。遲健一時間也有點發怔,朝著肖冷同宿舍的男生罵了一句:"他媽的這到底怎麽回事"

大概有人終於聽出了一點端倪,猶猶豫豫地朝著他身邊湊了湊:"肖冷好像有個姓孟的弟弟,有白化病來著,是親弟……"他在對方的怒視中略微瑟縮了一下:"我也就是在肖冷的手機裏見過照片隨口問過一句,別的也不是太清楚……"

遲健呸了一下,聲音倒是放低了些:"他媽的怎麽不早說……"他左右看了看,朝著圍觀的人群狠狠一瞪眼:"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誰再看老子一起揍!"

圍觀的人群小聲議論者,在他的呼呵之下倒也漸漸散了,遲健眼看四下沒人,有點猶豫地敲了敲門:"我說,他應該還在酒店裏躺著沒走,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有點煩躁地補充著:"我他媽地真不知道……"

沒有人再回答。

只是這個周末的午後,男孩嚎啕著全然失控的哭聲,在走廊裏響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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