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落崖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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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保求是在什麽時候清醒的呢?

其實,照他自己的話說,站在懸崖邊的時候就已經清醒的差不多了。只是在看到那七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想去面對。

至於他到底是怕和他們說話後就下不定決心回不去了,還是怕別的什麽。當時的心情,他也不記得了。

只是想著,跳下去就不會和他們見面了吧,說不定運氣好的話,下面就是天蟄森林什麽的?畢竟主角是有不死光環的,他不怕自己就這麽死掉。

直到掉了一段距離,還沒有什麽樹枝緩沖他掉落的趨勢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就是原著中真正的主角,在這個時間段,也該死掉了……

他肆無忌憚的資本,早已經沒了。

落地的那一刻,說不上是平靜還是什麽,只是有一種解脫的輕松感。最後一秒,他看見一抹青色的身影跳了下來,以不正常的下落速度向他沖來。

兄弟,你悠著點,砸到小花小草沒什麽,砸到我就不好了嘛。

……

緩緩睜開眼睛,又像是承受不住刺眼陽光般的瞇起。

“好些了嗎?”

一個美如畫中人的少年捧著水,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流水帶來一絲涼意,浸潤了他的雙唇。

“這裏,是哪裏?”他有些搞不清楚,像看看周圍的情況,輕微的一動,便受到了恍若骨髓中漫出來、從血肉中滲出的、尖銳刺骨的痛楚。

“你別動了。”美人有些擔心,好看的眉目微微皺起,“這裏當然是聖山之下。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啊,若不是,若不是……”

“別擔心。”楊保求突然一笑,不知怎麽的,他好像很不想讓面前這個人露出這種表情來,“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才沒有擔心你呢。”寒予辰用手背碰了碰楊保求的額頭,“嗯,燒已經退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些都等會兒再說。”楊保求頗為無辜的眨了眨眼,“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我是誰…”

“你知不知道從這裏跳下來死掉的話會有什麽後果……嗯?你剛剛說什麽?!”寒予辰回過神來,突然一震,看像楊保求。

“我是說。”他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我好像是摔傻了……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的樣子。”

寒予辰楞在那兒,突然一笑。

那些不重要的事,忘掉也好。

“我好像是被誰抓住當男寵,然後我想著逃跑…所以,這就是我逃走的結果嗎?掉下懸崖,身受重傷?”他苦笑,“那你呢?也是那人的男寵,被我拖下水了嗎?”

十句話中,九句真、一句假是他的習慣。即使他真的幾乎什麽都不記得了,對眼前這個自己毫無映像的人,就算能感到一絲熟悉,他也不會把實際情況告訴他。

我什麽時候說把你當男寵了。

寒予辰真的很想就這句話做出反駁,告訴他,自己從未有過讓他當男寵的想法。可是明顯,他不能這麽說。

扯了扯嘴角,笑道:“是我自己想跟你出來的,又怎麽能說是被你拖下水。”

“那我還真是厲害,逃跑還能拐走他一個美人。”楊保求有些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即使有些狼狽,還是讓人驚艷的很。

寒予辰不喜歡別人叫他美人,但當那個人是楊保求的時候,不管他說什麽,他都喜歡。

“要說美人,比起我,你才是真正的美人能撩亂人心緒、起動亂世的,絕世美人。”

“那等我能動了,還真得看看自己是怎樣的容貌,能做到你所說的事。”

“到時候你會發現,你長的會比你現在自己所想的樣貌更勝。”比起以前自己和楊保求相處的情況,他還是更喜歡現在。

上天讓楊保求失去記憶,不就是給了自己第二次機會?讓他忘記所有人後,和自己在一起生活。

“那還是等我痊愈後再說吧。”楊保求轉了轉眼珠,“所以,這是懸崖下?”

陽光、流水、樹木、青草,小茅屋。

哪裏是懸崖下該有的風景,簡直就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隱居之地。

寒予辰笑笑,這是他瞞著那老頭子建造的地方,本想著找到他,處理完所有事情後就一起隱居在這裏,現在倒是提前用到了。

“喜歡的話,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裏怎麽樣?”

楊保求皺了皺眉頭,雖然他確實不知道為什麽遺失了許多記憶,但總有種感覺。

他不能一直呆在這裏,他必須去一個地方,必須到那裏去才行。

即便如此,對著充滿希望看著自己的人,他還是點了點頭,開玩笑一般的道:“我們想逃出來,不會是要私奔吧。”

“你非要這麽想的話我也不反駁。”即便寒予辰知道楊保求的點頭並非允許,而是一種安撫。哪怕是自欺欺人,他還是願意相信,面前的人能和自己一直生活在一起。

……

隱隱有些熟悉的琴聲在空氣中徘徊著,楊保求有些迷茫的睜開眼,自己是在這裏睡著了?這是一條被雜草包圍的羊腸小道。他站起身來,原本躺著的躺椅就這麽憑空的消失掉。

身體的四周被煙霧繚繞著,看不真切。那悠揚淒清的琴聲從路的那邊傳來。

他抿了抿唇,然後照著心底的指引,朝著那兒路的盡頭走去。

飄渺的霧氣逐漸消失的一幹二凈,那熟悉的旋律也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直到煙霧完全消散,他才擡眼望去。

一張如若雕刻般毫無瑕疵的完美臉頰。

他雙目微闔,面無表情。

明明感覺能看清這人的臉面,卻是真的怎麽也看不真切。一切都很清晰,只有這人,清晰而又模糊。

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微動,楊保求低頭,看著自己與那人彈琴的手指完全契合的動作。

然後,眼角不知為何泛上一分濕意。

那人的名字就這麽被堵在口中,明明幾欲破口而出,卻是怎麽也喊不出來。

夢?

楊保求眨了眨眼睛,盯著木質的床檐。

原來只是夢啊。只是夢中的旋律,他可以確定從沒有聽過,不管是穿越以前還是在這裏生活的這幾個月。

沒錯,他是說過他失意了,但對他來說,這只是沒有得到原主的記憶傳承罷了。

他是一個現代人,還是一個小說家,現在的狀況也不過是碰上了穿越的潮流罷了。

即使總是隱隱感到不對勁,他也只認為是這身體原主還未消散徹底的原主的感覺在作祟。

現在的楊保求,少了幾乎十年的記憶。包括那段被自己哥哥謀殺的事情也已經不記得,可以說,此刻的他,還是那個真真正正,未被世界改變的沈夜溪。沒有仇恨加持、亦沒有多少心機的他,也不過是個平凡人罷了。

琴聲,琴聲。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感受著依舊徘徊在耳邊的旋律。

果然是很熟悉的吧,不然,怎麽會在夢醒以後還聽得見?

不對?!等了許久還不見琴聲消失。他睜開眼來,仔細聽了聽。

果然,這琴聲,不是夢,而是真正存在的!

他急忙翻身下床,連鞋子也顧不得穿上,幾步跑到了門前,然後一把將門拉開。

耀眼的陽光讓他有一瞬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然後迫不及待的睜開,一動不動的盯著不遠處的男子。

是那個夢中的白衣男子!

明明沒看真切,他就是能確定,他就是他。

綠草地上還有露珠翻滾,兩三只蝴蝶在那兒悠閑的飛舞。

很美的畫面,他卻覺得少了些什麽。

不知被風從哪兒吹來粉色的花瓣緩緩飄落。遮住了楊保求的一絲視線。

時間恍若被定格在那一刻。他就那麽呆呆的站在那兒,也沒發現琴聲什麽時候就停了。

燕子熙有些無奈的看著楊保求光光的腳丫,然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進了屋中幫他拿了鞋出來。

這一進一出,楊保求的目光始終尾隨著他。

看著他進去出來,看著他彎下腰,如同對待珍寶一般的幫自己穿好鞋。

然後,那個讓他有一絲苦澀感覺的男子起身,薄唇輕輕印上了他的額頭。

“歡迎回來。”

充滿眷戀與柔情的聲音從這個本該冷酷的男子口中穿出。

終於……找到你了。

從前,有個少年微紅著臉躺在他的懷裏對他說——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現在,他又回到自己身邊了,自己在他身邊,那,家也在這裏嗎?

楊保求終是清醒過來,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燕子熙的懷抱。

“我們很熟?”

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有一瞬的心悸。

那只是原主留下的感覺罷了,只是楊保求的感覺罷了!和他沒什麽關系,和沈夜溪沒什麽關系!

燕子熙因為懷中人突然的離開楞了楞,聽到他的話後才是一驚。

“你……”

寒予辰曾經告訴過他們,他因為落崖徹底失憶。當時他們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而此刻,楊保求的這種態度,正好證實了這一點。

他掩去眼中的情愫,然後翹起嘴角。

恍若陽光劃破堅冰一般讓人驚艷。

燕子熙點點頭,輕聲道:“很熟。”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糾糾結結的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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