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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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列感,因為仿佛沒有交集,百味雜談的生命怎麽可以沒有交集?

解語花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兒對喬音說,我不曾告訴你的關於母親的事情,從今以後我會講給你聽。我現在要告訴你的第一件事,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她叫梨春。

梨春?……離開的離?

解語花搖頭,吉利的利下來一個木字,春天的春。

『雨水-雨水之日獺祭魚,候雁北,草木萌動。』

黑瞎子逃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從來沒有這麽狼狽地用‘逃’來形容過自己。

新的城市,新認識的人。新的生涯與經歷,新的天氣和環境。一切都是嶄新的。

嶄新到有時候她常常懷疑中間那十幾年來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還是只不過源於他的一個臆想。一個渴望、可遇又不可求的臆想。

你小子倒了一輩子的鬥,還不準備停下來嗎?很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合作夥計見到他時驚訝地問。

我本來可以停下來的。他一邊擡手把杯中的酒飲了個盡說,糟糕,喝慣了茶竟忘了酒的味道。

一旁的夥計被他惹笑。他也跟著笑,只是覺得嘴裏有些苦有些麻。生活本身就像茶,很苦,卻口齒留香。

其實一切都還好,就像解語花說的那樣,該過去的總有一天都會過去,苦澀回憶都會溫柔。一切都沒有變,回到了他二十多歲時生活的原貌。除了他不經意間就流露的小動作小細節小習慣,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他還是孑身一人。

一個人的時候還好,可一旦兩個人的時候,他就總忍不住拿身邊的人去和過去比較。總想起解語花的好。

所以說那句歌詞真是唱得對味,凡是未得到,凡是未過去,總是最登對。

操,你拿四成,還不算明碼標價的碼兒。一個人就比我們全部人拿的都多。旁邊人一邊笑著,一邊給他滿上酒。

黑瞎子端起酒杯,燈光氤氳。

解語花一邊笑著一邊把茶遞給他說,入鄉隨俗,嘗嘗?

解雨臣你為什麽這麽狠。

二零一四年,黑瞎子回了杭州。

事隔三年他再從那條窄小的門縫向裏看去,一眼就看到解語花。

天空下著小雨,對上眼的剎那,黑瞎子不作停留地匆匆舉步離開。走這一遭,不過就是為了以路過為名看他一眼,真奢侈。

他剛走了兩步就停住了。面前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眉眼間竟有說不出的熟悉。

對方似乎看到他也睜大了眼,他手裏拿著兩杯青梅湯,沒有打傘。他說我認得你,你是之前那個冬天總蹲在我們家門口不走的那個人。

黑瞎子步伐錯亂,幾乎蒼茫地低頭從他側邊擦身而過。

而喬音三步並兩步破門而入,一把推開半掩著的門,看見解語花他說師傅,你猜我見到誰了?三年前那個總在咱們家門口蹲著的男人。

解語花轉過身去,聲音聽不出起伏,他說喬音,時間不早了,準備準備開始練戲吧。邊說著邊用水袖掩著口鼻幹咳了一陣。

喬音走過急忙遞上青梅湯,他說師傅,潤潤嗓子吧。

他接過塑料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在喬音的印象裏,解語花總是那麽一副不冷不熱不溫不火的樣子。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欣喜若狂,沒有痛不欲生,沒有極樂極悲。

他常常在想,這個人究竟有怎樣的過去呢?是曾經過的轟轟烈烈,還是一直如此安之若素?

他不知道他很快就將得到答案。

那天是晴天,雖然冬天已經過去,大塊的雲彩依舊彌漫在整個烏鎮的上方不肯離去,乍暖還寒。

喬音像往常一樣放學回來,剛邁進門就聽見有爭吵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那是一個他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解雨臣,事到如今,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晚來的解釋。

既然已經晚了,還晚了三年,那還有什麽可說的。是解語花。

我已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來見你了,你知道嗎?打定主意了。可是就在前天,跟吳邪見面的時候他無意間提起……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麽?

黑瞎子一手指在胸口,心臟的部位。

解語花垂下眼,你如今什麽感覺還與我何幹呢?他說,你早就說過,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你都不該來。你不該來的,瞎子。他的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雨臣,你必須跟我解釋。他語氣堅定,那個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沒有結婚。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不要再問了,你不要再問了。解語花步步後退。

告訴我事實,我不想再錯過了。告訴我雨臣,天塌下來都有我在,告訴我真相啊!黑瞎子十指嵌進解語花的兩肩,把他身上的襯衣抓出深深的溝壑。

解語花咬著的下唇有些發白。

告訴我!

不……

告訴我!

那個瞬間,喬音終於看見了解語花奪眶而出的眼淚。他松開咬著的唇,因為太過用力讓他的唇瓣在放開的瞬間瑰紅。

喬音,是你的孩子啊。

九個字——喬音他是你的孩子。

解語花雙唇殷紅,面色蒼白,淚水淌了一臉。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出這九個字,輕而易舉的給黑瞎子定了重罪。

院落裏一下沒了聲音,門口喬音手上抱著的課本盡數散落在地上。

你……你說什麽?

喬音是你的孩子。是當年你和梨春的孩子。解語花別過頭,她去的時候,是難產。

師傅…是真的嗎?這個人…就是我爸爸?

解語花猛地回過頭去睜大雙眼,中有一絲慌亂,喬音,喬音……

我什麽都聽到了,師傅。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哭。 喬音伸手用袖子用力抹了下眼,是真的嗎?師傅,他就是我爸爸?為什麽你三年前不告訴我。

喬音,喬音,對不起。我……

黑瞎子有些失神地看著門口的少年。他的眉目是如此熟悉。他彎彎的眉毛,小巧的鼻梁,一雙清亮的眼裏盛滿了一個孩子不該有的情緒。然後漸漸地、緩緩地,那情緒不斷從眼眶裏溢出來,一滴接著一滴。

他不是我爸爸,我剩下來就沒有爸爸。我…我一直只有師傅一個親人。

親人。

原來他還有一個親人。黑瞎子恍然大悟。

從生下來起,他的概念裏就只有弟弟。什麽是父親?什麽是母親?什麽是合家歡樂? 後來,他遇到解語花,他教會了他什麽是愛人。

解語花的眼眶紅紅的。剛流過眼淚的原因,長長的睫毛看上去撲朔迷離。薄如蟬翼,黑瞎子突然就想到這個詞。原來和他有關的一切,都總是那麽涼。

他說喬音,別怪你爸爸。是我的錯,這麽多年來,他從不知道還有你這個兒子。

你也騙我。師傅,連你也騙我… 喬音步步後退,書包扔在地上,倉惶沖出門外。

喬音!木門碰撞的聲音和解語花追喊的聲音重在一起,他作勢就要去追。

猝不及防,黑瞎子一把拉住解語花摔到墻上,一瞬間就抵住了他的身子說,解雨臣,話還沒說完,你逃不掉的。告訴我,既然妻兒這個荒謬的理由不存在了,當年讓你決定離開我的緣由,究竟是什麽?

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直戳進解語花眼底。

你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

解雨臣你逃不掉,我告訴你逃不掉的! 憤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他突然伏下身,毫無預兆地噙上解語花的唇。

十幾年。他和解語花從相遇相識到相知統共有漫長的十幾年。這十幾年裏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悲歡離合。

他吻著他柔軟的唇,一如當年的柔軟。他撚轉過他的唇角、唇瓣,舌尖挑進去,舔舐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牙齒碰撞到一起,津液融合。

癡癡纏纏。

一吻罷了,兩個人都有些微喘,情緒卻也都沈靜下來。解語花低著頭,比以前長了很多的劉海耷下來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黑瞎子的手攀上他的頸,然後是側顎,最後捧住他的臉輕聲說,雨臣,告訴我。我有權利知道。嗯?

解語花終於擡起眼去看他。這麽多年來,他幾乎沒變,除了鼻梁上少了那麽一副墨鏡。那也是因了他。

那一刻,他突然想像當初那樣摸摸他的眼睛,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走了進去。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最終攥成了拳頭。

解語花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說,我不愛你,真的。現在、將來都不會…

夠了!

他帶起的拳風從耳邊呼啦而掠。解語花眼都不眨一下,直直看著他,所以瞎子,我們不要再見面了,真的。

一只落單的大雁從天空飛過,撇下長鳴。

如果——沒有那麽多如果就好了。解語花想。

或許人與人都一樣,日日夜夜尋覓,朝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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