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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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主從將軍行轅回來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到了書房,誰也不見。即使是向來最無往不利的鳳夫侍也首度嘗到了閉門羹的滋味。

於是,鳳玉涵知道妻主兒今天必定是受到了對她而言最沈重的打擊。

沒錯!

莫清今天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肩頭的擔子有多重,說難聽點簡直堪稱超負荷。

飛來艷福?根本就是飛來橫禍好不好。

美人就算在主觀上不去禍國殃國,客觀上也會起到禍害無辜人民的作用,例如她就是最直接的受害人。

當年只想好吃懶做吃軟飯,現在才發現這軟飯吃起來真要命。他們在床上讓她飄飄欲仙,在床下也讓她欲生欲死,整天為躲避暗潮洶湧而步步為營。

這到底算怎麽回事啊?

所謂江山美人,要江山更要美人,要了江山沒有美人,這不白忙麽?有了美人沒江山,美人明擺是給別人準備的下酒菜。

頭疼,真的是頭疼。

伸展四肢,向後直直的靠進椅中,望著頭頂上的大梁瞪眼。

沈家娘今兒跟她攤牌了,她也表態了,可是,她心裏完全沒有底。現在兩眼一抹黑,回家來只能對著房頂翻白眼了。

房門驀的被拍的震天響。

“家主家主,主君要生了……家主……”

莫清猛的回過神來,小七要生了?當下從椅中跳起來,一把扯開了房門,“快請穩公啊,拍爛書房門有個屁用。”

“已經差人去請了,兩位侍君讓我來請家主過去。”

莫清也顧不上再說別的了,直接往主臥奔去。雖說是第三次當娘了,可是,她怎麽做不到淡定。這生孩子在醫術不發達的地方說到底是件挺危險的事,自己男人在生死邊緣掙紮,讓她像個沒事一樣該幹嘛幹嘛,她實在做不到。

守著吧,守著至少心安。

“小七,不怕不怕,我在這裏。”

“清……”七皇子痛的冷汗直冒,伸手握住妻主兒的手,攥的死緊,“好痛……”

“深呼吸深呼吸,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穩公到位。

在七皇子嘶心裂肺的叫喊中,一陣嘹亮的嬰兒哭聲在“有間客棧”上空響起,所有人都籲了口氣。

籲氣最大的要算莫家主,這小七下手可真狠,她的左手差點廢了。

手上抹好了藥膏,這才小心翼翼的抱起折騰了小七大半天的胖丫頭,難怪小七生的這麽痛苦,這丫頭明顯營養過剩,都怪她爹平時才註意補了。所以說,凡事適量就好,過頭就不好了。

“小七,是個白胖的小丫頭哦,你看看。”

床上的七皇子長發被汗水浸透,產後臉色缺血,但眼睛很亮,嘴角含笑,看著妻主兒把女兒抱到自己跟前。

“清,你留在這裏陪主君,我和羽就先回房了。”

“好。”莫清抱著女兒點頭,這是老規矩了,大家都知道,生產之後她會陪著產夫的。

走至門口,鳳玉涵停步回頭,“清,凡事不要強撐。”

莫清擡頭看過去,他已轉頭走出去門。

腹黑涵,到底還是你明白我啊。莫家主心裏忍不住感嘆,眼中閃過無可奈何的一絲笑。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七皇子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於她總是特別的存在,無論她與多少人糾纏不清,鳳玉涵就仿佛是她心上的一粒砂永遠磨著她的心。

“清。”

“小七,哪裏不舒服。”她笑著回頭問他。

“如果有事你就忙吧,我沒事。”他想讓她知道他也可以很賢惠,可以像鳳玉涵一樣陪她分擔。

“這丫頭折騰你這麽久,不要說話,快睡吧。”她一邊說一邊哄著女兒。

七皇子心裏嘆氣,有些不甘的緩緩合上眼皮,他真的乏了呢。

等他們父女兩個都睡熟,莫清小心地替他們把被子蓋好,然後走出外間,坐在桌旁繼續想自己的心事。 “清。”

聽到外面的低喚,她眼睛一睜,起身出了屋。

鳳玉涵站在門前,見她出來,伸手拉了她往院子的亭子走去。

“怎麽了,涵兒?”

“沈將軍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莫清笑了笑,將他抱在腿上摟著他說,“能有什麽啊,你不用替我緊張。”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

“我總覺得你有心事。”

“城外圍著幾十萬雲國大軍,怎麽可能沒心事呢。”她笑著打哈哈。

“清會不會覺得我們是禍國藍顏?”

“只有沒有擔當的人才會把戰爭的責任歸究到男人身上。”就像另一個時空歷史上所有的史官一樣把亡國的責任推到無辜的女人身上。美人充其量不過是個誘因,失敗的根本原因絕對與美人無關。只不過,背負不起責任的人就把錯誤都推給了美人。

美人何辜,只怨生於亂世罷了。

鳳玉涵眼中湧上淚光,撲進妻主兒的懷中,緊緊的抱住她,“清……老將軍一直認為是我們引來這場戰爭,所以我們這次來萬不得已的時候玄國是會犧牲我們的性命以換取和平的。”

莫清的心一揪,殺了美人解了彼此的困局。玄國女皇不可能把三美交出去的,這大失國家體面,所以只有他們死,雲國也就沒有繼續興兵的藉口。

高招!

難道鳳玉涵會孤註一擲想引她出來,即便要死也想確定她到底是生是死。

“怕什麽,我還活著,現在雲國太女揮軍而來就是強搶人夫,不義之戰,斷無勝理。”

“能嫁給你真好。”

娶了他們的她可就不怎麽好了,招了一堆麻煩上身。

“天不早了,回房歇著去吧。”

“清今晚要睡主君屋裏?”他微微挑眉。

“不了,我去睡書房。”

“我讓溫寒過去服侍你吧。”

“涵兒,我想一個人清靜一晚。”她拒絕。

“我知道了。”

莫清一個人在亭子裏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吞吞的去書房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到行轅報道,跟著自己的丈母娘一起登上了城樓。

“你確定要這樣做?”定邊將軍最後問自己的女婿。

“確定。”

“喊話。”

於是,玄國這邊開始朝雲國喊話。

“雲國太女殿下,在下是玄國七皇子駙馬莫清,敢問太女殿下真的要這樣行強盜行徑強搶他人夫郎回國嗎?”

“莫駙馬身死,且在京城已設靈堂,玄國何來欺我雲國。”

“太女殿下也知京城設的是衣冠冢,不見屍首不能斷定生死,而在下福大命大,於萬丈懸崖下僥幸生還。”

對方沈默了一會,然後一騎人馬緩緩馳出隊列朝著邊城而來。

莫清朝丈母娘一點頭,轉身下了城樓,翻身上了一匹馬,打馬出城。

兩騎人馬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各自停下。

“你就是莫駙馬。”

“閣下想來就是雲國太女殿下,幸會。”

“你不像傳言中的無能。”這幾日,也有軍探探回消息說玄國莫駙馬奇跡般的在邊城出現,且現在三美就住在她開的“有間客棧”。

“太女也不像傳言中的無腦。”她不輕不重的回擊。

“一國體面為重,求親一再被拒,我國有生氣的理由。”

莫清笑了。

“你笑什麽?”

“太女此言差矣,從頭太女便錯了。”

“本殿何錯之有?”

“即使在下確實亡故,殿下要求親也該在我喪期之後,殿下這般心急火撩的求親,我主若不回絕,難道我玄國體面便不要了嗎?”

“殿下發兵打的旗號現在怕已不適用,所謂不義之戰焉能勝之?”

“何謂不義?”

“奪人夫郎,不過一己之私,與雲國顏面何幹?”

“誰又能證實你是真的莫駙馬?”去國太女適時反駁。

莫清笑的悠然自得,“殿下,你可知,此時不論我是真是假,我只能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也會眾口一詞,更何況我本就是真的。”

雲國太女自然明白她話中之意,這便是政治。

“殿下勞師以遠,損兵折將,且出戰無名,久之,消息傳回國內,於殿下在朝中之聲威有損,怕不是幾個美人能彌補的得了的吧?”她適時再給她狠狠一擊。

雲國太女果然面色大變,此次興兵她本也沒想真打,只是想著借勢奪得美人。誰知邊關情況一變再變,情勢一波三折,如今情形確實如她所說,耗時越久於她越是不利。她帳下幕僚也如這莫駙馬所言一般對她進言,如今看來,這莫駙馬不是庸碌之輩。

“你絕對不是莫清。”

“如假包換。”

“莫清只是一不學無術,縱情聲色犬馬之輩,哪裏會有如你這般的見識,玄國欺我太甚。”身處的玄國密探收到的消息無一證實莫駙馬其實是個草包,不過陰差陽錯才連娶三美。更在被幾大勢力合力撲殺下魂斷異鄉。

“若非殿下欺我太甚,莫清終其一生也只會是個縱情聲色的犬馬之輩。”她故意頓了一頓,無限感慨的繼續說,“本來我死裏逃生遠避邊塞以圖安樂,不想殿下兵發邊關,引來我三位嬌夫。縱是鐵石人兒也無法面對夫郎安危於不顧,更何況是此等傾國佳麗。”

雲國太女臉色一變再變。

“我今天會站在這裏跟殿下面對面,實在是被殿下所迫,殿下才是一切的因果。”你丫就是個大禍根,牽連無辜一大群。

“你真的是莫清。”

“真的。”

“這番談吐是沈千山所教吧。”

莫清笑而不言,就讓她如此以為也好。

“想不到玄國為了堵天下之口,而甘心讓你這樣一個不相幹的人來頂替駙馬之位,你如今獨得三美,可是稱心如意了?”

這家夥還真是死腦筋,為什麽認定她就是個草包,難道她就不能大智若愚之輩。還是這樣認為讓她有一種優越感,覺得三個男人跟了自己實在不如跟了她。

沒錯,應該就是這種酸葡萄心理。

這種努力貶低別人以擡高自己的人是沒辦法溝通的,莫清決定放棄,她開始對雲國的這位太女擔憂起來,這樣的人太女之位難久矣。

“被本殿說中,你就要走了嗎?”

莫清回頭沖她一笑,“殿下錯了,是在下覺得與殿下已經無法正常溝通,只好走人了。”頓了一下,她大笑道,“不過,殿下可不要在我背後放箭後,就算現在把我打死,殿下也脫不了搶人夫郎的罪名了。”然後揚鞭催馬朝城門奔去。

雲國太女果然在後面揚起了弓,卻遲遲無法松手射出去。是的,如今她已騎虎難下,這人比她看的更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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