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真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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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山提了下他在陵城的另一套房子還空著。

陳驕明白他的意圖, 斷然拒絕了他的好意。

不過也正如他所說的,小原最近正和那位教授打得火熱,她再和小原住在一起, 顯然是不妥當。

鄭青山知曉她的性子,說不去那肯定是不會去了。

他也不必再提,只是說起過兩天會去一趟春水鎮, 那個項目正式競標,他也很重視春水鎮的項目,不得不去。

陳驕點了點頭,只對他說了四個字:“祝你順利。”

鄭青山啞然, 還想對她說點什麽。

她打著連天的哈欠,翻了個身就躺進被窩裏睡得迷迷瞪瞪。一天的疲憊困倦, 都在晚來間得到了最好的寬慰。

她一閉眼,就安然入眠。

鄭青山怕她晚上睡著涼,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 這才關燈睡覺。

她的頭發長,頭發從她的枕頭上,不安分地攀爬到他的枕頭上,偶爾會掃過他的臉頰, 癢癢的。

卻讓他安心。

鄭青山出差,是在下午。

陳驕在工作室和小原看了一批布料後, 就去了趟機場送他。

她去的遲, 鄭青山等她到了之後才上的飛機。

這段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她也只是想和鄭青山說一句:“落地給我發個消息。”

鄭青山點點頭,“我會盡快回來幫你搬家。”

陳驕沒有和他客氣, 提前道了謝, 還說等他再回陵城, 請他吃飯。

登機的時間一到,鄭青山也該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眼中只剩下他在人群中逐漸遠去的身影。

陳驕微微嘆了口氣。

冷不丁的,人群中的鄭青山忽然轉過頭來看向她。

穿過重重人海,視線一分不差地落在她的身上。陳驕也看著他,朝著他揮揮手,鄭青山才轉過身繼續前行。

和鄭青山同行的項目組成員,早就見過自家老板帶陳驕來公司,現在陳驕還特地來機場送他。

幾個成員面面相覷,互相使著眼神。

最終還是鄭青山的助理眨著眼睛,試探著問鄭青山:“老板和陳小姐的關系真不錯啊。”

鄭青山漫不經心睨了一眼,嘴角帶著笑。

幾個員工後背頓時一涼,別人不知道還以為自家老板和善,總是愛笑。他們這些跟久了的才知道,老板一笑,生死難料。

他們還以為自己是問了什麽不該問的東西時,老板竟然還回答了:“是不錯。”

鄭青山走快了幾步。

他們才回味起來,老板的笑似乎與平日裏的虛假笑容不太相似。

今日提及陳小姐這個……似乎有些溫柔,蕩漾。

老板與陳小姐,關系果真,耐人尋味。

陳驕從機場回去,在工作室門口就遇上了工廠的老趙。

老趙四十多歲,帶著不少中年男人都有著的發福啤酒肚,常年不加節制的熬夜與喝酒,眼下的烏青和眼袋垂了幾乎小半張臉。

他停車的地方離工作室也沒多遠,幾步的距離讓老趙一腦門兒的汗,他一擦,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老趙遠遠就瞧見了陳驕,客套地叫住了她:“哎,陳老板!你這是要去哪兒呢?”

陳驕停了下來,也朝著老趙客氣地笑了下。

她沒正面回答,而是問了老趙:“趙老板今天怎麽有功夫來我這兒了?”

老趙擡眼看了下日頭,再擦擦腦門兒上的汗。

陳驕會意地讓老趙先進了門兒,將冰箱裏的純凈水遞給了他一瓶。

老趙胃口大,咕嚕就喝掉了一大半,他自在地坐在沙發上,直接就說了:“陳老板,我也就不和你繞彎子了,你庫存裏那批貨要重新加工挺耗工力的,你幹這事兒是幹嘛呢?”

那批貨被拿來做慈善的事情,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她將鄭青山隱成了一位朋友,再將福利院的事情說與老趙聽,稍加點孩子們“小可憐”的潤色描繪,等她講完了一切,老趙眼眶都紅了一大圈。

陳驕平靜地喝了一口水,垂著長睫將眼中的一點笑意掩飾下來。

福利院的孩子們其實沒有她說的那般清苦,國家有補助不說,鄭青山還常年資助福利院,孩子們的日子過得其實還不錯。

和正常人家的孩子沒什麽兩樣。

陳驕這樣潤色,當然也是有她的目的。

老趙不會無緣無故來找她問起福利院的事情,瞧著他這模樣,估計是工費的事情還有的商量。

她也是個商人,往常讓老趙吃點彩頭也就算了,如今工作室運轉還困難著呢,她能坑多少回來算是多少。

陳驕重重嘆了口氣:“我這批貨是賣不出去了,反正放那裏也是放著,不如做點好事呢,只是加工的事情得麻煩趙老板了。”

老趙偷偷一抹眼角,拍腿忍痛道:“唉,陳老板,啥也不說了,就沖著你這份心,工費我就收你七成!你看怎麽樣?”

陳驕似模似樣地推拒了一番,直到老趙說出那句“也算是我為孩子們做的一點事”之後,落在尾聲。

工廠的事情,細節頗多,老趙留下來與她多談了會兒。

事情落定,老趙又夾起他那個公文包急匆匆要趕回工廠去,說是各個工作室夏季的衣服都要清倉全出,正忙著呢。

老趙笑著湊過來說:“不過陳老板你放心,你這批貨,我肯定不會耽擱的。”

陳驕含笑向老趙道了謝。

老趙一走,小原還有些感慨地對陳驕說:“我先前還覺得老趙這個人勢力,沒想到他人這麽好。”小原搖搖頭,嘆了口氣,“唉,是我誤會他了。”

陳驕瞥了她一眼,“老趙在生意上確實喜歡耍些油頭,但在幫人這種事情上,是一點都不會含糊的。”

小原點了點頭。

她知道,陳驕看人,一向很準。

當初工作室要和老趙的工廠合作,小原初見老趙,便有些以貌取人,覺得老趙這人大概是靠不住的。

那時候陳驕就對她說,相信老趙。

現在她才明白,原來有些人生得其貌不揚,追名逐利,可心底裏卻滿是陽光。

陳驕看了眼時間。

鄭青山這時候應該已經上了飛機半個小時有餘,再過四十多分鐘就能成功落地江城。

陳驕撐著下巴看向落地窗外,今日依舊晴朗,長空萬裏無雲,只剩下藍透了的色彩。此時的鄭青山是否也看到了這樣的天空。

再次收到鄭青山的消息,是在下班之後。

陳驕剛在樓下吃了晚飯回去收拾行李,她以為自己東西不多,但零零散散收拾了些出來,裝了一個箱子。

鄭青山給她打了語音過來。

陳驕接了起來,順便癱倒在沙發上休息,他那邊的風很大,呼啦地吹著從話筒對面傳過來。

陳驕就問他:“你那邊的風很大嗎?我還聽到了車的聲音。”

鄭青山“嗯”了聲,“我剛到機場,這邊的風很大,我現在剛上了車準備去春水鎮上。”

“好。”陳驕聽著他的聲音,仿佛能想象到他在落地時做的一切事情,“我聽說江城那邊的夏秋季節就是風大還幹燥,你要記得保濕和面膜。”

“嗯,我都記得。”

“你真的記得?”陳驕對此表示懷疑,“每次都是我給你抹的水乳,你自己才不會記得。”

鄭青山低低笑了一聲,“這次我真的記得。”

陳驕和鄭青山聊的很瑣碎。

連今晚晚來的夜色都能聊上一會兒,陵城今日天好,晚上的月亮也格外的皎潔,成片地照在陵城。

他那邊有些可惜,風很大,吹來的雲將夜空遮擋得密不透風,看不見一絲光亮。

陳驕難免感嘆一句:“真可惜。”

鄭青山卻道:“你已經代我看到了,不可惜。”

陳驕嘴角勾起了弧度,走到陽臺上想要把月色拍給他,但月亮太遠,她的手機拍下來就像拍了個遠處的路燈似的。

鄭青山不在的時候,陳驕一點都沒有閑下。

她剛和老趙那邊簽下了最新的合同,給鄭媽媽做的晚禮服已經完工,她立馬就去取了衣服過來,先在模特的身上試了一遍,沒有出現紕漏才約鄭媽媽試衣。

要是鄭媽媽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還能在她的生日之前進行修改。

鄭媽媽聽說陳驕要來,立馬就空出了第二天的時間。

她早就期待著晚禮服,陳驕剛到,她便按捺不住地到房間裏去試了。

鄭媽媽去房間裏試穿禮服,陳驕就在客廳裏等著。

保姆阿姨給她添了一杯熱茶,還說這是鄭青山最喜歡的味道。

陳驕聞著這茶的味道,料想他也是喜歡的。

喝半盞茶的功夫,鄭媽媽從房間裏出來。

高跟鞋的聲音嘀嗒踏在地板上,陳驕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轉頭看去,目光直了。

無論是在熒幕還是線下,她見過不少的美人。像是小原這樣樂天積極的可愛,又或者是許小姐這種美艷動人的類型,可要真比起來,卻還是比鄭媽媽要少了些什麽。

鄭媽媽穿著那身月白色的禮服,只是提著裙擺緩慢下樓,都讓人移不開目光。一字領露肩的設計上加著珍珠的元素,襯托的她在格外的典雅高貴,一舉一動透露出來的貴氣,比所有美人都要吸引人。

歲月從不敗美人,大抵如是。

鄭媽媽笑盈盈的,也對這件禮服格外的滿意,陳驕看了一圈,覺得腰身那裏不夠服帖,準備拿回工作室去再改一改。

鄭媽媽最喜歡的,還是點綴在裙子上的珍珠。

高貴典雅,正正是襯了她的氣質。

她在鏡子前又轉了一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含著笑回過頭看向陳驕,道:“這珍珠的樣式真是漂亮,我還記得,當年簡初也很喜歡珍珠。”

陳驕不認識簡初,也就沒說話,笑著點頭。

她不說話,鄭媽媽自顧自地看向她,笑意深了很多,同她解釋:“陳小姐大概不知道,簡初就是青山的前妻。”

陳驕替鄭媽媽整理裙擺的手一頓,瞳孔震顫了下。

不過很快的,她又恢覆如初,她垂著眼簾不動聲色地回應:“原來是這樣。”

鄭青山的前妻,簡初。

這是陳驕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她從前,不太想要探究鄭青山的過去,也從未了解過。

可現在,鄭媽媽提起了這位前妻來,陳驕心底裏的漣漪,被這兩個字蕩開,逐漸形成軒然大波。

她,想要知道。

鄭媽媽目光落在陳驕身上,她伸手拉住了陳驕的手腕,領著人坐在了沙發上。

茶杯裏的茶還散發著餘溫與清香。

鄭媽媽點了下頭,保姆阿姨意會地就上來將茶水添上。

陳驕出了神。

一會兒想著他與前妻的關系,一會兒又在琢磨鄭媽媽這樣提及的意圖。

鄭媽媽倒是平靜,抿了一口茶水後放下,寬味地拍了拍陳驕的手背,道:“其實我知道陳小姐與青山的關系。”

陳驕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腦子裏甚至想起了某些狗血的橋段,要是一會兒鄭媽媽拿出五百萬來,讓她離開鄭青山怎麽辦?

陳驕糾結地擰緊了眉頭。

她並不想要錢,也不想這樣被折辱。

鄭媽媽笑出聲來,打斷了陳驕的天馬行空,“陳小姐別多想,我那兒子很在乎你,關於簡初的事情,也是他讓我找個時間與你說說的。”

陳驕始料未及,“鄭青山?”

鄭媽媽意味深長地點頭,“他想要和陳小姐在一起,這些事情當然得和你說明白。他覺得在你的面前提及前妻,無論是對你還是簡初,都不是一個禮貌的行為,這才讓我與陳小姐解釋。”

陳驕楞住。

她也曾好奇過鄭青山的這場婚姻,可見他從未提及過前妻,便也從未問過。

只是她相信,鄭青山絕不是負心寡信的人。

現在想想,要是她早早問了簡初的事情,鄭青山親口和她說起上一段婚姻,這感覺……大概也和在現任面前提前任一樣的滋味了。

作者有話說:

感覺下周就能寫完啦!到時候番外會寫溫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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