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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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麟登基後, 改元久安,轉瞬已是久安十一年,距離聶麟親政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

其實在久安十年的時候,寧行止就有意讓聶麟親政, 只是聶麟不肯, 直言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他知道,一旦他親政, 寧行止就要離開了。

聶麟母親早逝, 聶玄亦在和東夷的戰爭中“戰死”,雖然聶麟始終懷疑寧天就是聶玄, 可寧天不承認,寧行止也不承認, 聶麟也無法。

對於聶麟來說,寧行止是這世上僅剩的他最親近的人了,若可以,他不想寧行止離開。

只是聶麟不想寧行止走,卻有的是人想要寧行止走。

這麽多年間,參寧行止的本子不計其數, 聶麟全都私下處理了, 甚至若有人太過沖撞寧行止,聶麟直接把人貶出西京, 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亦沒有收手。

聶麟知道在那些人背後的是聶家宗室, 可他能處置那些人, 卻不能隨意動聶家宗室。

聶家宗室眾多人,全都被寧行止一個外人踩在腳下, 他們怎麽能甘心?

這些年他們各種挑撥,都沒能離間了聶麟和寧行止,眼看著聶麟年紀漸長,越來越有帝王風範,再不趕走寧行止,日後他們可就是被聶麟這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壓著了。

這日,有人在明湖釣魚,竟從湖中釣出一塊石碑,石碑上書:太白星現,謝寧覆聶。

這句預言直指寧謝兩家。

此事一出,立刻有人稟報聶麟,聶麟甚至沒有換朝服就去了明湖。

聶麟過去的時候,寧行止和聶玄已經到了那裏,此時雖然時間尚早,周圍卻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義父!”聶麟遠遠看到寧行止他們,不由喊出聲。

他聲音有些顫抖,其中滿是委屈。

“陛下。”寧行止迎上去,不待行禮,聶麟就抓著寧行止的手問:“你沒事吧?”

寧行止搖頭。

聶麟松了口氣,他道:“這件事義父別管,我來處理。”

“好。”這件事涉及寧行止,寧行止參與確實不好,容易惹人詬病。

聶麟剛一上前,圍著的人齊齊跪拜。

聶麟看著那塊石碑,冷笑一聲,揚聲道:“寧家一家忠良!榮國公父子鎮守東州多年,更是在與東夷一戰上立下大功!榮國公府次子在安平郡王謀反時,不顧自己安危,身先士卒,亦為大亓立下汗馬功勞!榮國公幼子更是在與百越一戰,戰死沙場!”

聶麟深吸了口氣,看著周圍的人,繼續道:“景和初,四夷虎視眈眈,大亓風中飄零,是謝家發現鐵礦,呈報朝廷,助大亓誅殺東夷,謝家幼子謝無恙更是受先皇遺命,輔佐朕整頓朝綱,為民請命!”

“謝寧兩家都是大亓的肱股之臣,他們的後代亦在為大亓效力,可朕登基這麽多年來,總有人為一己之私,離間朕與攝政王的關系,如今更是做出此舉,簡直其心可誅!”

“大理寺卿!”聶麟揚聲道。

“臣在。”溫長陵上前。

聶麟道:“朕給你七日,嚴查是誰在陷害忠良,禍亂朝綱!”

“是。”溫長陵領命。

聶麟安排完,走到寧行止身邊,寧行止正欣慰的看著他,當初就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小孩子,如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義父。”聶麟眼眶微紅,他願為蒼生鞍前馬後,才同意坐上了這個位置,卻誰知這個位置要面對的實在太多了,若人心齊,那該多好。

“好了,我送你回宮。”寧行止道。

“不要,我自己回去。”聶麟向後退了一步,他知道寧行止跟他回去,定然是有話要說,那話一定不是他想聽的,他寧願不聽。

“乖。”寧行止讓聶玄先回去,他不顧聶麟拒絕,跟著聶麟回了宮。

寧行止沒有立刻就提離開的事,他讓王小順先伺候聶麟更衣,又著人備了早膳。

安安靜靜的和聶麟一起用過早膳後,聶麟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他垂著頭,低聲問:“義父是要離開了嗎?”

寧行止道:“今日麟兒好生威風,我很欣慰。”

聶麟擡眼看向寧行止。

寧行止道:“麟兒,你已經是大人了,我該放權給你了。”

聶麟抿著嘴不說話。

寧行止失笑:“怎麽長大了反倒不像小時候乖巧了呢?”

聶麟賭氣:“不是義父說我不像個孩子,許我任性的嗎?”

寧行止道:“那是你小時候。”

“可我現在還沒長大。”聶麟道。

寧行止無奈的看著聶麟:“越發不害臊了。”

“義父教的好。”

“好了,別貧,親政的事情我會安排禮部準備。”寧行止道。

“我不。”聶麟不想寧行止走。

寧行止道:“麟兒如此狠心,都不讓我休息一下嗎?”

聶麟垂下眼睛,低聲道:“我不想義父離開。”

寧行止忍不住笑開,他彈了聶麟腦門兒一下:“你想什麽呢?我只是出去玩玩,又不是不回來了。”

“會回來嗎?”聶麟問。

寧行止舉手指天:“我保證。”

經過寧行止再三保證,聶麟總算同意親政。

親政的儀式皆交由禮部去辦。

七日後,溫長陵已經查出是何人置石碑企圖誣陷寧謝兩家。

聶麟直接讓人將造謠之人拿下,任憑宗室威脅還是求饒,最終判了斬立決。

處理完這番事情之後,聶麟親政的事情也提上議程。

原本希望早日趕走寧行止的宗室,在經歷了聶麟狠決的手段後,又開始希望聶麟別那麽早親政,畢竟……寧行止可從來沒對宗室下過這樣的狠手啊。

只是再後悔,聶麟依舊如期親政了。

舉辦完親政的儀式,寧行止便向聶麟辭行,與聶玄周游去了。

二人自西京出發,沿途往錢塘的方向去。

前幾年同安大長公主去世,謝夫人他們便回錢塘了。

寧行止他們此次周游,順便也回去看看謝夫人他們。

一路緩行,每到一處都要好好玩上幾日,感受一下當地風土人情,待到了錢塘,已經是四個月後的事情了。

謝無憾恰好外出歸來,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

謝夫人久未見寧行止,格外想念,不許寧行止這麽快離開,恰好此時距離過年也沒兩個月了,寧行止和聶玄便決意在錢塘過年了。

這日,寧行止帶聶玄在街上溜達,恰好路過他剛剛重生的時候,一家人第一次出門時吃飯的酒樓。

酒樓的門臉已經有些舊了,可依舊門庭若市。

此時也差不多到飯點兒了,寧行止便和聶玄在酒樓吃飯了。

酒樓依舊如過去一般請了先生說書,只是此時的先生已經換了人。

寧行止看著說書先生上臺,湊到聶玄耳邊低聲道:“上次我來時聽的還是講先帝和君後的絕美愛情呢。”

“那你給了幾個賞錢?”聶玄道。

寧行止乜斜了聶玄一眼:“那時正記恨你呢,還給賞錢!”

“那要不我去找掌櫃說一聲,今日再講一下帝後的絕美愛情?”聶玄調笑的看著寧行止。

不待寧行止說話,只聽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故事娓娓道來。

“就說攝政王不近男色不近女色,卻在外出游玩時,救下一位公子,二人朝夕相處,竟也日久生情,待攝政王回京後,便將這位公子一並帶回了西京……”

寧行止楞了,沒忍住笑開,他在桌下踢了聶玄一腳:“賞錢不多給點嗎?這可是攝政王和他男妻的絕美愛情呢。”

聶玄把小二召來,在小二耳邊低語了幾句,往小二手中放了一塊賞銀,小二立刻樂呵呵的離開了。

寧行止道:“你跟他說了什麽?”

聶玄朝著臺上擡了擡下巴,只見小二上去和說書先生低語幾句,說書先生的話頭便轉了。

“話到此處,你們可知攝政王為何救了那男子,又為何帶那男子回京嗎?”

眾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說書先生道:“因為吶,這男子竟與先皇帝長得是一模一樣!”

常在店裏用飯的老客聞言道:“攝政王和陛下?陛下不是有君後嗎?”

“這你們便有所不知了。”說書先生故作神秘道,“咱們這位攝政王,乃是君後轉世,和咱們君後長得是一模一樣。”

“竟還有此等奇事?”食客不由驚嘆。

說書先生道:“先皇和君後乃是三生修來的緣分,前世緣分未盡,後世繼續糾纏……”

寧行止聽說書先生說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還是聶玄讓他這麽說的。

正這麽想著,忽然感到手心癢癢的。

寧行止扭頭看向聶玄,聶玄拉過寧行止的手,十指緊扣,他湊到寧行止耳邊,低聲道:“阿止,聽到這位先生說的了嗎?我們是前世修來的緣分,往後餘生,乃至生生世世都是註定要糾纏的。”

寧行止看向聶玄,聶玄眸中似有萬種柔情,將寧行止包裹其中,寧行止低低應了一聲。

聶玄只覺心臟瞬間飽滿,其中滿是蜜意。

說書先生還在講著先皇帝和君後的前世今生,聶玄和寧行止用完飯就離開了。

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雪,待寧行止和聶玄回到家,二人發頂已結了一層白霜,乍一看去,竟似兩個白頭翁。

聶玄輕輕拂去寧行止發頂白雪,笑道:“你我此番也算共赴白頭了。”

寧行止勾住聶玄的衣襟,把他拉到身前,附他耳邊低語:“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聶玄攬過寧行止的腰,細細親吻。

窗外白雪漫漫,室內春光旖旎。

作者有話說: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 《 白頭吟 》 卓文君

本文到這裏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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