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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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河東異動頻頻,時間趕人。

溫長陵接到任務後第三日便輕裝簡從準備前往河東。

此去一行不足百人,隨行除了寧行止和趙寅,全是聶玄親自選出的精兵。

溫長陵被封巡察使,自西京出發,途徑潞州至晉陽,轉道鳳翔後回西京。

河東以東有寧飛看著,西北兩處皆有聶玄安插的人,可以確保暫時沒有異動,只是有些人在觀望河東之勢,若河東真的起兵,且能壓西京一頭,那那些觀望的藩鎮,難保不起異心。

聶玄拿河東開刀,一來是因為河東地區蠢蠢欲動,反勢明顯,二來便是殺雞儆猴,震懾那些尚在觀望的藩鎮。

臨行前夜,寧謝兩家為寧行止踐行,寧行止淺喝了幾杯酒,索性便宿在了將軍府。

第二日起來,已經到了離開的時間,他們約好在城門口見面,寧行止過去的時候,溫長陵他們已經全都到齊。

見到寧行止,溫長陵嘆了口氣:“你何必趟這渾水?”

寧行止道:“此行艱難,我還是一並去的好,何況我二……”寧行止立刻住口,他險些說漏嘴。

“什麽?”溫長陵道。

寧行止訕訕笑笑:“我義兄在鳳翔為官,義母托我探望一下他。”

“寧二公子?”溫長陵剛剛已經聽出寧行止說漏嘴了,何況寧家大哥就在西京,段逸又是個閑散自由人,在鳳翔做官的除了寧行渡,怕也沒有別人了。

“對,雖然我與寧二哥未曾見面,但好歹有兄弟之名,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剛好去看看他。”

寧行渡自寧行止去後便被調去鳳翔做行軍司馬,由於為人謹慎,行事周全,今已被鳳翔節度使提拔為節度使副使,若鳳翔節度使再升,進了內閣,那鳳翔節度使之位,怕就落入寧行渡囊中了。

“也是。”溫長陵說罷,剛準備啟程,餘光看到聶玄朝他們的方向過來,立刻朝寧行止伸出手,“走吧,我扶你上馬。”

寧行止不解的看著溫長陵。

溫長陵低聲道:“陛下過來了。”

寧行止會意,立刻把手放在溫長陵的掌心。

聶玄下朝後匆匆換了件便服就趕來,生怕來不及為寧行止送行,卻沒想到剛來就看到寧行止把手放進溫長陵的手心。

聶玄瞬間感覺血氣上湧,恨不得提刀上前,他厲喝道:“溫長陵!”

說話間,聶玄從馬上一躍而下,快步上前把寧行止和溫長陵握著的手分開,拿出帕子開始給寧行止擦拭手心。

寧行止抽了幾次沒能把手抽出來,周圍的人目光都躲躲閃閃的看著他們。

寧行止氣道:“你放開我!”

聶玄不語,埋首認真給寧行止擦著手。

“聶玄。”寧行止低喝。

聶玄的動作頓住,看著寧行止的手被他擦得通紅,又輕柔地給他揉著手,邊揉邊道:“阿止,我能容忍你很多事情,也能應承你很多要求,但唯獨有一點我不能忍,”聶玄手上動作頓住,擡眼看向寧行止,眼睛赤紅,“你不能有別人,我舍不得把你怎麽樣,但其他人,我不保證。”

聶玄說罷,松開寧行止的手,輕輕把寧行止擁進懷裏。

寧行止剛要掙紮,聶玄便道:“阿止,就讓我抱一下。”說完,便松開了寧行止。

聶玄站在寧行止和溫長陵中間,回身看向溫長陵:“朕同意阿止同去,是不願阿止不開心,但溫大人要記得,離阿止遠點兒。”

溫長陵低笑道:“同為男人,陛下風流韻事那麽多,阿止便是有那麽一兩個知己,又算什麽?”

聶玄臉色沈了下去,別人怎麽看他他不在乎,他只怕寧行止會誤會他。

聶玄深吸了口氣,回身看向寧行止:“所有的事情,待你回來,我再同你好好解釋可好?”

寧行止沒有理會聶玄,翻身上馬,直接打馬離去。

溫長陵他們向聶玄行了一禮,也都紛紛上馬。

趙寅等在最後,待大家都離開後,走到聶玄跟前:“陛下。”

聶玄道:“盯緊溫長陵,不要讓他靠近阿止。”

出了西京,一行人一路疾行。

自西京到潞州,快馬需七日,寧行止知道,從他們要去巡查河東之時,便有不少眼睛盯上他們了,此去河東,一路上怕都極為艱難。

寧行止他們疾行五日,路上雖小遇一些騷亂,好在都平安化解,只是眼看著離潞州越來越近,怕只會越來越危險。

安平郡王他們雖然異動頻頻,卻始終不反,怕此前異動,全是在試探,一時反不了,但他們肯定也不會想要溫長陵他們進到河東地界兒去查他們,最好是既能威嚇西京的人,讓他們無人敢去河東查探,又讓聶玄找不出證據,無法對河東出手。

夜裏洗漱完,寧行止剛要睡下,溫長陵便來敲門了:“阿止,睡了嗎?”

寧行止半坐起身:“溫大哥有事?”沒當著聶玄的面兒,寧行止也沒什麽演戲的心思。

溫長陵道:“確實有事。”

寧行止起身把燈點亮,開門放溫長陵進來。

趙寅就在隔壁,把寧行止屋裏的情況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溫長陵這麽晚去找寧行止,立刻坐不住了,他悄然從房間出來,緩步行至寧行止窗下,靜靜聽著寧行止和溫長陵的對話。

溫長陵道:“近幾日這麽多事,怕是對我們的警告,眼看就要到河東地界,若我們繼續往前,怕是更為兇險。”

“確實,近幾日要加倍小心。”寧行止有和溫長陵一樣的擔心,對溫長陵的話也極為認可。

溫長陵接著道:“所以之後的日子,我想與你睡一間屋,也方便互相照顧。”

寧行止沈吟著。

溫長陵不會武,若有人夜襲,他獨自一人休息,確實是危險,寧行止道:“也好,那你便和我宿在一起吧。”

趙寅在外面聽著,默默回到房間。

驛館每間房只有一張床,若溫長陵和寧行止一起睡,豈非要抵足而眠?這若是讓聶玄知道了,豈不要出大事?

趙寅立刻從房間出來,敲響了寧行止的房門。

寧行止不喜與人同睡,何況他還知道溫長陵對自己的心思?於是便把床讓給溫長陵,自己在地上打地鋪。

溫長陵哪裏肯讓寧行止打地鋪?二人正推讓間,便聽到了敲門聲。

趙寅在門外道:“謝公子,你睡下了嗎?”

寧行止和溫長陵推讓的手頓住,看向門口:“還沒,有事嗎?”

趙寅道:“確實有事,不知可方便進屋一敘?”

寧行止上前把門打開。

趙寅朝屋內看了一眼,見寧行止和溫長陵穿戴整齊,稍稍松了口氣,又故作驚訝道:“溫大人也在?”

溫長陵頷首。

趙寅道:“那實在是太好了,剛好也要和溫大人商量。”

寧行止把趙寅讓進來,關好房門。

趙寅道:“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河東地界,只怕此前又是一輪風險。”

寧行止頓時明白趙寅想說什麽了。

果然,趙寅道:“所以我想著我們若是再住驛館,便三人一屋,相互間也有個照顧。”

“也好。”溫長陵單獨住肯定不可以,寧行止和溫長陵一起睡也有點尷尬,再加一個趙寅剛剛好。

趙寅聽寧行止同意,松了口氣:“如此,我便叫驛官再添兩張床榻吧。”

說罷,趙寅便去招呼驛官來添了床榻,三人這才各自睡下。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便開始趕路,只是這一路山地,並不好走,直至深夜方才找到一處破廟休息。

趙寅安排好值夜,便回到寧行止和溫長陵身邊:“溫大人,謝公子,今夜怕是不能好眠,你二人趁現在無事,趕快休息吧。”

寧行止點頭,趙寅說的沒錯,若是安平郡王要下狠手,這裏簡直是占盡了天時地利,再加上今日趕了一天的路,他們也極為疲憊,連人和都給占到了,寧行止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精蓄銳,以備不時之需。

幾人圍坐在篝火旁,寧行止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山間晚風獵獵,即便已經入春,卻依舊寒涼。

依稀中,寧行止似乎聽到了成片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前行,雖然那些人腳步已經很輕,可寧行止還是察覺到了。

寧行止睜開眼看向趙寅,趙寅此時也盯著外面眉頭深鎖。

聽到寧行止的動靜,趙寅回頭看向寧行止:“謝公子可是聽到了什麽?”

寧行止點頭:“備戰吧。”

趙寅起身去安排大家,寧行止過去喚醒了溫長陵:“溫大哥,你找一處角落躲起來,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惡戰了。”

“好,你們小心。”溫長陵不是逞英雄的人,他有自知之明,這個時候,只要聽寧行止他們的安排便好。

寧行止把火堆踢散,外面的隨從在趙寅的安排下也都將火堆踢散,很快破廟就陷入一片黑暗。

趙寅已在外面布防,廟內也安排了人布防,他們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等著危險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寧行止聽到有人說:“糟了,人跑了!”

“未必,說不定就在附近躲著。”

“大家小心點兒。”

腳步聲漸近,寧行止看向趙寅,二人相視點頭,趙寅立刻如閃電般跳出,不過瞬息,對方就折了兩人。

趙寅一出手,在外面的隨從齊齊出手,兩方人馬立刻打成一團。

寧行止守在破廟門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鮮血濺在他瑩白的臉上,讓他陰柔的面孔多了幾分陰森冷酷,他眼神堅定,不含絲毫感情,跟著寧行止一起守著破廟的隨從看著寧行止幹凈利落的殺人手法,膽寒的同時,眼睛不住冒著光。

年輕人總是向往強者的,若說起初他們拿寧行止當陛下的金絲雀來看,如今簡直要對寧行止頂禮膜拜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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