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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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行止目光掃過那只手,回身對寧夫人道:“娘,那我走了。”

聶玄緩緩把手放下,背在身後,靜立在一旁等著寧行止,待寧行止同寧夫人辭別後,上前打開車門。

寧行止回身看向聶玄:“安王呢?”

聶玄道:“我們先回去,隨後我遣人去接他進宮。”

寧行止道:“安王沒進宮前,我也不會進宮。”

聶玄見寧行止態度堅決,只得道:“那我們改道公主府,去接上他,可好?”

寧行止這才上了馬車。

馬車格外寬敞,寧行止坐在門口,一上車就合起眼睛開始閉目養神,感覺聶玄在他對面坐下,皺了皺眉,睜眼看向聶玄。

聶玄笑笑,去拉寧行止的手,寧行止立刻躲開,他戒備的看著聶玄:“你做什麽?”

聶玄楞了下,苦笑道:“阿止,你不必如此防我,我答應你的,定會做到。”

寧行止不說話,絲毫沒有松懈。

聶玄從大氅中拿出手爐,塞進寧行止的手裏:“天氣寒涼,暖暖手吧。”

“我不要。”手爐上還有聶玄手心的溫度,明明溫度適宜的手爐,寧行止只覺格外燙手。

聶玄看著被丟回來的手爐,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難受,寧行止在周身圍上銅墻鐵壁,他明明就在寧行止身邊,可那一步之遙,他卻如何都無法跨越。

“阿止,我只是想對你好,可不可以不要總是拒絕我?”聶玄看著寧行止,勉強笑著,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寧行止別開臉,他不敢去看聶玄,他怕他心軟。

“阿止……”聶玄聲音喑啞,眼眶泛紅。

寧行止深吸了口氣,看向聶玄,只是對上聶玄的眼睛,只覺有什麽重重砸在心上,心海瞬間驚起滔天駭浪,他強迫自己不轉開臉,故作平靜的看著聶玄:“聶玄,在皇後娘娘離開的那幾年,面對你的冷漠,我每日都是這麽痛苦,你這才區區幾日呢?若你承受不住,便放我離開吧。”

聶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他肆意揮霍寧行止愛意的那幾年,寧行止是抱以怎樣的心情?他甚至都不能靠近自己。

聶玄搖頭:“我做夢都盼著你回來,如今你真的回來了,我怎麽能放你離開呢?阿止,不管是三年五年,抑或是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起。”

“呵。”寧行止冷笑出聲,堂堂帝王,等他十年二十年,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聶玄知道寧行止不相信,可他向來言出必行,他說了能等,那就是能等,失去寧行止的痛苦,一次就足以撕心裂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馬車緩緩停下,駕車的衛兵跳下馬車,即便他是聶玄的親信,背上也驚出一層冷汗,剛剛馬車內的對話,簡直驚掉他的下巴,這個謝家公子簡直是太沾君後的光了,憑著這張臉,直接讓謝家扶搖直上,還能讓陛下對他死心塌地。

衛兵收回思緒,道:“陛下,公主府到了。”

“去請……”聶玄還沒說完話,寧行止已經把門打開跳下車,跟聶玄在一起的每一瞬都讓他窒息,若是之前怕聶玄識破身份,他還能裝一裝的話,如今身份被叫破,他一秒都裝不下去了。

“阿止。”聶玄跟在寧行止身後,不待走到公主府門口就被寧行止攔下。

寧行止道:“你還要進去折騰我娘他們嗎?”

聶玄止步,站在門外,可憐兮兮看著寧行止:“那我在這裏等你。”

寧行止沒有理會聶玄,轉身快步進到公主府,謝夫人見到他有些詫異:“怎麽突然回來了?”

寧行止道:“來接安王。”

聶謹恰好從屋內出來,疑惑道:“接我去哪?”還絲毫不知寧行止要把他帶進宮裏去。

寧行止笑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只帶我嗎?”上次聶謹跟寧行止出去就把人弄丟了,現在他真不敢單獨和寧行止一起出去了,何況上面還有聶玄盯著,他真怕聶玄活剝了他。

“不然呢?”寧行止道。

“要不再多帶幾個人?”聶謹慫道。

“帶那麽多人做什麽?走吧。”寧行止掉頭就走。

聶謹跟在寧行止身後,勸道:“師父,你上次和我出去就丟了,我這心到現在都是七上八下,要不咱們多帶幾個人,別再出上次那樣的事了,你說對不對?並且陛下上次把我召進宮裏,我……”

“陛下召你入宮?什麽時候?”寧行止倒是不知還有此事。

“就前幾天。”聶謹快給委屈壞了,把那天聶玄怎麽威脅他的,繪聲繪色的表演了一遍,最後摸著自己的脖子說,“還好你收我為徒了,不然我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放心,聶玄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寧行止淡淡道。

“說是這麽說,可害怕也是真害怕啊,畢竟是……”聶謹說著,頓了一下,驚恐地看著寧行止,“師父,你怎麽可以直呼陛下名諱?這可是……”

“無礙。”說話的功夫,寧行止他們已經出了公主府,聶謹的話一字不差的傳進聶玄耳中,聶玄深深看著寧行止:“在阿止這裏,我非君,阿止亦非臣,阿止想怎麽稱呼我都行。”

聶謹想知道,為什麽聶玄會在這裏?寧行止究竟要帶他去哪?

寧行止一言不發的走到馬車前,看向聶謹:“上車吧。”

聶謹看著車上標識,瞬間軟了腿,他不敢坐:“師父,要不……”

寧行止一把將聶謹推上車,自己也跟了上去。

聶謹本來還想往下沖的,可聶玄已經上來,他哪裏還敢走?於是縮進車廂最裏面,看著聶玄在寧行止對面坐下。

聶謹簡直要哭了,他究竟造了什麽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馬車徐徐而行,聶玄和寧行止都不說話,寧行止閉目養神,聶玄就看著寧行止,那眼神簡直能掐出水來,仿佛恨不得將寧行止裹在其中。

聶謹覺得自己不用縮著也沒人註意自己,他緩慢的舒張開手腳,果然沒有人註意到他,他一時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到了宮裏,寧行止讓聶謹先去東宮,他跟著聶玄去了紫宸殿。

聶玄有些詫異,他以為寧行止巴不得離他遠遠的,沒想到竟然會來紫宸殿。

寧行止直接走到前殿,看著跟在他身後的聶玄,道:“你答應我的聖旨呢?”

聶玄走到禦案前,將一個錦盒遞給寧行止:“這個是給謝家和寧家的。”說罷,又從身上摸出一塊刻有“免”字的金牌遞給寧行止,“這是給你的。”

寧行止盯著那塊免死金牌,沒有伸手去接,他敢這麽對聶玄,便無懼於聶玄拿他開刀,何況,聶玄能殺他一次,殺他兩次又何妨?

寧行止看向聶玄:“陛下若想殺我,便是有這金牌又如何?”說著,接過聖旨,規規矩矩的向聶玄跪下,準備謝恩。

聶玄拉起寧行止:“阿止,你我之間,何須如此?”頓了下又道,“我從未想過你死,讓你去戰場我是想……”

“過去的又何必再說?”

“阿止,我真的沒有騙你,我設羽林軍,就是想等你回來後接任大將軍之職,我沒想到……”

“沒想到?”寧行止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

他步步後退,直到退出紫宸殿。

那晚寧行止一夜沒睡好,夢裏再次回到一年前的戰場,常晉手持長矛,自他後心刺入,他說:“寧元帥,陛下望您血祭三軍。”

寧行止霍然起身,大口喘著粗氣,身上被冷汗浸透。

王小順忙舉著燈火跑進內殿:“公子,您怎麽了?”

“沒事。”寧行止搖搖頭,他長舒了口氣,“你睡去吧。”

“我陪著公子吧。”王小順說。

“我當真沒事,你把燈留下,睡去吧。”寧行止朝王小順笑笑。

王小順看著寧行止,明明燈火映襯下,寧行止的臉頰染上一層薄黃光暈,可王小順楞是看出了蒼白無力。

“公子……”王小順有些遲疑。

寧行止道:“小順,去睡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哦。”王小順一步三回頭的出去,卻也不能安心睡下。

寧行止靠在床上,微微合著眼,他永遠無法忘記當時那根刺進他胸口的長矛和常晉說的話。

他不明白,聶玄既然知道他是寧行止,又是怎麽做到如此恬不知恥的來表露深情?常晉回來難道就沒有將此事回稟嗎?

寧行止睡不著,腦中思緒萬千,直接起身去聶謹的房間喊他起來練功。

聶謹看著黑黢黢的天色,瞇著眼睛看向站在床邊的寧行止,問道:“師父,幾更了?我怎麽看著外邊兒這麽黑呢?”

寧行止信口道:“五更了,還不快起?我在外面等你。”

“哦。”聶謹不疑有他,乖乖起身跟著寧行止去練功。

聶謹練了好久都不見天亮,正想問寧行止怎麽回事,便聽打更兵扯著嗓子喊時辰。

聶謹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他看向寧行止:“師父,剛剛那個打更兵說是幾更?”

寧行止頓時心虛了,他撓撓鼻子,伸了個懶腰:“有些困了,再睡會兒吧。”

聶謹看著寧行止回到房間,關起大門,簡直欲哭無淚,寧行止騙他,明明剛剛才五更。

之後幾日,聶玄早晚來東宮用膳,白日裏寧行止便帶著聶謹出宮,聶謹去感受自由,他則是跟著謝無憾學習做生意。

謝家生意縱穿南北,謝無憾也不可能總是在西京待著的,待把寧行止教出來,他便該和許勝男離開了。

一連幾日,寧行止早出晚歸,聶玄雖然不悅,卻也不敢說什麽,生怕觸了寧行止的逆鱗。

這日,寧行止依舊如常回宮,剛到東宮門口,便見一四五十歲的嬤嬤在東宮門口鬼鬼祟祟的探看,若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嬤嬤好像是賢妃宮裏的劉嬤嬤,她來這裏做什麽?

寧行止上前,剛要詢問她做什麽,劉嬤嬤回頭看到寧行止,就像見了鬼一樣跌跌撞撞的跑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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