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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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行止回去後,靠坐在床邊,盡管此時剛剛入秋,暑意未散,他卻是遍體生寒。

他不懼於聶玄不喜歡他,卻害怕聶玄會愛別人。

寧行止想了很久該如何才能留在聶玄身邊,可思來想去,似乎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聶玄手裏,聶玄想留他,他便能在聶玄身邊,聶玄不想見他,那他便再不可能見到聶玄。

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的殿內突然傳來開門聲,接著微弱燭光亮起,從外面走進一個宮人。

那宮人朝寧行止行了一禮,道:“寧公子,陛下召您去溫室殿。”

寧行止緩慢的轉動眼睛,眼中帶著迷茫,似乎沒聽明白那個宮人在說什麽。

那宮人重覆道:“寧公子,陛下召您去溫室殿伺候,您請吧。”

聶玄要見他。

寧行止不由把手放到了腰間的香囊上,那裏放著樓憂給他的香。

手緩緩收緊,寧行止心頭狂跳起來。

他站起身,對那宮人微微頷首:“走吧。”

那宮人把寧行止帶去溫室殿便離開了,偌大的宮殿只剩下寧行止和聶玄兩個人。

聶玄濃墨般的長發已經披散開,身上也只穿著單薄的中衣,他站在湯池邊,淡淡看著寧行止,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孔,仿若天神謫臨人間。

聶玄見寧行止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靜,眉頭皺起,聲音冷然:“站在那裏做什麽?”

寧行止回過神來,他垂下眼睛,走到聶玄身邊。

聶玄展開雙臂,示意寧行止伺候他寬衣。

寧行止深吸了口氣,解開聶玄的衣帶,扶著聶玄進了湯池,遲疑了一下道:“我去點上熏香可好?”

聶玄側目看著寧行止,寧行止緊張地睫毛不住忽扇。

聶玄眼睛微微瞇起,長久的沈默,寧行止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聶玄才道:“去吧。”

寧行止松了口氣,忙起身離開。

他拿出樓憂給他的香塔,本以為絕對不會用上的東西,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了。

香霧冉冉升起,沒一會兒,香味兒便在殿內彌漫開來。

寧行止回到湯池邊,拿過巾帕給聶玄擦洗身體,腦中回想著樓憂教給他的各種技巧,絲毫沒有註意到聶玄的臉色越來越紅。

忽地,聶玄滾燙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寧行止驚詫地看向聶玄。

聶玄眼睛赤紅,露骨的目光幾乎將他拆吃入腹。

“你燃的什麽香?”聶玄眼神迷離,心底對寧行止充滿極度的渴望,卻又使勁克制著自己。

寧行止有些慌亂,他試過這個香的,只是有輕微催情的功效,他沒想到聶玄反應會這麽大。

聶玄見寧行止不說,更加生氣,他一把將寧行止扯進水中,寧行止腳下打滑,掙紮地拉住聶玄的手腕,攀附在他身上,伏在他肩頭微微喘息。

聶玄的身體滾燙,寧行止微微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耳朵,想著樓憂的話,嘴唇湊了上去。

聶玄眼睛倏然睜大,緊攥著拳頭不給寧行止回應,任由寧行止在他身上到處點火。

寧行止按著樓憂說的一步步試探,可是聶玄沒有給他絲毫回應。

寧行止心一橫,深吸一口氣,潛進湯池。

感受到寧行止的動作,聶玄再忍耐不下去了,他把寧行止拉上來,傾身覆了上去。

寧行止聽著聶玄粗重的呼吸,感受到聶玄的失控,即便他疼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位,心裏那股冷意卻逐漸被驅散。

被聶玄狠狠的占有,哪怕是疼,至少他還能留在聶玄身邊,怕只怕,他連讓聶玄弄疼他的機會都沒有。

“二哥,二哥……”寧行止紅著眼睛,一遍遍喊著聶玄。

聶玄俯下身,鼻尖滑過他的皮膚,留下一朵朵紅梅。

聶玄附在寧行止耳邊,低聲道:“明天寧將軍就帶著東夷使臣覲見了,你說,他若看到你這滿身痕跡,會作何感想。”

寧行止和寧飛接觸不多,他和寧夫人在西京,寧飛常年在東州,一年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可寧飛的威嚴卻讓寧行止即便想想就膽寒。

若寧飛聽到關於他的謠言,再看他滿身痕跡,恐怕他這輩子都別想再進寧家的門了。

聶玄說這話,本就不是要聽寧行止的回答,他就是要在寧行止心裏種下一根刺,就是想讓他難受。

寧行止不知道他和聶玄在溫室殿糾纏了多久,待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紫宸殿的偏殿。

王小順守在床邊,一遍遍喊著他,見他醒來,松了口氣:“公子,您可算是醒了,東夷使臣進宮了,陛下讓您隨他一道去見東夷使臣。”

寧行止合起眼,聶玄哪裏是讓他去見東夷使臣?分明是讓他去見寧飛。

“公子?”王小順見寧行止沒反應,以為寧行止還沒醒神。

寧行止應了一聲,嗓音嘶啞:“知道了。”

王小順忙遞了杯水給寧行止潤喉嚨。

寧行止由王小順伺候著穿戴整齊,便跟著王小順一道去了正殿。

聶玄身著玄金朝服,頭戴十二旒冕冠,下巴微擡,眼睛低垂,傲然睥睨。

寧行止肅然立在一旁,隨著聶玄一道往含元殿去了。

東夷使臣不過來了三人,一個身形瘦削矮小,面白無須,一個身高九尺,體型壯碩,還長了一圈兒絡腮胡,唯一一個看起來稍微正常點兒的,便是一個須發皆白的小老頭了。

見聶玄進來,那小老頭拱了拱手:“東夷宰相安坪攜我國王子李秀元,勇士孔正信拜見大亓皇帝陛下。”

安坪態度傲慢,即便是行禮也是端著姿態。

近些年,東夷先後吞並了周圍幾個小國,領土擴大不少,東夷自覺勢大,便頻頻在東州邊界作亂,好在東州有寧飛守著,未曾讓他們占上半點兒便宜。

東夷被寧飛鎮壓後,安分了一段時間,便遣使臣來大亓朝見,那時還是先帝在位,朝堂混亂,百姓亦不安然,使臣回去東夷後,東夷立刻大量聚集士兵,攻占大亓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後來東夷王去世,東夷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內亂,這場戰爭才被擱置。

如今東夷再次來訪,怕也是沒安好心。

聶玄坐在高位上,冕旒下的面孔疏無半點笑意,大殿一片靜默,天子之威,讓人不由肅敬。

安坪面上有些不好看,將身子微微躬了些許,揚聲把剛剛的話又重覆了一次,聶玄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寧行止身著金甲,執刀立在一旁,見安坪有些急了,他道:“東夷無人可派了嗎?”

安坪負手看著寧行止,剛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就聽寧行止悠悠道:“嘗聞東夷以禮治國,卻不知入鄉當隨俗,反倒如此倨傲無禮,敢問禮儀何在?”

安坪皺眉:“這位小大人這話是何意?”

寧行止也不在意安坪對他奚落的稱呼,他走到安坪近前,刀鞘在安坪膝上點了一下,安坪立刻雙膝著地,結結實實的給聶玄行了大禮。

寧行止道:“在大亓,參見陛下,要行跪拜禮。”

“你敢對我國宰相無禮!”李秀元怒視著寧行止,剛要讓孔正信動手就覺膝上一麻,接著他和孔正信也齊齊給坐在高位上的大亓皇帝行了跪拜大禮。

“平身吧。”聶玄的聲音遙遙傳來,冰冷威嚴,他道,“幾位不遠千裏而來,未曾體會我大亓風土人情,不若先在西京游玩幾日,待我朝中秋盛宴,再為幾位接風洗塵。”

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東夷的使臣跪在地上,呆呆看著聶玄離開,他們還想著來大亓展露東夷國威,卻不想竟被人給了個下馬威。

他們憤憤看向讓他們難堪的寧行止,卻見他已經跟著大亓的皇帝離開了。

寧飛深深看著寧行止的背影,剛剛他離寧行止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清晰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跡,還有他身上屬於帝王的熏香。

寧飛他們昨夜就抵京了,即便寧夫人盡可能的避免寧飛聽到那些關於寧行止不好的流言,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關於寧行止的事情,全都傳進了寧飛的耳朵,寧飛當下就想進宮把寧行止給綁走,卻還是忍了下來。

如今東夷使臣來京,當先處理國事,再處理家事。

聶玄沈著臉回到紫宸殿,扶著禦案的手緊緊攥著。

寧行止靜靜站在聶玄身後,看到這樣的聶玄,心裏一抽一抽的疼,他知道聶玄的抱負,更知道他的無力。

先帝昏庸,留給聶玄一個爛攤子,如今聶玄不過剛剛登基月餘,雖然他大刀闊斧整頓朝堂,可經年累月的吏治混亂,又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恢覆清明?

如今不過是來一個東夷,大亓周圍,誰知道還有多少鬣狗在對大亓這龐然大物虎視眈眈?

“都下去。”聶玄坐到禦案後,有些疲累的靠在椅背上。

殿內宮人退去,寧行止沒有走,他走到聶玄身後,動作輕緩的給聶玄把冕冠摘下,輕輕揉著他的額角。

殿內格外安靜,只有寧行止和聶玄糾纏著的清淺呼吸,這是這三年來,寧行止和聶玄最為安寧的一次相處。

“你也下去吧,朕想靜靜。”

寧行止的手頓了下,緩步退了出去,剛出去,就看到衛翀從不遠處的偏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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