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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禦正殿奪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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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宮之難突發而至, 再加上陛下是女子之事更打擊的所有的人體無完膚。

尤其是經過沈士林親口的驗證下,百官們紛紛都無法接受陛下是女子的事實,他們再看向打著女子不能為帝推翻陛下正統性的江王慕振華, 這種種跡象無不都在表示大燕國運在這一瞬間處於惡化的征兆,說不定到最後大燕可能真的要就此衰落了。

這次奪宮無論是誰贏了, 大燕皇族慕姓終究要在這一代衰落了。

許多老臣們一時間嗚呼哀哉起來,哀呼大燕開國三百年來,即便在先帝那一代已經有所衰落, 也沒有像現在那樣讓皇位處於一個爭亂的局面,現在先帝一走似乎新帝的時期更起動蕩。

那以後的大燕該如何是好?

老臣們在這裏淒涼地哭著, 江王只覺得晦氣,他冷笑對他們道:“日哭夜哭天天哭,能將大燕的國運給拉回來了嗎!同時你們能將太後能將沈家人都哭死嗎!”

“還是說將本王哭死了, 你們好換慕晉深的兒子來上位?那樣你們就能改變大燕以後要面對的局勢嗎!”

說完,江王對他們露出一絲嘲諷:“你們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對本王的忠告視而不見, 你們還以為容錚乃是大燕的大趨所勢,選她為帝卻不知完全是將大燕的未來交給一個禍國殃民的女人。”

“慕家從來都是好男兒繼位,女人只會是外姓, 哪怕現在姓慕,以後出嫁了也是從夫的存在。”

“你們若是清醒點應該知道怎麽選, 選本王, 還是選一個隨時要從夫姓,屬於外家的女人!我慕家先祖代代相傳的皇位絕不能淪落到一個女人的手上,更不能讓這個女人將慕家的江山送給外人。”

江王口口聲聲地說著自己才是皇位繼承人,可他哪裏有半點賢明的樣子,方才不少大臣聽見故意總會喊太子是否在慈明宮?來通報的士兵也在提出沒有發現太子,然後江王像是篤定太子就在那裏一樣沒有打算善罷甘休。

大臣們雖然被新帝是女子的身份給驚駭到了, 甚至,所有人都覺得新帝再無登位的希望,他們現在還有種被新帝背叛的感覺。

而現在有人在宮變當中冷靜下來,尤其是葛秋,他不愧是兵部尚書之首,此刻又跪在人群中間不怎麽惹人註意。

隨即他就挑了自己的一名下官說:“方才江王總提起陛下在慈明宮,我看他是在故意告訴我們的。”

那下官戰戰兢兢地小聲道:“大人,我們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順從江王殿下嗎?”

“如果真的順他行事,日後,大燕皇室後嗣人人對其效仿,今天鬧個江王亂,明天很可能就鬧個齊王亂,如此反覆無休止,遲早我們大燕會內耗...。”

葛秋小聲嘆氣道:“其實不是沒有辦法,就是看爾等敢不敢抵抗了。”

“大人,您這是有辦法了?”那位下官道。

葛秋只是點點頭,他再推開士兵站起來對著江王大喊道:“王爺奪宮越軌之舉,可有想過日後的青史如何評價您?”

江王不屑一顧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本王作為太子的長輩,代替太子繼位有足夠的資格。甚至本王可以讓皇室重回巔峰,本王膝下開枝散葉更不會讓慕家斷代。”

葛秋又道:“可您對得起容王殿下嗎!你如今篡位篡的可還是容王一脈的皇位。”

“即便太子殿下是女子,她身上仍舊流的是容王殿下的血脈,於這一點,您就名不正言不順!”

此話一出,江王對著葛秋的眼神都冷下來了,他再掃視一下周圍的官員們,他們跪在地上一個個將頭轉向葛秋,似乎是讚同葛秋的話。

百官們頓時壯起膽子紛紛喊道:“江王殿下此舉比先帝還要無恥。”

“先帝都知還權於宗脈,而您只不過是庶次子,按法理穆王身為先帝庶長子一脈,他也屬於是庶長孫。庶不如嫡,庶次更不如庶長,依次下來論正統性何時能輪到您上位!”

“鄭大人所言極是,若是按長幼輪分,江王殿下無論如何解釋都將是名不正言不順!甚至您才是那個篡位的逆賊。”

千秋拓也道:“即便你以太子殿下為女子身份相挾,但你也改變不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你就是想故意讓我等知道太子殿下現在是被慈明宮所挾持的。”

“那請問你派軍隊去轟炸慈明宮就是為了救太子殿下嗎?不,你不過是找了個為自己篡位的借口,找一個外戚當權,新帝受其控制,甚至是制造外戚想奪皇權的假象。以此來掩蓋你奪宮的兵變,是具有合法性順理成章的行為。”

“想必聰明的江王殿下,如今早就暗暗串通了反對太子殿下的皇政院和某些王爺為你事後搖旗吶喊吧!”

話到此處,千秋拓嘲諷地朝江王笑道:“實際上勾結亂黨趁機謀位的人一直是你。”

這話讓百官們瞬間醍醐灌頂起來,原本所有人還對大燕的未來感到恐慌,對太子是女子不能繼位的糾結時,眼下以葛秋和千秋拓帶頭拆穿了江王的陰謀。

這讓所有人都紛紛警惕起來,他們同時也在想以江王為主的大燕,那個大燕的會是怎麽樣的?

很多人開始紛紛拿江王和太子對比起來,再加上童稚的死亡和幾個沈氏官員的死亡,讓很多人毫不猶豫得出一個結論,有江王的大燕也未必是光明的。

可在太子那定是大燕的一抹曙光。

現在百官們再反思自己曾經因為先帝而對太子左搖右擺,糾結選擇太子時,太子既往不咎,甚至她在輿國軍隊的表現又是如何的優秀,她又是如何為所有人保駕護航。

哪怕他們反對她,她也只是反駁,絕不會對他們隨便生殺,哪怕有幾次太子的手段過於強硬對貪官處置的手段太血腥。

現在的百官都覺得對比起肆意奪宮的江王來說,既定大燕美好未來的太子殿下顯然是太子殿下更適合坐上皇位。

百官們不是傻子,他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面臨著對未來的選擇,他們無法再向先帝時期那樣逃避了。

那個時候先帝對大家都非常寬容,只要他們不選就不會為難他們,而太子監國的時候也沒有因此故意刁難他們。

而現在經此一對比,他們若是再有一絲猶豫,那總有一天大燕如果就此國破家亡,他們在今天的一舉一動都得為大燕的未來負責。

最後他們可能會成為燕史裏比貪官汙吏更臭名昭著的誤國酸儒腐臣。

這是所有人文官最忌諱的事情,他們平常雖然總是鬥來鬥去,但還不是分的清楚什麽是忠臣道義,什麽是國之大義!

當下,所有人的紛紛表態道:“江王不配登基為帝。”

“他若為帝,我定撞死在這禦正殿門前!”

“我等也不願侍奉得位不正的帝王,這樣是會遭天譴的!”

“天理循環,因果報應,江王你等著那一天吧!今天你得勢,我等赴死也會詛咒有你的大燕,將會天下大亂!”

“百姓不會認同你,周國也不會臣服你!只要沒有瞎了眼的都不該效忠於你這樣大逆不道的混賬。”

隨著百官們譴責聲越發沸騰,江王額頭上的青筋也在逐漸爆開,他的牙齦也越咬越緊,最後他揮手讓身邊的士兵捂住他們的嘴巴。

既然這些人識破了他的動機,那他也不需要客氣了,而且即便如此,那又怎麽樣?這些文臣他可以隨意拿捏,不愁以後沒有人效忠他的朝廷。

當下,江王暗中命令士兵們對慈明宮加大打擊的力度。

與此同時慈明宮的外墻已經被炸塌好幾個窟窿,原本才二百多人現在裏裏外外已經增加一千人了,並且江王的部隊還在陸續包圍慈明宮當中。

這時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江王在皇宮裏肯定是有什麽通道在,所以才會一直有江王的軍隊過來增援。

並且有可能不止二千人,甚至是更多的軍隊正在往宮內潛伏進來。

現在楊威和沈巍兩軍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千五百人,慈明宮雖大但也經不起天拿命的摧殘,尤其是天拿命的威力又那麽大,誰也不敢跑出去送死。

華太後就被困在了主宮,她氣急敗壞地對著楊威和沈巍喊道:“那逆賊仍在對哀家倒打一耙,簡直是可笑至極。”

“我們的人目前已經在反擊,您放心,我們很快會突破,然後帶您出宮躲一陣子。”楊威道。

沈巍也跟著道:“我大哥也被困在禦正殿,皇姑我們不能不管他!”

華太後道:“你放心好了,江王還不至於愚蠢到殺文臣,他只要殺一個人,他就永遠得不到這些文臣的心。江王若是不想當一名孤家寡人,他就得忍一時之氣!”

可沈巍作為一個武人,他很清楚江王不是先帝那樣的文人,江王是個武人,他視武力至上,未必會為了拉攏人心而忍辱負重。

否則,他也不會那麽著急奪宮,甚至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了。

這分明是江王等不住了,如果文臣一天不答應他可能會用暴力解決,而不是收買人心的手段。

華太後見他面露猶疑,她就命令道:“你若是擔心,哀家就允許你在送哀家出城後,再折返回宮救你兄長。”

此話一出沈巍這才松口氣,對皇姑姑感恩戴德。

而楊威卻像看傻子一樣看沈巍,出城再進宮,你還有命活著嗎!果然是個愚蠢的家夥。他和沈巍二十多年就不對頭自然知道沈巍頭腦簡單。

雖然忠心可嘉,也珍惜手足,但人蠢是真的沒藥醫。

眼下親衛隊和禦臺所軍開始進行反擊,他們用天拿命也對江王的造反勢力在轟炸,一時間整個慈明宮是到處一聲聲響,地面偶爾震動幾下,宮女們嚇得直接暈過去了,太監們嚇得尿褲子。

總之一個個早就嚇丟了魂似的。

等經過一刻鐘的對峙,沈巍帶頭炸開了南邊的路,他通知楊威立即帶太後逃出去,京城裏有人專門護送太後出去。

楊威立即帶著華太後的步輦,擡著她往南邊逃去。

而沈巍逃到一半時,他帶著剩下的五十多人折返要去禦正殿救沈立林。

結果還沒完全邁出慈明宮的宮殿範圍,隔著二丈高的宮墻,已經有三個投石車將天拿命紛紛投到這個宮道上,一瞬間轟——一聲,沈巍倒下那刻,他眼前一片空白,到最後身下流出一灘鮮血,包括他在內等人瞬間喪命於這個宮道,甚至這個宮道已經被砸塌的亂石給堵住了。

而華太後成功逃出去的消息也傳到禦正殿,順便江王的一名小將還將沈巍被炸死的事告訴了江王。

江王沒有對這個小卒上心,他繼續讓人追擊太後,即便她逃出城外也沒有關系,因為他的軍隊馬上要圍過來了。

他仍舊是那個芙蕖十萬軍的主將。

沈立林聽說弟弟被炸死,他當場哭了起來。他沈下頭壓抑著哭聲,同時他也猜到自己這個弟弟怕自己遇到危險才會返回來救自己的。

可讓他不可原諒的是,皇姑姑竟然...她竟然允許二弟過來!!

這分明是要讓沈巍送死!難道太後顧著逃命就連他弟弟都不管了,她明知道自己的弟弟時常腦袋一根筋,為何在關鍵時刻偏偏不幫他一把!?

只要皇姑姑不允許他回來,沈巍就一定不敢違抗命令的!!!

沈立林既悲傷又痛恨起來。

這場奪宮的仗本來就打得突然,而且一天之內,他不僅損失了沈家幾個得力助手,就連親弟弟也死在這場政變上了!

沈立林徹底陷入了打擊當中,其他人則是不知如何安慰他。

江王似乎越等越沒有了耐心,他看著太陽已經高照,熾熱的光線照得他眉頭一跳,他立即站起來命令道:“所有人馬上封鎖皇宮,從今晚開始只許進不許出。”

話音剛落,天空一道巨影忽然遮住了一角落,使得角落的陰影更墨黑。

工部尚書袁漢隨著擡頭,他就看見了自己制作的孔明燈飛車慢慢地從外飛到禦正殿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飛了起碼有四十米高的孔明燈。

“這,這不是我工部的秘密武器嗎?”

袁漢的一聲驚呼,頓時引起了江王的註意,他立即命令士兵將百官拉進禦正殿,他也隨著進了禦正殿。

百官們紛紛被士兵拖了進來,可門還沒關,只見外面很快就有東西從天而降,直接將宮外的所有造反士兵炸的人仰馬翻,有士兵想用投石車□□反擊時,卻發現往上射擊壓根不夠射程,那天拿命反而往地上掉,炸到了自己人。

轟——

砰砰砰——

轟——一聲聲不同之前天拿命的聲響,這些天拿命是經過瓦罐裝載的,只要扔一個下來,爆炸後的飛片就足以震傷三米之內的人。

外面炸得是人仰馬翻,天崩地裂,塵煙四起,甚至濃濃塵煙包圍了廣場上所有的江王士兵。

江王的士兵們紛紛要往屋內躲,結果還沒跑到樓梯,孔明燈上已經投了四五枚瓦罐下來,直接將這一批士兵給炸死。碎片炸在他們身上幾乎成了一外皮的刺猬。

唯一帶頭的小將才僥幸逃過一命,他爬進禦正殿,驚恐大喊道:“王,王爺,天空上又來了二個很大的孔明燈,他們分別往其他地方去了。”

“什麽地方?”江王聞言他臉色一沈:“確定是太子的人?”

小將道:“不,不知道,但他們朝明容宮和太平宮去了。”

“什麽!?”江王頓時不淡定了。他想帶人出去,可上面盯梢的孔明燈的人就專門往他面前放天拿命震的他不敢出去,但也不敢直接炸死江王。

江王突然意識到門口的那個孔明燈天拿命一定是被人派來控制他的。

而明容宮和太平宮。意識到自己的暗道被人發現了,江王頭也不回沖了出去,剛出門口,突然沈立林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將他絆倒在門檻上,然後百官們齊齊沖上去將江王拖進來。

“放肆!松開本王!!”江王踹了一個官員一腳,他的那些跑進禦正殿的五十多個士兵紛紛將這些官員拉開,可是百官雖然弱,人頭數比他們多。

一個個官員也豁出去了,要麽抱住江王不撒手,要麽一口咬住一個士兵的手裏,總之牙齒是嘴硬的挑到別人的肉就咬。

有個士兵被咬的嗷嗷叫,其他士兵一個個又不敢真的動刀殺人,江王見情況不妙,他頓時下了死命令:“給本王宰了他們!”

這下子小將帶著五十多號士兵開始對反抗的百官加入了廝殺當中,可一顆天拿命投到屋頂,炸得屋頂空出了一個窟窿,光線四射進來,這些士兵紛紛躲到一邊。

所有人的人再不敢動手,他們紛紛形成一個包圍圈護住江王。

江王此時也有些灰頭灰臉起來,就在剛剛他在明正殿還有五百多人,現在一瞬間就沒了。

孔明燈飛車簡直是人間殺器。

若不是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將士眨眼間沒了,他都不敢相信那個孔明燈居然會有如此威力。

現在孔明燈在浮在上空,他出不去也躲不了,想逃出去都非常難。

江王十分的不甘心,他逐漸暴躁起來。

旁邊蹲著的千秋拓便警告他:“你現在才感到不安,當初你拿太子的天拿命時,怎麽不想想這天拿命是她所發明的。”

“王爺,你們是血肉之親,不要再鬥下去了。”

“閉嘴!”江王擡起頭時,他眼神猛地一戾,隨即又想到什麽似的,他試探道:“你的女兒似乎很受我那侄女的喜愛。”

千秋拓瞬間皺眉道:“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今天已經鬧出笑話了,你還想怎麽樣!非要惹怒太子你才甘心嗎!”

江王也不知道是不是無法接受自己那麽輕易的失敗,幾乎不足半個時辰的時間,他的政變就失敗了。

他仰頭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本王記得你剛剛說過,本王只是一個庶次子,比穆王還要低一等。那如果本王告訴你,本王才是合法性的皇位繼承人,你又有何話可說?”

“你是不是瘋了!”千秋拓有著驚駭地看著他道:“正統和不正統根本不是你說了算!”

江王突然就順從地點頭,他冷呵呵道:“對,不是本王說了算,也不是太後說了算,更不是慕晉深能說了算!”

千秋拓突然意識到問題遠沒有他想那麽簡單,說不定到現在江王還藏著一個底牌,他的心幾乎是瞬間敏感性的恐懼起來:“你什麽意思!!?”

這份不安十分的熟悉,熟悉到,華貴妃每次在他害怕時都會宛如鬼魅般跳出來。

江王沒有回答他,而是站起來抓住千秋拓往外走。

千秋拓在後面跟著他,一邊阻止道:“江王!你要帶老夫去哪裏!?”

江王試探性地將千秋拓推出門口,果然上空的人不敢往下面丟東西,而且這麽遠的地方上面居然還沒看見出來的是什麽人,看來太子又發明了什麽東西才看的那麽清楚。現在百官都穿的官袍,除了暗紋不一樣,衣飾細微不同,由上朝下看去根本就無法用肉眼看清楚人臉。

更別說辨認了。

他立即跟在千秋拓身後,他還推著千秋拓往明容宮走去。

“江王,不要再抵抗了,老臣死不足惜,你就不同了。”千秋拓勸道:“如今去的明容宮,想必你也是要見她吧。”

江王抓著他往前走,他一邊道:“本王必須要做出一個了斷。”

了斷?!千秋拓頓住了,哪怕他不想往那方面想,他也不得這麽想了。

現在江王要他一起去明容宮,去華貴妃的遺宮,這分明是代表江王早就和華貴妃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曾經那麽厭惡華貴妃的江王,怎麽會突然改變會和華貴妃的勢力來往?!

千秋拓越想越驚心都那麽多年過去了,那個女人仍舊陰魂不散,她像是拿著所有人貪欲大門的開鎖人,一旦打開了那道門,隨著而來的是所有人因為貪心而萬劫不覆的下場。

千秋拓眼看明容宮越來越近了,孔明燈也在上空一直跟著,但是就是不敢投天拿命。

這讓江王完全賭對了一把。

千秋拓越靠近明容宮外院,他便發緊張地發出警告道:“江王,你到底和華貴妃交易了什麽,才會改變主意!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是一向最憎惡她,如今和她留下的人和物為伍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少廢話。”江王將千秋拓推入了明容宮,剛好明容宮第二個孔明燈察覺到他們,也不敢跟之前一樣投入天拿命。

倒是太平宮那邊的高樓似乎已經化為烏有了,而且宮殿還冒著火煙,一直彌漫到明容宮。

江王見此,他臉色頓時一白,沒想到他在太平宮的暗道瞬間就被炸塌了。那他留著從城外進來的軍隊,可能也無法進來了。

眼下已經成定局,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唯一不解的是為何太子會知道太平宮的暗道?

那裏藏的嚴嚴實實的,根本不可能有人發現,這二十多年都沒事,不可能太子一出現,它就暴露了。

江王現在想不通,他對著明容宮的太監們喊道:“去通知太子,她老丈人在本王手裏,她若是想保住他的性命就自己過來跟本王交涉!”

此話一出,明容宮的人頓時驚恐地看著江王,他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千秋拓的脖子上。

千秋拓現在沒有做出反應,如果在江王之前沒告訴他那番話,他很可能不會想拖累太子直接自刎。

可現在他早就被江王的那句,不是本王說了算,也不是太後說了算,更不是慕晉深能說了算!這分明是有關皇位的事情。

難不成二十年前仍舊還有更深的內幕存在?

千秋拓在少年時就經常聽父親千秋太傅說過,說那個時期的先帝會因為子嗣繼承問題留下巨大的隱患,當初他的父親已經建議讓晉王登位最好。否則容王的性子將會讓他遭遇不測。

因為父親總是說,容王總是做一些不符合當下形勢不為主流的事情,哪怕能改變大燕朝,也改變不了當時的形勢。

當時輿國衛國兵強馬壯,處處對燕國圍攻。那個時期的先帝還能勉強抵擋的主,但還是只能勉強打個平手。

這樣讓當時還是太傅的父親就建議維持平衡,可保十年安然無恙。

先帝沒有搭理父親,他采取了容王的策議主動討伐兩國。因為那時是輿國和衛國共同設計的九州鼎平原的戰爭。

那塊地方是兵家必爭之地,誰控制了九州鼎平原,誰就具備一統天下的資格!

然而容王去了後再沒有回來,但他也為大燕爭取了喘息的二十年的時間。這段時間的和平是他親手打下來的。

當時朝廷上下都讚譽容王的先見之明,但也惋惜容王迫於形勢不得不主動拋頭露面而壯烈犧牲,而這一次的拋頭露面,他的下場已經註定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千秋拓還記得自己的父親傷心之下辭官了,直到去世的那天,父親才告訴自己,他當初的計劃是讓晉王先登位安內攘外,穩定局勢,容王則負責對外擴張,等容王破了九州鼎的三百年分而不合的詛咒。

容王到時候直接是三國的帝王之主,所以讓晉王在一國之位登基又何妨。到時候大燕統一了三國,大燕朝就劃給晉王管理。

而晉王也只滿足於大燕。

屆時,容王就會獲得更大的成就,並且載入史冊。

結果大家都沒想到,輿國和衛國會突然發難,當時朝中無人能抵抗九州鼎大戰,只有容王有這個實力,所以百官所向的他自然被形勢推著走。而一個人終究無法逆流而上。

千秋拓沒想到都二十一年了,他再想起父親的話正是驗證了父親的猜測,先文帝留下了繼位隱患,一直延伸到了...皇室二代人的身上。

如果這一代還沒處理好,也許先文帝留下的皇位隱患會持續三代甚至是無窮代。

千秋拓這時再看向江王執迷不悟的表情時,他忽然也了解到了江王的處境。他也是被形勢逼著而上的,如果是因為先文帝,那這一場災難...只能由太子殿下親手來了結。

千秋拓忽然變得安分起來,江王則是坐在旁邊不解道:“你不再質問本王的合法性嗎?”

而千秋拓仍舊還是沒有說話,他只是沈默地盯著江王。

讓江王的情緒更加暴躁起來,直到宋公公一身灰燼,他帶著十個士兵過來,臉上還有刮痕,他道:“王爺,我們的人徹底進不來了,看來我們得從另一條通道離開了。”

“當初娘娘多安排了一條路讓您逃生,果然是正確的。”

此話一出,千秋拓因為聽到華貴妃的存在,他整個人下意識地戰栗了一下。

宋公公看著千秋拓,他熟練地打了聲招呼:“鵪鶉拓,好久不見了。”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聽見貴妃娘娘時就會打冷戰,看來娘娘當初給你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你,你果然沒瘋。”千秋拓緊緊地盯著他道:“華貴妃去世已有十載,為何你還在為一個死人賣命?你真的也那麽的忠心嗎!”

宋公公露出一絲笑容道:“我忠不忠心,娘娘九泉之下早就知道了,至於你說的十載,我想你也是太小看娘娘了。”

“其實娘娘二十年前就死了。娘娘她...。”

就在千秋拓隨著宋公公爆出那麽大一個秘密時,他的雙目忽然瞪大起來,最後卻被江王給生生打斷了。

江王冷下眉道:“好了,不準再說了。”

“王爺何必保這個老東西,他也活的夠久了,既然他想知道過去不知道的陳年往事,我自然得好心告訴他。”宋公公笑盈盈道:“只不過,他聽完就會是個死人。”

此話一出,千秋拓臉色頓時慘白起來。

江王道:“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該說的就不許再說,別忘記了,你現在得聽我的。”

宋公公便低下頭又變得乖巧起來:“是,王爺。在您沒死之前,老宋我是不會離開的。”

“誰說的本王會輸?”江王冷笑起來:“你在賭本王輸?”

宋公公擡頭露出笑容道:“那就賭太子殿下會死。”

這話瞬間讓千秋拓的臉色更加慘白起來,他越發清醒認識到眼前的江王和宋公公,他們兩個早就是染上華貴妃影子的,兩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江王似乎也在提防宋公公,宋公公卻完全沒有被人提防的警覺,他相反還我行我素起來。

隨著外面的太監到處通報,即便容錚不想知道都難。

眼下,她正從慈明外宮一條盾牌護衛周全的小道裏走著,吳奇帶著一千人在頭頂遮起了一個鐵盾牌的防衛通道,他看著主子一步步地要走到盡頭。

哪怕他已經知道知道主子是個女子,他仍舊小聲道:“殿下一定要凱旋而歸。”

容錚聽罷,她回頭露出一絲絕美的笑容,她臉蛋施粉唇含脂紅,斜斜的劉海垂在左邊,烏黑光亮的秀發披在身後用金色緞帶綁著,她仍穿著太子龍袍,但人已經從眾人眼中的玉殿下,變成一代女皇英娥。

她回首那刻所有人不敢看她那盛世美顏一眼,當她走進明容宮時,甚至這裏的老宮女和太監還一度以為她們看見了華貴妃?容王妃?

明容宮早就是華貴妃和容王妃兩人的基地,如今負載兩人影子,貌似她們的女子走進明容宮。

然後宋公公推開大門那一刻,他看見容錚的臉蛋時,有那麽一瞬間失了魂,但很快,他再面露微笑時,他忽然想起容王曾經扮作過女子和大小姐約會被娘娘發現的往事。

那天,他也看見容王的女裝,正如眼前的太子那般一身遮不住的英氣,眉眼間溫潤的氣色,胸口卻藏著征戰天下的野心。

剛剛他第一眼看成是娘娘,果真也是老了。

但他卻非常愉悅,愉悅太子現在變化,她一步一個腳印正在往娘娘預設的道路走下去,而直到盡頭的那天,她就會變成第二個娘娘。

然後代替娘娘...向這個世道覆仇!!!

宋公公的嘴角越扯越開,甚至微笑越來越深,等容錚與他擦肩而過時,他帶著所有人退出二十步之外,留下一個還算嚴密的空間讓江王和太子下完最後一局的博弈。

容錚站在大廳內,她身後的大門也隨著她的背影合上,等門合上那刻,她高高地站著任由老丈人一臉驚慌地打量自己。

她沒有任何掩飾仍舊像當初那般喊道:“岳父。”

千秋拓有些難以接受地低下頭來了。

江王則是盯著容錚冷笑道:“你這副尊容出現在我面前,還不嫌丟人嗎!”

容錚從容不迫地道:“我本是女子,先前是迫於局勢才扮作男子,如今事了隨風去,我也該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真正的自己?”江王嘲笑道:“做一個紅顏禍水,惑亂天下的妖女嗎!”

容錚見他看見自己穿回女裝,他似乎更生氣了,她面對現在的江王,眼下局勢已定,誰勝誰負其實早就已經見分曉。

如今江王卻要她親自面談,看來是別有目的。

她冷冷地盯著他宣布道:“明容宮上下被朕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鳥也飛不出去。皇叔現在跟朕談判就應該好好想想,是保命,還是繼續盯著朕的皇位。”

江王卻笑了起來:“哈哈哈,好一個張口是朕閉口是朕,你是在向本王宣示你必定可以坐穩這個皇位嗎!”

說著他指著逐漸露出難堪表情的千秋拓,想著老東西還知道丟臉,尤其是他親自將自己的女兒都拱手送給眼前野心勃勃的女人。

可想以後他千秋家的下場,他千秋家在燕史上又如何地背上共同魅亂皇室的罪名!

想到此處,江王便覺得心裏痛快,他譏諷地陳述著一個殘酷現實:“你就問問你的老丈人,問他,他承認現在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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