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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真相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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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你可聽過鳩占鵲巢的故事

“塵郎?你弄痛我了。”

尚滕塵抱著齊映雨, 剛才用的力道,似是要將她揉進他懷中,她嬌羞地拍他, “快松一松。”

他無聲喘了口氣, 松開了她,又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不讓她看自己現在的神情,想著, 不過是吃食,都過去四年了,她可能記錯了,也說不定。

“那年雪夜你的救命之恩,我不知有什麽辦法能報, 每每想到當年,你我合衣躺在一張床榻上, 都覺得很幸福。”

齊映雨還是頭一次聽他說, 救他的女子與他是同塌而眠的,嫉妒心起,“是啊,當年我生怕塵郎你咽了氣,時不時就要爬起來, 試探你的鼻息呢。”

“是嗎?”

尚滕塵摸著她的發,滿嘴苦澀,竟連這個也對不上,又問:“你可喜歡馬?過兩日, 我帶你出城騎馬去吧?”

“去郊游踏青嗎?”他馬上就要娶妻了, 可還能想著帶自己出門, 齊映雨快活極了,“好啊,塵郎,那我們一起出去,屆時我親自給塵郎你烤野雞吃。”

她語氣充滿愉悅,和尚滕塵現在心情截然相反,他接話道:“我給你錢,你去做一身騎馬裝來。”

“嗯,塵郎你對我真好。”

尚滕塵牽起她的手,不知為何,之前覺得她頭上好聞的發香,如今只覺得膩得慌,“屆時,我親自教你騎馬。”

“好呀,塵郎教我,我一定學得快。”說到這,齊映雨心中一哆嗦,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她是知道救尚滕塵的女人是騎馬走的。

趕忙找補道:“畢竟我腿摔傷過,再騎馬都不會騎了。”

尚滕塵沈默著沒有接話,齊映雨想著兩人剛才的對話,冷汗一層層的出,話密集了起來,“畢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許多細節我都記不清了,虧塵郎還記在心上。

能救下塵郎,真是我三生有幸。”

“我也覺得,”尚滕塵手都是涼的,覆在齊映雨的面上,凍得她一個哆嗦,“被你所救,也是我之幸,既然說到騎馬,我們不如現在就出去溜達一圈。”

齊映雨覺得自己糊弄過去了,哪敢反駁,順著他的意思點頭。

被他扶上突厥馬,明明怕得要死,她還得裝出一副終於能騎馬了的開心樣子。

尚滕塵拽著韁繩的手都在發顫,他在西北當兵時,曾當過騎兵,而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會騎馬,從很多地方都能輕易看出來。

比如她剛才生疏的,根本不知從哪上馬就可以。

“塵郎……”

“塵郎……”

“塵郎……”

尚滕塵牽著馬,只覺得她叫自己的聲音,那麽刺耳,那麽惹人煩躁。

隨著天氣變暖,天黑得也晚了,兩人走在街上,人們依舊是往來密集,很快他就帶著她來到了賣胡餅的攤子旁不遠處。

賣胡餅的夫妻兩個照舊做著自己的生意,根本不怕他會折回質問,而街邊對他們在這擺攤的長安熟客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真的不是沈文戈找來的人。

本以為會帶她去吃些好東西的齊映雨,在馬上嬌滴滴開口,“塵郎,我們吃胡餅嗎?總覺得有些膩味呢。”

胡餅而已,有什麽好吃的。

尚滕塵沈默看著夫妻兩人忙乎,說道:“這夫妻兩人也是從西北來的,興許會是映雨你家鄉的人也說不定。”

齊映雨半點也不想看見家鄉人,何況她們村子早就在戰亂下什麽都不剩了,只能感動開口:“原來塵郎你帶我來這是為了讓我認人的?可能要辜負塵郎的用心了,我家……”

“映雨妹子?”

一個曬得皮膚黝黑的年輕漢子在兩人身旁經過,叫了齊映雨一聲,看到她望了過來,更肯定是她了,對尚滕塵抱拳拱手道:“這是妹夫吧?也太巧了,我們竟能在這相遇。”

齊映雨看見他,張張嘴,活像是震驚之下失了語。

賣胡餅的夫妻兩人早就發現尚滕塵了,任誰看不見那匹突厥馬?見自己兒子同馬上小娘子打招呼,趕緊喊道:“猴子,過來幫忙!”

猴子哎了一聲,又對齊映雨說:“見你過得好就行了,可以啊,都會騎馬了,為了當騎兵,我到現在還學著呢,我先過去幫忙了,等我給你拿幾張胡餅來。”

他跑過去,利索掏出兩個木凳,讓父母坐下休息,自己則幫他們賣了起來,低頭同他母親說了什麽,他母親指了指齊映雨,他看了一眼,再沒過來。

尚滕塵松開韁繩,“你不是說,你會騎馬嗎?映雨。”

齊映雨臉刷得白了,支支吾吾解釋:“塵郎,我們也只是同村,他哪能對我了解那麽多呢。”

“是啊,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尚滕塵轉過身,逆著光看她,看不清她現在的神色,“你家鄉的村子我記得不是很富裕,都養得起馬了?”

普通百姓村落,能有一頭牛幫忙種地,都是極富有的村落了,馬是戰略物資,除了高門大戶,誰養得起。

有些東西,不在意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可在意之後,就處處都是漏洞。

他是被什麽迷了眼,會堅定相信齊映雨。

明明假的就是假的,再裝也不是真的!

齊映雨捂著頭,用出了她百試不厭的方法,“哎呀,塵郎,我頭又痛了,你知道的,我家沒了流落在外,傷了頭,許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她從衣領裏拽出她貼身放著的玉佩,“塵郎,這玉佩可是你親手教給我的啊。”

尚滕塵伸手接過玉佩,是因為這個玉佩嗎?

他露出了面對齊映雨的第一個笑容,一個苦笑,他說:“映雨,你聽過一個鳩占鵲巢的故事嗎?”

齊映雨愕然看著他,著急的想下馬抓著他的胳膊解釋,可不得其法困於馬上,根本下不去,“塵郎,你在說什麽?”

“當年你我從未同塌而眠過;你照顧我卻日益沈默,很少開口說話,心裏藏著事;你手藝不佳,除了第一頓吃的烤兔肉,剩下的還不如嬸子給的菜粥好吃,你說你不記得了?還是你根本沒經歷過?!”

“齊映雨,你騙我,騙得好苦!”

他執起那玉佩“啪”地摔在地上,玉佩何止四分五裂,簡直因他大力,快碎成粉末,齊映雨抱頭尖叫,“啊!”

滿是淚的眸子痛恨的望著齊映雨,內裏飽含的那恨不得掐死她的殺意,將齊映雨嚇得花容失色。

“塵郎,塵郎,你誤會什麽了?就是我救的你啊!我,我只是,有些地方記不清了而已。”

“塵郎,塵郎!我才是你的恩人啊!”

尚滕塵重新牽起韁繩,不知是失望還是什麽,“你到現在還不承認?”

他翻身上馬,“駕!”

駿馬奔馳在街道上,不消片刻功夫就回了府,齊映雨臉色煞白,幾乎是被尚滕塵拖下馬的,帶著她回了屋,尚滕塵就去翻她帶來的行禮。

齊映雨嚇得在一旁團團轉:“塵郎,塵郎,你做什麽?你肯定是被人哄騙了,我真的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給她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尚滕塵一字一句問:“我何時跟你說過,真的救命恩人出現了?”

這回齊映雨是真的膽寒了,她偷了某人的恩人身份,那個人終於要戳穿她了嗎?

“塵郎……”她下跪哀求,咬死不認,“不管誰說了什麽,我才是你真的救命恩人啊。”

他摔下手裏的東西,衣裳服侍瞬間撒了一地,他蹲下身捏著齊映雨肩膀,“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騙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都做了什麽?”

“嗯?”

“我到底都做了什麽!”

被他們兩個吵鬧聲鬧來的王氏,依舊是一身棕色的衣裙,顯得十分不近人情,進了門就道:“好了,不管齊氏做了什麽,塵兒你也不能縱馬馳街,小心被人彈劾。”

直接被扣下是她的錯的齊映雨,捂面楚楚可憐地哭了起來,可尚滕塵不再像以往般來哄她了。

王氏拍著尚滕塵衣裳上的灰塵道:“馬上就要娶妻的人了,可不興再胡鬧了,你求母親讓你納齊氏,母親都同意了,臨近婚期,你消停些,省得你父親生氣。”

聽到自己還有個要過門的妻子,尚滕塵更絕望了,他淒楚說:“母親,兒犯了一個滔天大錯,兒認錯恩人了,兒一直認為映雨才是當年救兒的人,怎麽辦啊?”

“不,不是的,塵郎,是映雨,真的是映雨救的你。”

“閉嘴,哪有你說話的份,冒領恩情還不知收斂!”王氏呵斥了一聲。

訓完,王氏十分不在意,她還以為怎麽了呢,原是為這事,便道:“母親不是早就告訴你了,齊氏並不是你的恩人,你當時不聽,完全被氣昏了頭腦。”

尚滕塵愕然看著自己母親,想起當初要和沈文戈和離時,母親說的話,問道:“母親你知情?真的是文戈救得我?”

王氏肯定:“是她,她為了救你消失三日,鎮遠侯府豈能不知情,若非如此,我們也不可能松口讓她嫁進來。”

當然,因著沈文戈救了塵兒,他們尚府也好生拿喬了一番,不然豈有尚虎嘯的升遷。

“你們,全都知道?”

尚滕塵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你們都知道,但沒一個人告訴我?”

王氏也是覺得怪,“說來也是,你怎會認錯人呢?我們誰都沒想過,也不知這齊氏給你餵了什麽迷魂湯。”

她還在不遺餘力給齊映雨上眼藥,而後道:“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你已經與沈氏和離了,既然看清了齊氏,不想留她在府上,打發到莊子上便是。”

尚滕塵何止是絕望,原來只有他一個人不知情,他任由沈文戈遭受母親的磋磨,他任由沈文戈看他帶了齊映雨進府。

易地而處,他若是沈文戈,怕不是吃了他的心都有。

他對沈文戈何止是羞愧,如今知道真相,簡直是悔得肝膽俱裂。

若早知如此,他豈會對沈文戈惡言相向,從不理睬她,何至於,與她走到和離這一步?

尚滕塵擡腳就要去尋沈文戈,被王氏叫住,“塵兒,馬上宵禁了,你要去哪?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他擡頭望天,明明金烏已經隱沒,他為何還會被陽光灼眼,流下淚來。

齊映雨看著尚滕塵落寞的背影,頹廢倒在地上,當年救塵郎的人,竟然是沈文戈?

頭一次無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完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尚滕塵已經在後悔與沈文戈和離了,如今知道沈文戈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豈不是要瘋。

不,不,她不能去莊子上,她現在惟有抓住尚滕塵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我寫得好爽,該,大寫加粗的該!

一會兒還有一更,大約在11點,明天周一,所以寶貝們早點睡,不要熬夜哦,明天再看也是趕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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