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弗蘭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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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奧在外面發瘋,苦了車內的玩家。

歷南和虞星洲關註的重點不同:“距離我們出來也就一個小時。”

那麽問題來了,裴溫韋要如何在一個小時內獨自幹掉見光死?沈默了兩秒鐘,他理智地把“獨自”兩個字劃掉。

院長發瘋時的樣子很恐怖,但他的氣息卻是衰弱了很多,大胡子上全是黏膩的血液。計元知扶正剛剛被亂流弄歪的眼鏡,作出預測:“游戲很快會下發徹底殺死院長的任務。”

阿奧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失去了作為一個副本boss的控制力,繼續讓他活下去,不利於游戲機制進行。

要麽他死,要麽玩家死。

計元知忽然看向七誡會長。

先前祈求溫時不得好死的會長冷笑地說出四個字:“大局為重。”

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一旦有殺院長的任務,他當然不會在那個時候搞背刺,殺了危險性最大的npc,有利於保障副本的穩定性,自身安全性才有保障。

七誡會長對溫時恨得牙癢,明明昨天自己還在為成為正式編而努力,今天就要被迫加入幹掉院長的大部隊。

計元知看著似乎格外“善解人意”的七誡會長,收住狹長目中的暗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醫院,四層,XX區。

血肉模糊的心臟擺在床頭櫃上,溫時大言不慚道:“這只是開始,明天結束前,院長的另外半條命,我也會拿走。”

反正任務就是這麽安排的,你死我活,他只需要來回借用這件事凹個人設。

目前看這個方法很奏效,阿奧再上不了臺面,院長的身份讓他自帶一種權威性,溫時敢挑戰甚至毀了這份權威,就足夠病人另眼相看。

確定233號病患看自己的目光少了一分輕視,溫時拋出了真正的目的:“五層有什麽特別的?”

233號病患開口說得卻是另一件事,他靠坐在床頭,白天性癮癥患者眼底的*不是很強烈:“你好像很擅長指使別人做事。”

這個瘋瘋癲癲的醫生能這麽順利,想來記者功不可沒。病患掃了眼門口,忽然抓住白大褂把溫時拉到面前,門外的簡清嶸皺了皺眉,在他進來前,233號已經附耳對溫時說了句話:“五層是個藏男人的好地方。”

他輕佻地揚了下眉:“懂了嗎?小交際花。”

冷硬地推開對方,溫時整理了一下衣服,像是在撫平外卦上的褶皺,又像是撣灰塵,仿佛被抓住的地方有多臟似的。

“多謝。”

他轉過身,對簡清嶸說:“走吧。”

233號沒有明說任何同五樓詛咒相關的事宜,但卻進行了一個暗示,一般人不願意上五層,其中極有可能也包括阿奧和護士。

簡清嶸從深層區域逃出來,相當於一種越獄,根本躲不過醫院的搜查。

忽略掉有詛咒這件事,五層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藏身之處。

溫時目光閃爍,看來五層的詛咒平等地覆蓋到了所有人。

記憶片段裏,阿奧讓見光死不斷分裂,聲稱找東西的幫手又幫了一個,類似五層這樣詛咒纏繞之地,由分裂體探察最為合適。

游戲讓自己第五天要找的重要物品,或許也被藏在這裏。

離開深層區域後,溫時和主持人交談了片刻。

“沒什麽有用的東西,”主持人已經在五層待了一段時間,說,“那裏只有第一任院長的一些資料。”

主持人最開始借著瞻仰院長風采為由,多茍活了一段時間,意外等來溫時的救援,後來病人直接把他扔去了五層,美名曰可以更好地了解院長寫報道。

後方攝影師遞來幾張照片,是他們拍攝下的資料。溫時接過來一看,沒找到什麽值得在意的信息。全是很久以前老爹的報紙采訪,講述關於弗蘭克的創辦理念。

為了確保沒有遺漏的地方,溫時親自跑了一趟五層,簡清嶸也跟著一並過來。至於詛咒,雙方皆不是很在意,這裏早晚也要來。

整層只有兩間屋子,除了門的顏色比較獨特,是和主持人西裝顏色相似的粉紅,其他便沒有什麽了。

屋內資料和攝像師拍下來的一致,溫時很快便探索完畢。桌上的報紙有老爹接收采訪時的照片,他出去時一並帶著,當做紀念。一出門看到簡清嶸正站在墻邊,一副面壁思過的樣子。

“怎麽了?”

“這堵墻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

溫時走過來和他看向同一處,墻壁被細長的裂縫覆蓋,從過天花板到地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裂口,盯久了總有一種縫隙裏面會鉆出什麽的微妙感。

他閉了閉眼,把視線移開,剛剛那種感覺讓溫時好像回到了上個副本裏,理智值掉的時候便會產生類似的荒誕錯覺。

“詛咒的源頭會在哪裏?”

溫時下意識拿起報紙,望著上面不修邊幅的男人,陷入苦惱。

視線掃過采訪對話,其中特別強調了敬業,溫時不由失笑:“說到敬業,再不會有比主持人更能燃燒自己的。”

五層的一間屋子被整理出來當工作間,連詛咒問題都沒有解除的主持人,此時此刻還在帶領團隊在那裏撰稿。

“共性。”

“嗯?”

瞄見報紙上的照片,簡清嶸忽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在裂開區看到過一張照片,裏面除了你的養父,還有病患,兩位真靈和一團馬賽克。”

隨後簡清嶸又講述了關於本體和分身的猜測。

“夜間我試著打過電話,想要通知你。”簡清嶸瞥了眼賴在溫時肩膀不肯挪窩的小章魚,自己的右眼看左眼裏居然帶著無盡的寒意:“一直在占線。”

小章魚變回擬態後,電話筒被溫時收進了背包,它解放的觸手一攤:“對,沒錯,是我。”最後反問:“怎樣?”

溫時:“……”

“不久前有人給我占蔔過,結果只有五個字,整體和部分,”為了拯救小章魚,溫時及時轉換話題,抱臂靠在墻上,“綜合現有的信息,指得根本不是什麽哲學問題,只需要做字面理解。”

梅老板的一句【共性】,和醫院裏真靈拿著哲學書閱讀的畫面,讓他有些想岔了。

重要的不是整體,而是留在他身邊的部分,這才是最大的助力。游屍肚子裏有鑰匙,宋炎在夜班中第一個註意到眾人變小的事實,主持人更是殺了見光死。

最後一個可能是意外,恐怕真靈都沒有預料到結局走向。

房間內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過了片刻,簡清嶸側過臉,輕聲問:“很奇妙的感覺,對嗎?”

溫時點頭。

“知道我第一次來到陌生的世界,接觸怪物存在的時候,收到過什麽提示嗎?”

簡清嶸配合問:“什麽?”

溫時一字不落地覆述,連機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本款游戲致力推崇真善美。”

游戲喜歡用人性考量折磨玩家,現在想想,它給出的所有選項不是為了最後的抉擇,而是在開始和過程中的選擇。溫時擡眼望向簡清嶸,這同樣是一個選擇。

自己選擇放棄刪除檔案的任務,讓本就偏移的命運軌跡有如脫韁的野馬。

找不到更有利的線索,今晚必然又是一個不眠夜,溫時選擇先回辦公室補覺。

半個醫院的人去團建,他睡得相當踏實,不知過去多久,醒來後外面下著小雨。

懶洋洋的眼皮在看到對面的三道身影後,徹底掀開了。

門已經被維修好,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得很幹凈。

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一道無眼無肢的黑影,還有一只章魚正站在一處。雨點斜斜地飄散進來,敲打在他們的臉上,畫面有些詭異。

簡清嶸率先開口打破沈默:“兩個選擇,滾回眼眶裏,或者留在外面大腦看著你。”

大腦在的話,又會被瓜分走一些註意力,回眼眶則意志統一,小章魚用觸手算了算,覺得後者比較劃算。

三分天下什麽的要不得。

它扮可憐慣了,擬態下的大眼珠把柔弱演繹到了極致,癡癡望著溫時說:“等你需要的時候,我再出來作陪。”

私自脫離深層區域後,目前還是回歸本體一起活動安全些。

作陪是個什麽用詞說法?

溫時眼皮一跳,深刻懷疑智障區規則的天然威力,對小章魚也產生了些影響。

然而轉瞬之間,萌萌的大眼珠忽然變得銳冷,相對體型較大的章魚腦袋扭向了窗外。溫時跟著看去,微微一楞,細密的防護網後,黑市玩家站在那裏,對方撐著一把從門衛室找來的破傘,光明正大地在外面進行觀望。

“你選妃呢?”

看著在溫時面前站成一排的三個不同物種,黑市玩家薄薄的嘴皮子一動,吐出一句問話。

僅存的困意也沒了。

溫時坐起身,對方看到簡清嶸等好像沒有太多的驚訝,也許有,只不過很好地被隱藏了起來。

正當他還在琢磨其目的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黑市玩家撐著傘趕去門口,溫時也跑出去查看情況,臨到護士站,墻上的掛鐘指向六點五十五。

“阿奧回來了。”

溫時眉頭輕皺了一下,掉頭對簡清嶸說:“你先去五層。”

233號病患的提示話糙理不糙,那裏確實是一個藏男人的好地方。

陰雨綿綿,醫院附近的雨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雨水裏都夾帶著微微的消毒液味道。

臨近大門口的小路上,泥濘的雨水成了深坑最好的掩體,駿馬一蹄子踏入深坑,後面車廂差點給掀翻。

這一車拉得是玩家,黑市大佬正在履行一個門衛的職責,過去撈人。第一個被拉出來的是原本已經走到車門,做好下車準備的七誡會長,他身上有幾處青紫,不是被馬車碰撞,而是今天的團建任務導致。

後面的計元知擺了擺手,自己走了出來。

玩家從馬車裏出來的時候,多少身上都帶著點傷,可以看出來,他們今天的支線任務進行得很狼狽。

雨漸漸大了,溫時出來時沒有打傘,站了一會兒頭發和衣服濕了個透徹。

他把額前濕噠噠的碎發朝後一捋,看著依次從水坑裏上來的玩家,總覺得事有蹊蹺。印象中醫院附近並沒有類似的土坑。

一道殺意沸騰的視線打斷了溫時的思考,阿奧的馬車已經停在鐵門外,他的背微微弓著,仿佛一只隨時會暴怒而起的野獸。

如果不是礙於規則限制,溫時猜測阿奧會立刻使用渾身解數殺掉自己。

眼瞧著鐵鉤挑破一串雨珠,有朝自己鉤過來的趨勢,溫時掛上提速道具,準備使用【裹屍布】加強防禦。

他從來不會完全寄希望於規則,阿奧不能全力出手,但適當範圍內的力量使用不會遭遇懲戒。

轟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雷光劃破還聚在半空中的烏雲。響雷聲下,建築內向來以黑暗為主的三四層不停有紅光閃爍,仿佛有什麽恐怖的東西正在緩緩覆蘇,於這雨日醒了過來

嗚嗚的警報聲不斷,阿奧面色一變,大跨步地朝醫院建築內走去。

溫時有意和對方錯開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警告,有裂開區病人外逃流竄。”

“警告,有智障區病人外逃流竄。”

弗蘭克醫院建在過去的時光中,但醫院內部實際有一些較為高科技的設置。這是溫時第一次聽見醫院內部的廣播,聽著像是人工智能的聲音。

他不禁納悶,警報聲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響起?

明明簡清嶸上午就已經跨區成功。

白天不見蹤影的護士匆匆從樓梯上下來,一路跑到大廳裏,臉色鐵青:“鬼界的幾名病人醒來了,故意按響警報。”

一夜之間跑了兩個深層區域的患者,這些病人顯然對於阿奧的管理手段非常不滿意。

阿奧極端的怒火中還有一絲理智壓著,鬼界病人沒有親自出手,證明逃跑的患者還在附近。

話傳到溫時的耳朵裏,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愉悅的笑容,沒想到醫院還有隱藏的管理層,這是要追責?

論職位高低,天塌下來了,有院長頂著。

笑容尚未完全扯開,尖銳的警報聲中,游戲的提示音驟然降臨——

【主線任務:殺死鋼琴師

任務內容:如果說心臟是院長的命脈,鋼琴就是他的靈魂。黑暗的死亡樂章即將奏響,請在院長彈奏出那首《詛咒哀樂》前,殺死這位恐怖鋼琴大師。

一旦失敗,這首哀樂將會成為送別醫生的亡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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