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相擁

關燈
亓官蒔走出咖啡館之後,依舊覺得大腦裏仿佛被震得“嗡嗡”響,整個人失魂落魄,茫然無措。他走在人行道上,對面一個男生騎著自行車過來,他根本沒註意,差點就撞上,幸好那男生反應快,及時剎車。那男生一臉不快,但見他神色不對勁,也就忍著沒發作,只說了一句:“走路小心點啊。”

亓官蒔和那男生道了歉,後來便幹脆坐在人行道旁的石椅上,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太陽穴脹/得發疼,眼眶酸得不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清明了一瞬,又被那些排山倒海一樣的情緒淹沒了。

他根本就沒有在邵湛軒面前表現得那樣冷靜。

本來以為會在邵湛軒那裏得知一些孫弋過去的真相,可是他發現,知道得越多,就越來越發現這件事好像糾纏的蛛網,層層纏縛,越糾結越無解。

孫弋的過去,是個謎團。

他無法想象孫弋在決定自殺的那一刻承受著什麽樣的打擊,無法知道為什麽像孫弋這樣堅毅的人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才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更不敢想象如何從那破碎的深淵中重新將自己一片一片拼好,拼成像現在這樣傷痕累累但是至少看上去完好的模樣。

而他和孫弋的未來何去何從,在這些面前,似乎那樣微不足道。

可是亓官蒔不甘心。

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遠處的天空晚霞蔚紫金紅,一片絢爛。這座城市的步調在這一刻開始放慢,周圍下班的白領,帶著孩子散步的大人,幾個穿著鮮亮青春美麗的女孩子歡聲笑語飄灑在路邊,情侶們你儂我儂,車道裏車輛川流不息,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亓官蒔坐在那裏,感覺心裏慢慢沈澱下來,手機響了,接通,是他的助理小柯。

“餵?亓官先生?”

“小柯,有什麽事?”

“今天周五,柏青和於博他們幾個說有個認識的酒吧有活動,想一起出去玩,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亓官蒔本來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是一想到今天的事情,他又突然不想拒絕了。

他現在要是一個人再這麽待著,只怕遲早會讓頭腦裏各種念頭憋瘋,能夠發洩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他對電話那頭的小柯回覆道:“好,你們在哪裏?我現在就過去。”

小柯道:“我們現在還在公司,你來公司我們再一起去吧。”

亓官蒔應了聲“好”,掛了電話便站起來,現在這個時段不好打車,亓官蒔去了最近的地鐵站,搭地鐵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一群他的同事和下屬都在那裏興奮地說著什麽,看見他也紛紛打招呼。亓官蒔待下寬嚴相濟,遇事講道理,能力出眾性格又好,跟公司裏的人關系都還不錯。他聽他們一群人嘰嘰喳喳,這才知道他們要去的是一家同性戀酒吧。不過他們時尚圈裏同志很多,而且基本都待在櫃子外面,所以也並不讓人吃驚。

“今天那家的老板生日,酒水八折不說,還有老板男朋友的鋼管/舞表演!”叫做柏青的男同事顯然是非常期待,另一個同事好奇道:“誒?不是說夜靡自從開新店之後明老板男朋友就不出來跳舞了嗎?”

“是啊,所以今天的壓軸表演才值得期待啊。”柏青道。“我們趕緊走吧,我已經定好位置了。”“走啊走啊。”

咖啡館裏,邵湛軒看著拉開椅子走了的亓官蒔,本想叫住他,但後來卻忍住了。

心裏也是無奈,後來又笑著嘆了口氣,心道,日後這兩個人的事情,自己就少管些好了。

他招來服務生結賬,剛走出咖啡館的門,手機就響了,是明恪。

“餵,邵湛軒,你人在哪兒?今天我生日,你和孫弋不會都不記得了吧?”

邵湛軒笑道:“怎麽會不記得?我和阿棠的禮物都準備好了。他今天去外省參加一個活動,沒法來,我和阿弋會一起到的。”

“那就好。”明恪滿意道:“你們最近都跟忘了我這地一樣,你就算了,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孫弋不知道怎麽的,也難得見他人影。”

邵湛軒調侃道:“你不是也有你男朋友?”

“那就更別提了,”明恪抱怨:“他不是教他的學生上課,就是滿世界參加比賽,要不是我生日,我還真的難得見他一面。”

“你這個男朋友也挺特別的,放著身家千億的家產不繼承,偏偏跑去學鋼管/舞,要不是遇見他,我還真不信這麽像小說的居然是真事。”

“要不是他有兩個哥哥,他家族也未必會這麽容易就同意。”

“你這也算是嫁入豪門了吧?”邵湛軒戲謔道。

“去你的,趕緊滾過來啊。”

邵湛軒掛了電話,覺得心情好了不少。開車先去自己家裏接了禮物,然後便和孫弋一起去了“夜靡”。

“你最近臉色看上去好多了。”邵湛軒看著孫弋,眼角下青黑已經消失不見,面色也好了一些。

“能睡覺就沒事了。你也不要擔心。”孫弋看起來很平靜。邵湛軒心裏思慮許久,到底沒把今天遇見亓官蒔的事情告訴他。

兩個人走進“夜靡”的時候,裏面的人還不多。吧臺邊的調酒師正在擦拭玻璃杯,一樓的小型舞臺上只有一個穿一條星藍露背長裙的長發美人在一首旋律慵懶的歌。明恪從裏面走出來,邵湛軒和孫弋把裝禮物的禮盒遞給他:“壽星生日快樂!!!”

明恪接過去,看著孫弋道:“你這麽久不來,惦記你的人可不少,我實在是都被問煩了。”

邵湛軒道:“難道他來了你就不煩?阿弋看上的人能有幾個?”

明恪道:“就算看不上,至少這塊肥肉還沒被人叼走,總有人惦記著啊。”

孫弋沒出聲,邵湛軒笑得跟狐貍似得:“那可說不準,說不定這塊肥肉自己動了心思了呢。”

明恪奇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邵湛軒還沒回答,孫弋就開口問道:“你男朋友呢?”

“他在後面準備今晚的表演。”明恪剛說完這句,便有人問他酒吧的布置,明恪便去忙去了。吧臺邊便只剩下孫弋和邵湛軒兩個人。邵湛軒拍了拍孫弋的肩膀:“走,上次我在這裏開了一瓶好酒,一起去品品。”

亓官蒔他們走進酒吧的時候,正是裏面開始熱鬧的時段。

酒吧裏的光線迷離,舞臺上的歌手裸/著線條優美的背部,在唱一首語氣挑/逗而暧/昧的歌。酒吧裏人很滿,但並不吵。大多是在卡座和吧臺邊私語嬉笑。柏青定的位置是在二樓邊上的卡座,正對著一樓的小舞臺,視野很好,能夠看清一樓大部分地方。。他們剛一坐下,柏青就道:“今天真是來對了,明老板好大的面子,連 Iceberg queen都來了。”

“誰是 Iceberg queen?”小柯好奇地問道。

柏青示意樓下正在唱歌的那個美人:“就是他,那人有異裝/癖,之前在這裏唱了很久,但是還沒有人能夠勾搭到他,所以大家都叫他 Iceberg queen。”

“真的?可是他看上去比很多女性都要美啊。”小柯道。

“美是不分性別的。”亓官蒔淡淡道。正好那美人擡頭,兩個人的視線短暫交錯。那人鼻梁高挺,輪廓深邃,五官有混血兒的特質,眼眸是冰藍色,不知本來就是如此,還是為了迎合“”Iceberg queen”的名頭帶的美瞳。但亓官蒔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像是冰棱折射出一線陽光,的確不愧於他“冰雪女王”的名頭。

柏青他們點了很多酒,基本都是烈酒,玩得很瘋。而亓官蒔坐在一邊,並不參與。但有人來給他倒酒,他就一定喝,弄得其他人一直在大叫:“豪爽!”其實他和這群同事交往不深,大家也都以為他能喝酒而已,沒太在意。而亓官蒔沒喝一會兒就臉色殷紅,頭也有點暈。便坐在一旁,看臺下的表演。

小舞臺上有一群裸/男在表演脫/衣舞,氣氛很嗨,還有離舞臺近的人直接塞大鈔在裸/男內褲裏,趁機揩一把油。那群裸/男各個體魄健美,身上只有一條堪堪掛著的內褲,十分刺激。亓官蒔卻覺得有些無聊,他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再擡起頭時,動作卻凝固了。

他看見了孫弋。

還有他懷裏那個看上去就年紀很輕的男孩。

準確來說,是那個男孩硬擠在孫弋大腿上,而孫弋背對著亓官蒔,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孫弋坐在擁擠的舞臺邊上吧臺的高腳椅上,那男孩子的手已經從孫弋/腰/上伸了進去,而亓官蒔,卻很冷靜地希望自己此刻什麽都看不見就好。

那男孩不知道跟孫弋說了什麽,兩個人起身,往東南角去了。亓官蒔指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問離自己最近的柏青:“那邊是什麽?”

“那邊?是夜靡的洗手間啊。”

亓官蒔只覺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

孫弋其實對那個自己纏上來的男孩子煩得很,偏偏怎麽拒絕,這人就跟塊牛皮糖一樣,他借口去洗手間,這人都能跟來。那男孩子眼妝很濃,穿著露臍裝緊身褲,身材不錯,但不是孫弋喜歡的類型。兩個人正在洗手間外面的過道裏糾纏,孫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孫弋!”

他轉頭一看,卻是亓官蒔。

孫弋這是真的驚著了:“小蒔?你怎麽在這裏?”

亓官蒔卻直直走到孫弋面前,看著那個男孩子:“他是誰?”

“……”孫弋一時啞然。

那男孩子本來還不甘心,但看到亓官蒔的樣子,大概是怕惹麻煩,這才離開。洗手間的過道裏,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亓官蒔一步一步地走到孫弋面前,看著孫弋的眼睛,問出來的話像刀子一樣尖銳。

“孫弋,你不接受我,但可以隨便接受他們,對嗎?”

他開口就是滿口的酒氣,孫弋有些擔憂道:“小蒔,你是不是醉了?”

亓官蒔頓了頓道:“我是喝多了,但是我很清醒。”

他的臉色殷紅,但眼神卻亮得可怕:“你不回答我的話?我說的沒錯吧,你不接受我,因為我想要你當我的男朋頭,而他們,卻願意只當你的床/伴。”

孫弋見他腳步已經有些踉蹌,怕他摔倒,扶住了他:“小蒔,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又是怎樣!”亓官蒔忽然爆發,直接把孫弋按到過道的墻上,孫弋怕他摔著,不敢用力反抗,下一秒,亓官蒔就直接吻了上來。

他吻得分外沒有章法,說是吻,差不多是咬。他吮/咬著孫弋的唇,蠻橫地用舌頭頂/開孫弋的牙齒,四/唇相交,舌尖相/觸,像是一個嬰兒急切地想要吃奶但卻不知道怎麽辦一樣,他摟著孫弋的腰,發出像哭一樣的哼聲。

他是醉了,可是孫弋沒有。

當那兩片暖熱的唇貼上來的時候,孫弋只聽得“轟”的一聲,頭腦裏仿佛炸開一個驚雷,但他抱住亓官蒔的身體,聞到亓官蒔脖頸間散發的像是用清水養在白瓷碟子裏盛開的茉莉的香氣,舔/舐著他軟/熱/濕/黏/的舌尖,卻什麽也顧不得了。

他只覺得他的四肢百骸裏湧動著欲/念,而心臟裏每根血管都噴湧著磅礴的愛意,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他,曾經被按捺下來的情愫和這些日子裏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沖破重重圍阻,盡情在兩個人唇齒間釋放。他摟住亓官蒔,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了下去。

亓官蒔被他吻得腰都軟了,孫弋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兩個人抱在一處喘息,孫弋看著亓官蒔,舍不得移開眼神,而亓官蒔卻推開他,眼角被他吻得發紅,還帶著一絲水汽,眼神卻冷靜了下來。

“孫弋,我之前要你回答的問題,我不需要聽到你的答案了。”

“既然你只接受床/伴,那我就當你的床/伴。”

“我這個提議,你不能駁回。”

作者有話要說:

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不可描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