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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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爾讓他爸給定了個包間。

林溪和季星陳到的時候,正看到顧思義從洗手間出來,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看起來周周正正的少年,蒼白俊秀。

“你們怎麽才來。”顧思義有些無奈,“喬爾還要了酒,我沒勸住。”

季星陳問:“什麽酒?”

“一種果酒。”

“那沒事,那種度數低,喝了一般不會醉,少喝點就行了。”

他們繞過大廳,經過幾個包廂的時候,其中一道門突然打開,走出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由幾個人攙扶著,應該是喝大了,歪歪扭扭的要吐,幾個人都扶不住他,連聲喊著讓他忍住,踉蹌著腳步把他往洗手間方向帶。

季星陳帶著林溪往旁邊讓了一下,再準備要走的時候,碰到包廂裏最後關門準備要出來的男人。

林溪擡眼看了一眼,這個人比之前的那幾個都要高一點,他應該也是喝過酒了,身上有一點酒味,但是走路很穩,很直,表情還算正常,看不出醉的樣子。

正要擦肩而過的時候男人下意識朝他們看了看,然後林溪就看到他楞了楞,不確定地喊:“星陳?”

三個人同時停下,季星陳疑惑地回頭,男人往他們這邊走了兩步,驚喜道:“真是你啊,星陳。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季星陳:“陳伯伯?”

“是我。”陳伯伯應了一聲,又說,“怎麽長這麽高了,我記得上次見你你才剛上五年級吧?”

“對。現在馬上初二了。”季星陳笑著說。

“嘖,時間過得真快,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陳伯伯感嘆一句,又拍了拍季星陳的肩膀,“你跟你爸一樣,越長越俊了。前幾天我見你爺爺的時候他還提你了。出來,跟你說說?”

季星陳頓了一下,說好。

他轉身,“溪溪你先過去,我很快過來,好嗎?”

林溪嗯了一聲,剛要走,又被拉住。

季星陳看著她:“那你不要亂跑。”

“知道了。”

季星陳好像還是停留在把她當成小孩子的時候,林溪松開手,和顧思義一起去了包廂。

陳伯伯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分開,又看了眼林溪的背影,覺得小朋友挺好玩兒。

林溪推開包廂的門,就聽到喬爾抱怨,“顧思義你怎麽這麽慢啊,哪有把過生日的人自己留在這裏的!”

包廂裏布置的很溫馨,墻上用氣球裝飾了一個英文Happy birthday,周圍散落了一地的花瓣和其他形狀的漂亮的氣球。

喬爾就站在氣球中間,穿著那件紅色的裙子,嘴唇還亮晶晶的,塗了東西。

她眉頭蹙起來,看到林溪,她說,“你們都遲到了!”

又朝後面看了看,看到沒人後,更不高興了,“怎麽還少一個,季星陳去哪裏了?”

顧思義說:“馬上就來。”

喬爾這才好了一點兒。

林溪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並說:“生日快樂。”

喬爾接過,雖然還是板著臉,但眼睛裏已經寫著期待了。

“這項鏈正好配我的裙子!”她拆開包裝,看到禮物的剎那還是沒能忍住驚喜,讓林溪幫她帶上。

收了禮物,等季星陳過了20分鐘才回來以後,喬爾也沒有太為難他,只是叫來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喬爾的爸爸常年忙於工作,媽媽又是全身心都放在丈夫身上的。夫妻兩個唯一的優點就是能賺錢,他們又只有喬爾一個女兒,所以喬爾從來是不缺錢花的,她只缺陪伴。

她這麽豪氣的把人叫來陪她聚會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林溪覺得,她今天笑著,卻並不開心。

林溪從小不喜歡講話,她觀察別人。開心和不開心這兩種情緒,她觀察的很透徹。

喬爾和顧思義講話,她臉頰很紅,天馬行空的和顧思義談著學校裏的事情。

“你知道我今天在學校看見什麽嗎?”

“下午的數學課,周老師上課的時候褲子拉鏈沒有拉,顧思義你看到了沒有?”

顧思義有些無奈,“沒有。”

“我看到了哦。”她不知道在得意什麽,“我盯了他一節課,他一直看我,結果最後都沒有發現拉鏈的事情。”

林溪靜了片刻,拿起筷子,決定不再聽了。

結果等她垂眸,她碗裏的菜已經堆得和小山一樣高了。

林溪凝滯了一下,季星陳正夾了一塊排骨又給她放在上面,還道:“快吃飯嘛,溪溪。”

“……”

她夾起咬了一小口,咽下去後又覺得有一點想問。

“剛剛那個人是誰呀?”

“哦,陳伯伯嗎?”季星陳盛了碗湯,“他是我爸爸的戰友。”

戰友。原來他也是軍人嗎。

“但是他因為受傷退伍了,現在跟我爺爺一起合作,好像辦了個什麽好玩的地方,還沒有弄好。”

“你爺爺?”

季星陳嗯了一聲,“我爺爺在別的市,自己做生意的。”

他說完,想拿過林溪的碗給她盛湯。“這個湯還可以的,溪溪你嘗一下。”

林溪拿過湯勺,“我自己來。”

說完她又給季星陳盛了一點。

季星陳彎著眼睛,“謝謝溪溪。”

他們吃了很久,最後蛋糕送上來的時候誰也沒有動。喬爾不聽生日快樂歌,她說聽了又不會真的變快樂,都是騙人的。

她講話的語氣惡狠狠,一看就是受了委屈。顧思義手足無措地哄著,喬爾從今天起就已經14歲了,已經不太好哄。而顧思義哄她的技術並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依舊停留在小時候的階段。

他在某一方面可能真的很遲鈍。

喬爾瞪著他,“我不想要娃娃了,我要喝酒!”

她猛地端起一杯果酒一飲而盡,學著電視劇裏古代的大俠那樣抹了抹嘴唇,很豪放的說:“很好喝嘛,原來酒是這麽好喝的東西。”

林溪抿了一口,淡淡的清甜加上一點辣,很奇特的味道,的確很好喝。

喝到最後,不知又怎麽抹起蛋糕來了,喬爾最慘,臉上被糊了厚厚一層,只能看到眼睛。

三個人聯手,她招架不住,累的坐在椅子上喘氣。

就是這樣,她也要指揮大局,忙的不行。

“顧思義你不要老是追著季星陳,林溪在你後面啊,林溪!”

顧思義很乖地“哦”了一聲,回頭,右臉瞬間被抹上一疊蛋糕。

“……”

喬爾慘不忍睹地扶了扶額頭。

林溪拿著空空如也的盤子,眼裏閃著冷酷的光。她下巴上被人抹了很多奶油,是顧思義和喬爾聯手幹的。

玩瘋了,剩下的人也累癱了。林溪抽了張濕巾坐在椅子上擦臉。反觀季星陳,他個子高跑的也快,基本沒怎麽受影響。

此刻他正抱臂跟顧思義說著話。喬爾坐在主位上細細觀察著他們。

良久,她突然笑開了。

蛋糕面具裏的眼睛彎起來,狡黠的,帶著亮光。

“下個月我還要再過一次生日呢,當時候也要全員到齊啊!”

晚上,回去的路上,人挺多,周圍擺著很多小攤,大多都是買吃的。

半路,季星陳覺得渴,跑去超市買水,林溪就在外面等他。

喬爾已經和顧思義回去了。剛剛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林溪扶著她,喬爾臉色酡紅,擡頭看星星。

“啊,是我眼花了嗎?怎麽看到那麽多星星?”

林溪嘆了口氣,“星星本來就有很多啊。”

喬爾失望了,“原來我沒喝醉啊,看來我酒量實在是太好了。”

林溪:“真的不好,走路都不穩了,以後不要碰酒。”

喬爾笑起來:“你管我幹什麽,我才不要聽。你去管季星陳嘛,他最最聽你的話。”

她找了張長椅坐下,後面是一條圍著城市潺潺流水的河,林溪擡手就能摘到柳樹的葉子。

她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看星星,隱隱綽綽,看不真實,於是她又瞥見月亮,銀白色的,彎彎地掛在天上。

林溪不由自主想起剛見到季星陳的那年。她一直覺得那個一直去家裏找她,沖她笑的男孩子,眼睛彎起來的時候很像月亮。

不過現在看來,他明明是顆光明又熾熱的太陽。

周圍的小攤很熱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林溪坐在長椅上往那邊看著,突然視線定格,站起來往那邊走。

這是個賣糖人的小攤,旁邊圍了兩個女孩子,老板正在給她們做。

似乎是等待無聊,兩個女孩子跟老板聊著天。

“李叔,可好久不見你出攤了哦,最近很忙嗎?”他們應該是認識的。

“是啊,家裏出了點事,亂七八糟的,好不容易得著一天晚上的閑工夫出來幹幹活,又打電話來催,我這做完你們的最多再做一個就要收攤回家啦!”

女孩子們哦了一聲,很體貼的不再問了。

她們換了個話題,轉向林溪,“小妹妹,你是要買糖人嗎?”

林溪遲鈍了一下,才回答:“對。”

“那你可來巧了哦,李叔做糖人的手藝是這附近最好的,最後一個剛巧讓你趕上了。”

她們說話好聽,李叔把糖人遞給她們,臉上笑出褶子,“快拿去吃吧,再聽下去我這老臉都要紅了!”

女孩子笑嘻嘻的,把錢丟下互相拽著對方跑了。

李叔無奈搖搖頭,把錢收起來,擡頭問:“小姑娘,你要做什麽樣的?”

“想……做個太陽。”

季星陳買完水回來的時候,看到林溪背著手在河邊等他。

他跑過去,剛要把水遞給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到林溪從身後拿出來一根竹簽固定的東西,遞到他面前。

季星陳楞了一下,“這是?”

“糖人,甜的。”

季星陳的嘴角幾乎瞬間翹起來,他手握成拳抵在鼻尖輕咳了一下,俊俏的臉在夜晚顧盼生輝。

“噢好,謝謝溪溪。”

他說完,撕開包裝紙,遞過去,笑道:“溪溪先吃第一口。”

兩個人從小互相吃東西,也不覺得有什麽,林溪看了他一眼,低頭就著他的手微微咬了一口。

很甜,脆脆的,很好吃。

兩個人順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小路慢慢回家。平時安靜的路上今天竟然也有很多人,林溪迷茫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嗯?”季星陳說,“好像是附近有活動吧,大家都出來看熱鬧呢。”

林溪點點頭。兩人走過一個拐角,林溪漸漸停下,微微擰起眉,“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哭?”

季星陳:“我聽到了。”

“好像在公園裏面。”

是個小女孩,她一個人坐在公園的涼亭上,眼睛很紅,看上去已經哭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們背著書包走過去,林溪蹲下,輕輕在女孩背上拍了拍,不太熟練地哄人。

女孩擡起頭,用那雙水蒙蒙的眼睛望著她,癟了癟嘴唇,看上去又想哭但生生忍住了。

“姐姐……”

林溪嗯了一聲,女孩就直直撲到她懷裏,緊緊勾住她的脖子,身軀有些顫抖,又喊了一句,“姐姐。”

林溪沒有跟陌生人這麽親密過,她眼裏閃過一絲無措,擡頭看了眼季星陳。

季星陳靠著一旁的柱子,沈默著在看她,黑眸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想找媽媽。”

林溪被懷裏的女孩引走註意力,她抿了抿唇,抱著人站起來,“你媽媽在哪裏?我們帶你去找好嗎?”

“不要。”女孩卻很抗拒,“媽媽說讓我在這裏等她,她很快回來。”

公園的燈不太亮,有了人陪,女孩就不害怕了,她從林溪身上下來,吸了吸鼻子指著前面的一棵樹。

“但是我的風箏掉在上面了。”

林溪順著枝繁葉茂的樹頂望去,確實看到一個彩色的風箏的翅膀在上面,露了個角。

她拍拍女孩子的頭,想去幫她拿回來。季星陳更快一步,沒過幾分鐘就利落地從樹杈上跳下來,把風箏取下來了。

“謝謝哥哥。”女孩子很歡快地喊一句。

她擺動著手裏的風箏,很快又開始不安,“哥哥姐姐要走嗎?”

“不走呢。”林溪說,“陪你等媽媽。”

季星陳垂眸,目光定點,笑道:“嗯,那我也不走。”

直到過了二十分鐘,女孩的媽媽才匆匆趕來。

女孩一見到媽媽就委屈的哇的一聲哭出來,女人著急的要命,眼眶有些紅了,哽咽著連聲朝他們道謝。

林溪不適應這樣的場面,只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季星陳卻仿佛心情很好的樣子,嘴角一直彎著。林溪在側面偏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出聲。

“季星陳。”

“季星陳在。”他笑道。

“你彎下腰。”

季星陳一頓,沒問她要做什麽,依言彎了彎腰,視線跟她齊平。

林溪沈默著從書包裏抽了幾張紙,把沾到他頭發上的奶油擦幹凈,然後把紙團成一團放進口袋裏,準備回去再扔。

“好了。”

她說完,季星陳卻沒有立刻直起身子,他仍然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漆黑的眼睛裏倒映著林溪的影子。

林溪疑惑:“怎麽了?”

“溪溪。”

兩個人同時開口。

“嗯,你說。”林溪等著他的下文。

緊接著她就看到季星陳仿佛有一點迷茫,不解的樣子。

黑眸鎖著她。

半晌過後,季星陳滾了滾喉嚨,嗓音有點啞。

“我最近有一點奇怪,好像是生病了,要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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