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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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做的非常豐盛,至少林溪以前和林罄一起吃飯時,從來不會做那麽多的菜,滿滿當當的飯桌上都快要放不下。

飯桌中央圍著一個蛋糕,是季生平訂的,不太大,上面點綴了幾顆草莓和櫻桃,很可愛。

人一多,就暖和。林溪和季星陳坐在一起,被圍在大人中間,熱氣和飯菜的香氣撲面,很溫暖。林溪拿著筷子不知道從哪裏下手,看上去有些遲鈍。

陳安好切好蛋糕分給他們一人一塊。林罄說:“不然吃完飯再吃吧?”

陳安好直接切好一塊放她面前,“沒事,小孩子都愛吃這些東西,想吃什麽就吃就好了。”

在家人眼裏,不管他們長到多大,仿佛永遠都是小孩子。

林溪抿了一口奶油,甜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很好吃。

季星陳把自己蛋糕上的櫻桃放到她的盤子裏,林溪偏頭看他,季星陳就沖她乖順地笑,“想給你吃嘛。”

飯桌上的氣氛很融洽,是林溪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熱鬧。

季生平講自己在邊疆的事情,他不講他有多辛苦,他只講天高水闊,冰川草原。

聽的很讓人心生向往。

吃完晚飯,季生平趁著陳安好沒看到,偷偷塞給季星陳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煙火棒,悄聲說讓他趕緊帶著林溪去放。

陳安好平時都不讓季星陳玩這些的,危險的東西,她總是不放心。

林溪被興奮的快要飛起來的季星陳牽著,在幹燥又寒冷的冬夜裏,沿著路燈一路向前奔跑。

直到跑到老槐樹下,他們才停下。兩個人都喘著氣,林溪凍得鼻尖微紅,著急出門時帽子也沒戴好,一跑就更歪了,斜斜掛在頭頂。

季星陳翹著嘴角給她把帽子重新戴好。紅色的帽子很襯膚色,顯得林溪的臉很白皙,又襯眼珠烏黑。此刻她烏黑的眼睛正安靜的望著他,季星陳捧著她的臉,心思微動。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冬夜裏,他突然冒出一點壞主意。

他想讓林溪主動找他一回。

這麽想著,季星陳松開了手,像學校裏那些幼稚的壞男孩一樣把她的帽沿往下一拉,遮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的事物被黑暗覆蓋,林溪楞了楞,沒反應過來。不清楚他在做什麽,她沒有把帽子掀開,只在原地靜靜等著。

季星陳站在槐樹後面,在看她。

良久,還是沒等到人出聲,林溪小聲叫了一句:“季星陳?”

無人答應。

只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擡頭看,不知什麽時候,萬千雪花從黑不見底的天空落下,片片落在身上,發出一陣很細微的很小的聲音。

槐樹下安靜站在那裏的女孩仿佛冬夜裏的精靈,季星陳目不轉睛看著,她動了動,卻還是沒有把帽子拿開,只又低低叫了一句:“季星陳。”

像是知道他很快就會回來。

季星陳跑了出去。

林溪聽到有人跑到她面前,再擡眸,她對上季星陳沈默的雙眼。

她有些迷茫:“剛剛在做什麽?”

她這麽問,卻沒有一定要聽到答案。有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冰涼的感覺跌進眼裏。

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說:“下雪了。”

季星陳嗯了一聲,帶她到一處地方避雪,又把包好的煙火棒打開,遞給林溪。

“溪溪,我們來放煙花吧。”

兩支相同的煙火棒一起點燃,一起燃燒,到一起熄滅,中間崩出的火花在空中畫著圈,漂亮的像銀河。

林溪聚精會神地看著,煙火棒燃燒了一支又一支,她的側臉被火光映照的輪廓分明。

到最後,煙火棒放沒了,地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蓬松柔軟,像一地棉花。

腳踩在上面咯吱咯吱響,季星陳彎著眼睛朝她伸手,“來堆雪人吧,溪溪。”

林溪捧起一捧雪,隔著手套並不覺得涼。她把雪滾成一個球,然後越滾越大,最後做成一個雪人的腦袋。

季星陳做好身子,他們一起把兩個部件連在一起,雪人初具雛形,林溪開始找樹枝做雪人的胳膊,季星陳又開始滾雪球做腿。

手套不知不覺間進了雪水,變得濕噠噠的,手像鉆進冰塊裏。

季星陳幹脆把手套一摘,赤著手滾雪球,不一會兒手指就被凍的紅了一片。

林溪回來的時候,季星陳的手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她把撿到的樹枝丟下,微微皺眉:“手套呢?”

季星陳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雪,胡亂編了個借口:“摘了,戴著不舒服嘛。”

然後彎著眼睛把雪人給她看,“怎麽樣,已經做好了,就差胳膊了。”

說完他就把剛剛林溪丟在地上的樹枝撿起來,插 | 在雪人身體上,當胳膊。

“好了。”他拍拍手站起來,“因為我剛剛想了想,覺得只有它自己實在是太孤單了,所以我又做了一個。”

他悶聲笑。

兩個挺著大肚子的雪人緊挨著立在一片空曠的雪地裏,季星陳找了幾顆石頭給它們點上眼睛和鼻子,還用手給那個大一些的雪人畫上一道大大的笑容,小一些的就畫了一道不那麽明顯的弧度,看起來憨態可掬。

林溪看著,聽他說:“大一點的是我,小一點的是你。”

她靜了靜,出聲反駁:“大的是我,小的是你。我比你大兩個月。”

“哪有。”季星陳認真地說,“林溪明明還只是個小朋友。”

林溪擡眸,掃了一眼他在黑夜裏仍然明亮的眼睛,不吭聲把自己的手套解下來,遞給他:“你戴上。”

季星陳沒拒絕,接過左手那只,把另一只還給她,自己戴上,誇張著說:“好暖和!”

林溪沒附和,靜了片刻,她突然說:“過幾天就化了。”

季星陳理解她的意思,他聳了聳肩,不太在意地說:“化了就化了,雪人當然會化了。”

他對上林溪突然沈默下來的眼睛,笑意悶在喉嚨裏,理所當然地這麽講:“但是我和溪溪會一直在一起啊。”

“我和溪溪會永遠一直在一起的,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整章重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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