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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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瑎坐在湖邊,神情專註地看著湖面。

但是細看,她的眼神卻沒有什麽焦距,似乎是在發呆。

殷君馥這小子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今天早上也沒見他來吃飯,中午也沒見。要不是頭被叔思叫著來釣魚了,定是要去找一找他的。

聞瑎心中淺嘆了一口氣,雖說殷君馥和自己不會將自己的事告之他人,但是突然被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性別,即使自己和他的相處方式依舊和以前一樣,但是殷君馥到底是什麽想法,聞瑎還是不能確定。

聞瑎眉頭蹙起,她記不起當初被殷君馥救起來的那天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那天和自己的坦白,那句不斷重覆的負責讓聞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今晚回去之後,她一定要找殷君馥好好說一下,不要把自己當初女人看,也不要把自己當成女人照顧。

她不希望兩人的關系變質。

聞瑎睫毛顫了顫,突然感覺魚竿抖動了一下,這是魚兒上鉤了。

她在這裏不過剛剛一刻鐘,居然這麽快就釣到了一條魚嗎?聞瑎瞬間將剛才的事拋到腦後,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湖面,雙手用力將魚竿提起,果然是一條魚。

這魚倒有些好看,魚鱗是紅色的。聞瑎多看了兩眼,但也沒有多想,轉眼就把此魚扔進了魚簍之內。

她眼神發亮地看了俞修樾一眼,無聲地讚揚了他一下,這處的確和他說的一樣,魚多而且肥美。

聞瑎愜意地閉眼,水面的微風吹拂臉頰,絲絲的涼意的確令人舒暢。

兩人淺談著,聲量不大。

又過了半個時辰,聞瑎的好運似乎用光了,一條魚也沒放上來。她看著魚簍裏獨獨的一條魚,視線又移向俞修樾的魚簍裏,挑了下眉,她就不信邪了。

就在聞瑎暗自較勁時,身旁突然響起一男子的聲音,挺好聽的,聽起來就是一個溫文爾雅,十分溫和的人。

“這位小友,若是不嫌棄,可否讓在下看一眼你魚簍內的那條魚。”

聞瑎側身擡頭,看見了出聲的男人。

此人身著一身青衣,面孔陌生,她原來應該沒有見過此人,聞瑎看不大出來年齡,似乎最多也不超過三十歲的樣子。只是,他的右手怎麽纏著繃帶,此人這般熱愛垂釣嗎,即便受傷也不休息。

不過,自己釣起的那條魚是有什麽問題嗎。就算是真的有問題,那怎麽過了這麽長時間才來問,明明她已經釣上來近半個多時辰了。聞瑎心裏琢磨著,心下有些奇怪。

“我所釣之魚,可有什麽問題?”聞瑎反問道。

此人失笑,搖頭道:“有人今早將一條赤鱗魚放入湖中,並和我約定,若是在下能將此魚釣起,便允我一件事。但或許是運氣不佳,我已經在此處坐了快要三個時辰了,可是還是不能找到那條魚的影子。”

他有些請求,但是聲音依舊含著淡淡的笑意:“或許是在下病急亂投醫了,剛才小友將此魚釣起之時,在下恰巧目睹了全過程。”他用正常的左手指了指身後不遠的一個位置,“我剛才就坐在那處,所以覺得小友釣起的那條魚模樣與我所見的那條很是相像。”

他語氣很是溫和,隨後又說道:“所以這才來碰碰運氣,說不定小友所釣的就是那條魚。”

此人的說話的語調平穩,不緊不慢,聽起來讓人頗有好感。

而且將一條不起眼的小魚放入湖水之中,讓他人釣起,雖不至於天方夜譚但也過於刁鉆了。

看一看倒是沒什麽,聽完之後,聞瑎想了一瞬,就同意了。

那人給聞瑎鞠了一躬,煞是有禮,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到聞瑎的魚簍前,蹲下來仔細查看。

那男子聲音突然帶上喜意,十分開心地對聞瑎道:“正是此魚,若是小友不嫌棄,我願意用今日所釣之魚和小友互換,並且付錢買下這條赤鱗魚。”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剛才垂釣的位置那處,把那魚簍拿了過來。

欸,你等等,我還沒同意呢。聞瑎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已經拿著魚簍快要回來了。

聞瑎和一旁的俞修樾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聞瑎小聲問道:“你可見過此人,我觀他衣著談吐,並非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氣質。”

俞修樾搖頭,“沒什麽印象。”

話音剛落,人便回來了。聞瑎看了眼此人手中的魚簍,裏面的魚活蹦亂跳,最上面的兩條都要跳出簍外了,這即便是三個小時,但這也是二十條不止的魚啊,這人也太厲害了吧。

聞瑎心裏咂舌,有些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就一只手能用,還能釣起來這麽多,即便是正常人也沒有這能耐啊。

“這全是您釣到的魚嗎?”聞瑎有些不敢置信。

那人有些謙虛地說道:“不過是運氣罷了。”

不過人家哪那麽多魚換自己這一條魚,聞瑎拱手:“不知如何稱呼,可否問一句,那人為何要讓你釣起這魚?”

那青衣男子楞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連忙說道:“我姓淩,名啟,小友換我淩啟即可。我娘身體不好需要,和我約定的人乃是沈家的公子,他家中有一顆二十年的活體靈芝,所以我便想著從他手中買下為我娘補一下身子。”

十五年的靈芝啊,那得多少錢。聞瑎心中暗自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窮人的感嘆,但若此舉是為其母,倒也是孝心可嘉了。

不過,聞瑎總覺得他哪裏有一點眼熟,但是聞瑎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自信的,因此又肯定自己的確又沒見過他。

淩啟苦笑了一聲,“不過沈公子顯然不缺這些錢財,但是他告之在下,只要能將此魚一天之內釣起來,便能將那靈芝賣給我。”

或許是看到聞瑎的視線掃到了自己的包裹著繃帶的手上,淩啟的右手往回縮了一下,然後又不甚在意地說道:“這是不小心摔倒然後骨折了,過些時日便好了。”

“若是如此,這魚你便拿去吧。”聞瑎雖然不知道此時真假,但是真假又如何,是真的那她便做了一件好事,若是假的她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聞瑎試探地問了一句:“我們之前是否見過,總覺得閣下有些眼熟。”

淩啟眉毛輕揚,聲音含笑著說:“能被知府覺得眼熟,是在下的榮幸。不過我們的確是第一次見面。”

“你知道我是知府?”聞瑎聲音依舊平靜,似乎不奇怪為什麽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便她根本沒有和這個人介紹自己。

淩啟對著聞瑎眨了眨眼,示意聞瑎看向身後的俞修樾,“俞大人的威名在常邑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今他對你這般照顧,除了常邑知府外,在下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聞瑎和這位叫淩啟的男子交談著,知道了他是一位商人,常年在各地奔波的商人,這兩年因為母親身體原因,所以定居到了常邑。

那青衣男子起身離開,俞修也和他的視線似乎相交了一瞬,彼此又瞬間移開了。俞修樾眼神覆雜,沈默地看向湖面。

不過,在聞瑎和淩啟交談的過程中,俞修樾並未發話,只是安靜地在那裏垂釣,仿佛絲毫不關心此處的情況。

等那青衣男子道謝走遠之後,聞瑎對著俞修樾不經意地問道:“你剛才可是走神了,怎麽一言不發?”

俞修樾笑了一下,“阿瑎,我看那人的魚簍內的魚數量可不少,沒想到他僅憑單只手就這般厲害!”

聞瑎沒有抓緊這一點不放,她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就扭過頭看向湖面,很平靜,只有微風吹拂泛起的微微漣漪。

只是聞瑎的眼裏卻沒有了笑意。

那個人出現的實在是太巧了。

不論是言談還是對待事情的看法,淩啟都和自己極為合拍,若不是最後魚簍內的一條魚跳到了地上,她可能會和此人一直聊下去。

俞修樾在常邑府衙雖然只待了一年,但是很顯然府衙上下對他都極為尊敬,甚至比起自己這個剛到常邑的知府還要敬重,或者說對這些人對俞修樾唯首是瞻。

聞瑎掩下眸中的沈思,今日之事是巧合,還是偶然。想到剛才和自己相談甚歡的淩啟,聞瑎滿是篤定,她一定會再見到這個人。

一個時辰後,日落西斜,湖面平靜,周圍已不見任何人的影子。

此時,平靜的湖面忽起波瀾,一個人影從水面冒出了頭,然後迅速離開了。

晚膳過後,依舊不見殷君馥的人影。

聞瑎有些奇怪地問道,“陸叔,您今天見到殷君馥了嗎?”

陸阿喜搖頭,“從早上開始我就沒見過殷師爺了。”

那他會去哪裏了,聞瑎嘆了口氣,眸中閃過一些憂色。

“但是少爺,我已經將知府府內的仆人的賣身契都一一對應進行了查看,又分別詢問了這些人的情況,沒有什麽異常的。”

這些仆人之中有些是被父母買進來,有些是親自來這裏應聘,有些則是從人販子手上買來的。

聞瑎抿唇沈思,在陸有之耳邊吩咐了幾句。

天已經黑透了,聞瑎回到屋內,將那本藏好的賬本拿出來裝到身上,回到臥室後又自己琢磨了起來,順帶又給這賬本換了個新的藏身之處。

後半夜,聞瑎已經熟睡。

窗戶咯吱咯吱地被開了一個小縫,殷君馥又跳窗進來了。

聞瑎突然被這詭異的聲音驚醒,心臟狂跳不止。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過了一會兒,視野才漸漸恢覆,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聞瑎悄悄將枕下的刀握在手中,對著那人影。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怕,是我。”

聞瑎用力按下額頭跳動的青筋,壓低聲音忍著怒意:“你今天到底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

殷君馥那雙綠眼睛裏只有聞瑎,臉上的表情有些傻,聲音雀躍:“你擔心我啦~”

聞瑎挑眉,冷冷地看著他。

殷君馥首先敗下陣來,他雙手舉了一下表示投降,“我今天去沈家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沈家,今天這是她第二次聽到沈家的名字了。

常邑的沈家,那個淩啟又是什麽關系呢?

今日,叔思邀請自己去湖邊垂釣,目的到底是什麽呢?到底是她釣上來了那條赤鱗魚,還是自己才是那條被釣上的魚。

“你去沈家,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讓她擔心了這麽長時間,聞瑎的眼撞進殷君馥的眼中,下面的話瞬間被咽了下去。

即便屋內的視線這般昏暗,但是那雙清澈的綠眸裏卻依舊清晰。

聞瑎避開了他的視線,輕輕地問道:“你今天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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