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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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聞瑎起了一個大早,去早集上買了一天的吃食,聞瑎腰間掛著一個小酒囊,拿著她心愛的垂釣裝備就出發了。

來到湖邊的時候,天朦朦朧朧才亮,曙光綻放,水波上四散著柔和的光。

聞瑎紮好小馬紮,擺好魚竿,拿起東西吃起來。

聞瑎伸了一個懶腰,愉快地想,果然啊,郊外的空氣就是新鮮,人也少,真是舒服。

今天她一整天的時間都屬於眼前這片肥美的“魚田”。

越是悠閑的時光,越是過得快。太陽西斜,聞瑎看了看樹的影子,已然是下午。

空氣也沒有中午那般溫熱了,聞瑎拿起酒囊小酌一口,感到五臟內腑都傳來暖暖的熱意,舒適地嘆了口氣。

“聞珩屺,我找你好久,你果然在這裏。”

俞修樾嘹亮的聲音從離這裏有五六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聞瑎側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站起來,就那麽懶洋洋地搖了搖手中的酒囊,“原來是叔思啊,真是稀罕,你今日不用去禮部上值,怎麽到這找我來了。”

俞修樾找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到聞瑎旁邊,“大忙人,想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

聞瑎擺著手指頭,調侃道:“嘖嘖,俞叔思,這話說反了吧,我看你才是大忙人。我都回來兩個月了,算上今天,咱倆總共也就見了三次。”

俞修樾奪過聞瑎的酒囊,把裏面的酒全都倒進了自己嘴裏,末了,他擦了擦嘴,把這東西扔給了聞瑎,“好酒!”

聞瑎促狹地看了他一眼,也沒生氣,“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連酒都喝不起了,還得搶別人的喝。叔思,你可是落魄了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聞瑎和俞修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過為了不驚擾到湖中的魚,兩人的聲音都很輕。

“阿瑎,我要被貶到外地了。”俞修樾臨走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這句話,嚇得聞瑎一驚,手裏的那條剛釣起來的魚撲哧地擺動著,從她手中溜走了。

聞瑎顧不得逃走的魚,連忙起身追上已經走了兩丈遠的俞修樾。

“叔思,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會被貶,有人陷害你了,還是別人做了手腳?”

俞修樾好笑地看了聞瑎一眼,“怎麽全是別人的錯,就不能是我自己犯錯了嗎?”

“怎麽可能,我沒跟你開玩笑。”聞瑎拽著他的衣領,滿目沈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正六品的主事,你在禮部幹得好好的,怎麽會無緣無故把你貶謫。”

俞修樾彈了聞瑎一下,示意她別那麽激動,顯然心情還不錯,“阿瑎,你這脾氣的改改了,動不動抓人衣領幹什麽。”

聞瑎有些生氣,盯著他看,“叔思,別岔開話題。你若是不說,今日是別想走了。”

俞修樾指了指聞瑎身後,“你的釣上來的魚撲騰得快把你的筌箵打翻了。今天好不容易釣上來五六條,可別因為我這件小事就全跑光了。”

“魚跑就跑了,但是你跑了我可就再見不到你了。”聞瑎的眼眶生氣又難過地泛紅,惹得俞修樾心顫了一下。

“不過是得罪了許威之那個家夥,所以我只好拿起我的行李去外面逛一逛了,聽說常邑那一帶風光不錯,我就當去那裏游山玩水了。”

聞瑎疑惑地看著他,“許威之,他不是在工部屯田司?”

俞修樾聳了聳肩,“誰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家夥兩個月前調到禮部,而且還升官了,剛好是我所在的儀制司的郎中,還是我的上級。我和他在翰林院的時候就不對付,如今他高我一級,嘖,不說了。”

“總之,阿瑎,我現在雖然外調了,但是心情卻沒有想象的那般糟糕。”

聞瑎有些悶悶不樂,也提不起精神:“是嗎。這事已經板上釘釘,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是啊,調任書已經下來了。”

俞修樾揉了揉聞瑎的頭,聞瑎也沒有反抗,她掀起眼皮,睫毛顫動,“那你什麽時候出發?”

“我知道你在大理寺很忙,所以不用來送我。”

聞瑎大聲道:“俞修樾!我問你什麽時候走。”

俞修樾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甚至身子都在顫抖,有些無奈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阿瑎。”

“你若還當我是朋友,就告訴我。”

俞修樾的手臂被聞瑎死死抓著,他盯著聞瑎看了很久,嘆了口氣:“四日後。”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聞瑎轉過身子,大步向她的筌箵走去,裏面的魚現在只剩下一條了。

聞瑎長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自從那日聞瑎與林香照說開之後,林香照對聞瑎卻更加親密了。

據林香照自己所說,既然聞郎君是斷袖,肯定不會喜歡她,那她也不用再想原來一樣小心翼翼了,以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聞瑎聽完她這番話,無力反駁,只得任由她去了。

不過,事情也往好的方線發展了,聞瑎有些欣慰地想,現在林香照不再整天圍著她一人轉了,林香照還托聞瑎給自己辦了女戶,打算試試水開個糕點鋪。

當初蕭明剛是被她一腳踢走,凈身出戶的。若說富裕程度,林香照可以抵得上四五個聞瑎。

開店當然不是一件小事,聞瑎本想出些力,但是這想法剛提出來,她就被這姑娘毫不客氣地趕走了。

大理寺。

聞瑎把已經閱完的卷宗合上,又拿起新的一份展開,聞瑎揉了揉發澀的雙眼,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是不是被林香照那姑娘當成閨蜜了。聞瑎無奈地揚起一抹笑,算了,這也不賴。

聞瑎打了個哈欠,看著壘成山的卷宗,深深嘆了一口氣,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完呢。

聞瑎今日起了大早,因為她害怕俞修樾那家夥不告而別,不到寅時就起來了,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奔到俞修樾家裏。也幸好她有先見之明,特意起早了,不然還真逮不住俞修樾那家夥。

友人遠行千裏,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再見上一面。聞瑎眉毛微蹙,還有,俞叔思的嘴為什麽也這麽嚴,跟她老師有的一拼。

許威之,這個人她有印象,而且印象還不好。嘖,不行,她對其他事情是沒什麽好奇心,但是這事不行,她必須得把叔思和許威之之間的事查清楚。

聞瑎搖了搖頭,又準心埋頭於案牘之中,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撒進屋內,照在她的臉頰之上,仿佛跳躍著的精靈,讓人不忍心打擾這一刻。

“砰砰砰”,敲了三下,一次不多一次也不少,方春明大大咧咧地走進屋內,“聞瑎,別看了,這卷宗再怎麽看也是看不完的。今天看完了,明天又上新。走走,馬上就要下班了,我帶你見見世面。”

“方寺丞,您自己去吧,下官得把這些卷宗看完才行。而且不到點就走,我可不敢,若是讓袁少卿知道,我絕對沒什麽好果子吃。”聞瑎百忙之中擡起頭,“誒,方寺丞,今日怎麽沒見袁少卿。”

方春明看著聞瑎上下掃視了幾圈,“你小子居然還怕袁瞻嗎?你前幾天可是當著袁瞻那家夥的面、離他那麽近都逃走了,而且現在還毫發無損地待在這裏。怎麽今天慫了。”

前幾天,逃走,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她怎麽不清楚。聞瑎有些奇怪的蹙眉,她怎麽沒印象。

“哎呀,就是咱倆說袁瞻壞話被逮到的那一回。”

方春明看她還猶豫不決的模樣,走到她面前,上半身伏在她的桌子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走吧,走吧,袁瞻不會怪你的,畢竟我帶你去的地方,袁瞻那家夥也在。”

聞瑎聽到他的話,一時松懈,被方春明拉著就拽了出去。

“方寺丞,你要帶下官去哪啊?”

方春明親自駕著馬車,“別急,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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