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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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君馥還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卻能從那毫不設防的眼中看出其掙紮猶豫之色。

“你——”“聞瑎——”

兩人同時出聲。

聞瑎笑得開懷,她努力努嘴:“想那麽久幹什麽,直說就行。”

殷君馥似乎被她這句話打開了什麽開關,他的拳握緊又松開,表情一下子生動了些許。

他直勾勾地盯著聞瑎,眼中炙熱又真誠,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但對我來說或許不只是朋友。

聞瑎眉眼彎彎,雙眼盛滿笑意,“聽到你這句話,那我來這裏一趟也算不虧。”

雖說是端午佳節,軍中比往日熱鬧了些,但依舊不像民間那般到處充滿著過節的喜悅氣氛。

殷君馥嘆口氣,有些抱歉地說:“這裏能參觀的地方不多。”

聞瑎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這有什麽,今日我來又不是為了過節,見到你恢覆得這麽好我可是比什麽都開心。”

殷君馥沒說話,唇角卻微微上揚,“走吧,我帶你去火頭軍那裏拿些粽子。雖然軍中氛圍淡了一點,但粽子還是管夠的。”

兩人並肩而行,邊走邊聊。

“蕭明剛說你後日便要起程前往垈仁,可是有什麽任務?”聞瑎說完之後自知失言,隨即補充:“若是機密,那就當我剛才沒問。”

殷君馥搖了搖頭,他悠著手裏被繩子穿在一起的粽子,滿不在意道:“無事,只是正常的軍事調令。”

他突然扭過頭看著聞瑎,語氣有些別扭和煩躁,“我其實並不想去垈仁,但這是軍令。”

他就那樣看著聞瑎,明明臉上還是冷冷的神情,但是那翡翠般的眼裏全是期望,像一只想要被安慰和關註的小狗。

聞瑎的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了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包。

她將手輕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借此掩蓋住了唇角快要壓不住的笑意,真的好像。

“殷將軍也在垈仁,你為何不想去?”

“因為我不想見我爹。我討厭他。”殷君馥一字一句吐出這句話,還抽了一下鼻子,帶著些許的幼稚,像是在鬧脾氣。

至於為什麽討厭,殷君馥沒有說,聞瑎也默契地沒有問。

殷君馥:“你今晚要到蕭明剛家中?莫非要借宿在他家中。”為何不住我家!

聞瑎沒想到他反應那麽大,連忙解釋道:“當然不是,我只麗嘉是受邀到那裏用晚膳,並非留宿。明日我還要上衙,今夜定要趕回去的。”

連夜,即使宜新離綏寧不遠,那一人騎馬也要三個時辰。白天趕路都不輕松,更何況晚上,殷君馥不讚同地脫口而出:“你明日既要上值,為何要來這裏找——”話說了一半,他突然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我,對不起,若是我早知道,我不會——”

一個月前,殷君馥從病床上猛地睜開眼。

大仇得報,又經歷瀕死,他醒來後腦海中第一件事便是去見聞瑎,不顧一切,把自己的心思告訴她。可是剛一動作,傷口的隱隱的牽痛瞬間把他不切實際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她會不會因此而疏遠自己,認為自己骯臟下流。

或許等一段時間,他就能把這種感情忘了,他還會只拿她當朋友。殷君馥不敢見聞瑎,甚至連一封信都不敢寫。每日每夜的訓練,不敢停下。

心中的燥熱逐漸平靜了,殷君馥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再見到聞瑎的時候可以心如止水,只將她當做朋友,但是他錯了。

殷君馥側頭假裝看向其他方向,不讓聞瑎發現自己表情中的異樣。

她是因為我才來的,心中歡騰起莫名的欣喜,殷君馥眉頭卻蹙起來,可她若是知道我的心思,會不會對我避而遠之。

殷君馥喉嚨哽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舔了一下嘴唇,“原來是這樣,那我與你同去蕭明剛家中,之後我送你回宜新。”

“不可,你後日就要起程前往垈仁,不用送我。”聞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殷君馥充耳不聞,步伐突然加快。

“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你別不說話,我不會同意剛才的事情的。”

他放慢了些許,眼尾瞥到聞瑎快要追上來,又加快了頻率,兩人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她小跑到殷君馥面前,“殷君馥,我好歹大你三歲,你怎麽一點都沒有後輩的樣子。”

聞瑎只到殷君馥的下巴,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嘖,這家夥怎麽長這麽高了,明明她到宜新後又猛竄了幾厘米,現在至少一米七五了,平日在宜新幾乎見不到比她還高的人。但是怎麽還只到這小屁孩的下巴,他是吃激素了,怎麽這麽高。

甚至和晉郁山差不多了,聞瑎突然楞了一下,怎麽會想到晉郁山。

殷君馥似乎被她小跑的動作笑到了,停下腳步彎腰和她平視,綠眸裏只有她的倒影,“大概因為你是個倒黴蛋吧,倒黴蛋。”

說完之後,殷君馥甚至還用手胡亂揉了揉聞瑎的頭發,趁著她楞神的瞬間,笑著又跑遠了。

“你一個文弱書生,獨自一人夜行,我怎麽可能放心。”

黃昏將至,聞瑎輕叩蕭明剛的大門,身後站著心情愉悅完全不聽聞瑎勸阻的殷君馥。【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聞瑎瞪了他一眼,拿他沒什麽辦法,只好任由殷君馥跟著來這裏。

一個沙啞的聲音用命令般的語氣開口吩咐,“香照!外面不是有人敲門,快去看看。”

“知道了,娘。”林香照扯出一抹笑容,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整理了一下著裝,急匆匆地往大門走去。

“是夫君朋友嗎?”門內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熟悉,聞瑎一瞬間就聽出了她是誰。

“正是在下,貿然叨擾,驚擾到夫人了。”

門開了,“您先進來,夫君馬上就回來了。”林香照擡起頭,眼睛睜得很大,驚呼道:“聞瑎!你是聞瑎!”但是這聲音瞬間被她壓低了。

林香照胡亂地擺了一下手,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鼻頭泛紅湧上酸意,她連忙低下頭,猛眨了好幾下眼:“我,我,好久不見,我是林香照,你還記得我嗎?”

聞瑎對著她寬慰地笑了笑:“當然記得。”

林香照是不是過得不順心,聞瑎看出了她的難堪,不僅僅是往日的熟人見到了自己最落魄的一面,或許還有其他的不對的地方,林香照的婚姻或許並不幸福。

“蕭夫人,上次我們還是——”“別叫我蕭夫人,聞瑎,你能——”

林香照的臉色一下黯然失色,她眼角掛上淚花,杏眸含淚朦朧地望向聞瑎,似是在求救。

“香照,你在那裏說什麽呢,還不快把人請進來。”

她身體輕顫了一下,轉眼就把淚擦掉,換上另一幅表情。

聞瑎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太奇怪了。她印象裏林香照絕不是這般唯唯諾諾的人。

而他身後的殷君馥看到這番情景立刻拉下了臉,眸中閃過幾絲冷意,他看著林香照和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聞瑎,心裏忍不住嘖了好幾聲。

“娘,我知道了。二位,裏面請。”

聞瑎拱手作揖:“老夫人好,今日我二位前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身後的殷君馥也隨意拜了拜。

那老嫗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二位先入座,我兒馬上便回。”

老嫗轉身對一旁的林香照道:“沒眼色的,還不快去給兩位大人奉上酒水。”

聞瑎看了一眼林香照,連忙道:“今日還有要事在身,不便飲酒,這桌上的茶便不錯。”

“那還不快倒茶。”老嫗瞪了林香照一眼。

林香照賠著笑,臉上未出現絲毫怒容,連忙行動起來。

蕭明剛的母親吩咐林香照去找蕭明剛,她自己則去廚房繼續備菜,一時間,這堂屋只剩聞瑎和殷君馥二人喝著茶,默默無言。

當然,沈默著思考不說話的是聞瑎,她蹙著的眉頭,表情嚴肅,坐在那處一動不動。

而殷君馥看了她足足半刻鐘,深呼一口氣,終於忍不住了。他輕扣桌面試圖吸引聞瑎的註意,但是沒有絲毫效果,聞瑎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殷君馥皺著眉絲毫不掩飾他的不開心,用手背拍了下聞瑎的肩膀示意她靠近。

怎麽了,聞瑎看到他嚴肅的表情不似作假,還是稍微側身。

殷君馥還是嫌這距離太遠,直接站起來到她身邊,聞瑎有些不自在地側了下身子。

殷君馥看見後抿了好幾次嘴,鼓著嘴直接雙手壓住聞瑎的肩膀不讓她亂動,俯身在她耳側,用特別小的聲音和她咬耳朵,憤憤道:“你認識她?她剛才那個樣子是不是在勾引你,她都已經有丈夫了,還那樣做,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離她遠點,免得惹了一身腥臊。”

聞瑎聽到他這般形容,忍不住狠狠刮了他一眼,“你在說什麽,我很清楚,林姑娘不是那種人,她一定是遇到麻煩了。”

林姑娘,呵,剛才不還是叫她蕭夫人,怎麽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讓你那麽稱呼她,你就不那麽稱呼了。

殷君馥心裏泛著酸,“你是不是喜——”

半掩的大門被推開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蕭明剛熱情的聲音打斷了殷君馥的話。

聞瑎:“快松開我。”

“蕭兄。”聞瑎笑著對蕭明剛拱手,一邊向屋外走去。

殷君馥不情願地站起來,仰著頭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梁柱,研究了好半會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聽到聞瑎說話,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外面。

“好久不見,蕭副將,我聽到你邀請聞瑎,也厚著臉跟著來了,沒關系吧。”

蕭明剛忍不住咬牙,他本意是結交聞瑎,但是,艹,這混世魔王怎麽會跟著來,他怎麽敢表示出不滿。

“怎麽會,您來寒舍,我可是高興還來不及。”他低頭對身後的林香照輕聲吩咐:“快去上菜。”

說完之後,他就大步向堂屋走來:“二位久等了,今天突然出現了一些意外的事,忙到現在,怠慢了二位,一會我自罰三杯賠罪。來來來,快坐快坐。”

殷君馥:“不好意思了,蕭副將,我們不喝酒。”

蕭明剛幹笑了一聲:“不喝就不喝,咱們以酒代茶。”

聞瑎看著林香照的身影直到消失,直到被殷君馥拍了一下她才回過神。

聞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惹得殷君馥火更大了,她不會真的喜歡林香照這個有夫之婦吧。

殷君馥自己小聲嘟囔著:看她幹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蕭明剛背著身引著兩人往裏走,倒是沒有看到聞瑎一直盯著林香照看。不過他看見這兩人還站在門外,連忙讓二人進來。

殷君馥後聞瑎一步進入屋內,他盯著聞瑎的頭頂,心中莫名其妙有些委屈,你喜歡那個有夫之婦,還不如喜歡我呢。

作者有話說:

報完仇的殷小將軍恢覆了原來的本性,不再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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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可真難,還好終於到家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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